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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了啊?!?/br>小獸一愣,慢慢停下動作,零星的水光就從眼底泛了出來。“不要那種表情啊啊?!?/br>鳳離心一酸,摸摸小獸的腦袋,好艱難地擠出一句話來。他搖頭苦笑,溫暖的語氣從四周包圍而來:“書呆子說他很幸福?!?/br>鳳離咬住牙,強忍住眼淚,半天才接著說道:“他說他很感謝你?!?/br>小獸向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使勁兒搖頭,小小的腦袋幾乎就要被甩掉了去。鳳離心疼地一把抱起小獸,將下巴放在小獸頭上蹭蹭,接著將他舉起,對上那雙烏玉般潤澤的瞳:“好好睡一覺,等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小獸靈敏地察覺到鳳離話中的異樣,身子在鳳離懷中僵硬住,幾秒后拼命掙扎起來。不斷發(fā)出的嗷嗷叫聲,一聲比一聲長,接近于撕心裂肺的悲鳴,緋冉的心被小獸的叫聲一下一下撞擊著幾乎窒息。反應(yīng)過來后趕緊上前,試圖搶回小獸。不敢出手傷到鳳離,情急之下第一次嘗試著使用蠻力。鳳離伸手擋開,不知怎的,忽而將臉轉(zhuǎn)向緋冉,憤怒地大喊:“現(xiàn)在知道心疼已經(jīng)晚了!這是我給你的唯一一次機會,想要找回記憶就給我站在那兒別動!”緋冉的動作頓在了空中,他垂下手,眼神無力地望向掙扎著的一人一獸。小獸痛苦地閉上眼,哀傷的表情像一把剛磨好的刀,一點一點扎進緋冉的心里。最后纖薄的掙扎停止,小獸軟軟地倒在鳳離懷里,再也沒有聲音。鳳離靜靜地看著小獸陷入沉睡,腦海中延伸出長長的水墨色線條,勾勒著記憶中折扇輕晃的錦衣公子。長安蘇家出了名的小少爺,他記得他眉峰細長,眼角習慣性地向上微翹,溫良的臉上,鑲嵌著的如水溫潤的目光。鳳離最后一次,輕輕吻了吻小獸的額頭:“雖然很舍不得,不過,必須得再見了?!?/br>“真是的,連告別都這么倉促。”“不知道當你醒過來時,我會在哪兒呢?”朔風中一朵朵稚嫩的雪花的背影,花海中如火明艷的男子,和這個冬天一起,成為緋冉永遠不會忘卻的畫面。那是那個飛揚而善良的青丘之狐,留給緋冉的最后記憶。青丘之狐,天賦異能,尤以“鍍引”著稱。鳳離展開一抹恬靜的微笑,暮色中晃了人眼:“別擔心,只是普通的催眠術(shù)而已。那么,我們現(xiàn)在開始吧?!?/br>明亮的光澤擠滿了視野,冬日難得的晴空,正穿過雕花木格的巨大窗框爬進屋中,空氣里起伏未定的曖昧光線。迎面而來的陽光,尚還帶著一股涼洌的氣息。中藥散發(fā)出的熱氣里,滿是苦澀的味道。被熱氣模糊了的視線中,隱約一抹鮮艷的金,屬于桌子正中,一整盤烤得正好的紅豆糕。緋冉再睜開眼時,立刻反應(yīng)過來,這是青丘狐所擅長的法術(shù)。名為“渡引”的強大術(shù)法。施術(shù)時可將人送回從前的時空,且以完全透明的形態(tài)出現(xiàn),作為旁觀者來見證過去發(fā)生的一切。但他仍舊有些茫然,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處。直到聽見一個好聽的男聲,以一種莫名無奈的語氣說:“是你救了我?”緋冉下意識抬頭,這才看清屋中原來還有兩個人在。桌上的那個,雕刻般線條明朗的精致五官,表情慵懶地把玩著一只雨過天青色的瓷作茶甌,上揚著的眉眼似笑非笑。分明是自己才對。而另一個——緋冉順著“自己”的視線望去,然后瞪圓了眼,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小,小離……苦澀感彈指間蔓延開來,精確到每一個細小的神經(jīng)末梢。他神經(jīng)質(zhì)地“呵呵”笑了兩聲,想要扶住什么東西,卻發(fā)現(xiàn)只是徒勞。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體,似乎聽到了失去意識前,鳳離帶著寒意的聲音。又真實又模糊:“我并不是可憐你,相反,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你咎由自取,你給我好好記住。青丘鳳離之所以要幫你,只是為了報答你一個恩情,和……和不想看到蘇廿三再被傷害,僅此而已!”作者有話要說:關(guān)于鳳離不得不絮叨的一些話:我想,鳳離守了書呆子一世又一世,唯一的心愿,就是親耳聽見書呆子就一句“幸?!?/br>等到今生,他終于等到了。也就是在今生,他看到三兒,就像三兒明明很想讓緋冉終于記住自己,卻不舍得那個人一輩子活在愧疚里,執(zhí)意要讓他忘掉一樣。也許鳳離覺得,自己不能太自私,書呆子應(yīng)該有屬于自己的人生,每一世與不同的人相愛,過各種精彩的生活,而不是永生永世都被禁錮在自己身邊。所以他選擇放棄,更別說,只有他,才能拯救那個善良到令人發(fā)指,被賣了不僅幫著數(shù)錢,還恨不得將投資計劃都給人家寫好的小三兒。但是我想,鳳離這一世已經(jīng)沒有遺憾了,如果說有的話,大概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好好的,對那個蘇小少爺說一句“再見”吧。寫得酸酸的,果然我是真心心疼鳳離這孩子啊第37章身是眼中人·四那段記憶是如何開始或結(jié)束的,對緋冉來說,都不是值得記住并且反復回想的痛苦經(jīng)歷。但在此去多年后的無數(shù)個日夜,閉眼時他總會看到一個含笑而立、面容雋朗的少年。少年站在一棵梨樹下,背景是鋪天蓋地的白。溫潤如羊脂的白,閃爍著山澗般生鮮的綠。那是梨樹的葉子飄揚落下,停歇在少年單薄的肩上。少年眼中藏著一個鶯飛草長的春。緋冉站在原地,看著少年抬起眼,然后安靜向他微笑。少年的身影慢慢向后退去,揮手言笑于沉默中的仙君:“緋冉?!?/br>這么多年都未再見到的微笑,卻明明又是早已習慣了的熟稔表情。緋冉邁開腳步跑過去,在握住一小片衣角的那刻猛然驚醒。他捂著胸口從床上坐起,悲哀地看著窗外的梨花已經(jīng)落盡,黝黑的空枝灑滿了月光。曾幾何時,它也曾開滿了無數(shù)飽滿的花朵。緋冉重新閉上眼躺下,卻再也無法入眠。多少個無眠無喜的夜,他終于開始相信,蘇廿三是真的已經(jīng)離開了他。他還記得,那段記憶開始于他走進鳳離為他編織的幻境。好似走進一場前世今生的輪回,在那里他不再是地位尊貴的緋琴仙君,他只是緋冉,長安城普通的首飾店掌柜。在那個冬至長安的落雪夜,救了一個看上去傲嬌的小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