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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耽美小說 - 兄骨在線閱讀 - 分卷閱讀15

分卷閱讀15

    翻找中,筆墨紙硯一一被衣袖拂落在地,相鈺無暇顧及只是找著,越翻越急,越翻越瘋。

“嘩啦啦——”

隨著相鈺的動作,被放置在御案最角落壓到最底下的一疊奏折被推落。

影衛(wèi)埋著頭,不敢言語,忽然好幾本奏折掉落在他面前。

——江南蘇府知府胡莫曰上奏。

影衛(wèi)往旁邊的看去。一掃數(shù)本,竟全寫著胡莫曰的名字。封折上用小字標(biāo)明了每封折子遞上來的時間,于是乎影衛(wèi)都看了一眼:禎元三年三月十五日、禎元五年十一月十五日、禎元七年四月十五日日、禎元三年四月十五日……

五年間,每月十五日,胡莫曰便會遞來一封奏折。在影衛(wèi)的印象中,江南蘇城是一個小城,除了淮王殿下住在那里之外壓根沒什么特別,既無天禍也無暴民,小小一城,安居太平,有什么事情需他不厭其煩上奏。

翻找間,相鈺的余光恰巧暼見底下影衛(wèi)正把散落在地上的奏折一本本拾起的折子,當(dāng)看見上頭那幾個字相鈺手下所有動作一頓,甚至連呼吸都緊繃起來。

“給朕?!?/br>
喉嚨深窒,聲音緊繃,相鈺眼色變得血紅:“把它給朕?!?/br>
第八十七章

“阮安!”

此刻阮安就在外頭,聽見御書房里頭相鈺的喚聲,阮安不得不從前頭布滿風(fēng)雪的雪路移回注意力,轉(zhuǎn)身走到御書房門前。

應(yīng)聲走入御書房,阮安躬身朝相鈺走過去。才剛剛走到面前,地上一片狼藉映入眼簾,桌上地上奏折四處散落橫陳,批折子的紫檀狼毫滾落在地,硯臺被打翻,濃黑的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這?”阮安不由一驚,一邊疑惑一邊,“陛下這是怎……”

剛抬頭,阮安生生被煞住,喉嚨里的話都被卡住了。

相鈺手里拿著奏折,雙目血紅,逼問:“朕的奏折,淮王是不是整理過?”

阮安心頭一顫,回稟:“回陛下,自淮王殿下入宮御書房中大小事都經(jīng)淮王殿下的,御案上的奏章也是由淮王殿下整理過的?!?/br>
甚至,不僅僅只是整理而已,相容還坐在御書房,握著朱批代相鈺批了折子,這御案上的每一本,翻開的每一行,每一個字相容都看過,看過后根據(jù)折子的急緩輕重歸置。

“你沒記錯?”經(jīng)歷在剛剛瘋狂的翻找,相鈺眼中裂開無數(shù)血絲。他又問了阮安,手捏著奏折卻顫的越來越厲害。

“是,奴才不敢妄言?!?/br>
在得到答案后,相鈺翻開了奏折,而阮安站在一旁他看見陛下的手分明在抖。

隨著奏章展開,里面的內(nèi)容一行行映入相鈺欲裂的眼瞳。

臣莫胡曰謹奏——

“臣莫胡曰謹奏;

為臣者,匡扶國基、上正君道、下請百姓命為第一事。為臣立誓剛正立世,清白直言。剖心自問,雖一生庸碌,未成家國大事……”

“臣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內(nèi)不負心。唯寧族一事違逆本心,如喉中一刺令臣夜不能寐,惶惶終日不能安。禎元三年臣于寧族廢墟拾得寧族與烏奴來往文書。寧族寧懷禹親書筆墨,上覆烏奴印鑒,寧懷禹寧族背國勾敵罪逆深重,確鑿明白,此罪無從開脫!不可辨白!”

“臣誠愚鄙,不達事機,卻悉公道二字,故萬死叩請圣裁,明天下大義!”

相容看過胡莫曰的這封奏章,卻什么都沒有說。

七年前,寧族沉冤昭雪,寧氏一族回到長陵城的時正逢烏奴來犯,邊境動蕩。誰都沒有想到洗去叛國罪名沉冤昭雪的寧族會真的叛國,寧懷禹回到長陵城后暗中勾結(jié)烏奴,來往遞送消息,消息泄露導(dǎo)致大越陣前大軍一敗再敗。

所有的事實都被莫胡曰寫在這本奏折里,而相容曾當(dāng)著他的面翻開過它。翻開,一字一行閱過,再從容淡然雙手闔上,緊接著再下一本,整個過程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平靜的就像是……一早知悉。

頓時,相鈺所有緊密的邏輯思緒仿佛被人切斷,整個人都木了,幾乎不能思考。

寧族是他的血親,當(dāng)過叛國一案寧族死了多少人,幸免于難會多年后重新回來長陵城的人是相容所有的希望,他盼著寧族好,盼著寧懷禹好,他想著一切能夠重新開始,都還可以能再來。

可是沒有,屹立百年的寧族在一場冤案中被大越所有臣民的無數(shù)雙手給親手推垮摧毀,廢墟里的瓦礫沒有辦法再造起一個忠良鼎盛的寧宅,曾經(jīng)被整個國家拋棄的記憶也無法抹去,仇恨摧毀了寧族。

相容知道。

他知道一切的真相,可從始至終什么都沒有說,表現(xiàn)的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相容為什么不說!

相鈺雙手撐在桌上,雙目睜大,雙瞳在布滿紅絲眼眶亂撞,腦海思緒不停翻走,腦子里只有三個字:為什么!

突然間——

突然,一道燭油爆起聲音響起,隨著這一聲相鈺耳邊所有的聲音湮滅,他奔涌的思緒突然定格下來。

他記得,當(dāng)時徐翰元松開相容的腕徐徐從地上站起來,屋子里昏燈火顫顫升起,昏黃的顏色映在徐翰元的臉上。

徐翰元跪在他面前:“傷口的邊緣線整齊利落,依臣分辨是刀劍之傷?!?/br>
“只不過淮王殿**上的傷還有一點……”

“還有什么?”

“普通傷痕,傷后長出的新rou一般色呈粉白,新舊連接處泛白,若用心呵護只需兩三年便了無痕跡,就算疤印不褪,比起周旁的完好之處應(yīng)該更顯淺才是,可王爺身上卻大有不同?!?/br>
“回陛下還有火灼之傷?!?/br>
相鈺疑惑,反反復(fù)復(fù)咬著這兩個字,而就在這時,床頭正燃的燭臺突然摔落下來,觸到地上的那一瞬火苗頃刻騰起,熱浪撲來,整間屋子燃起重重烈火。

徐翰元的話與烈火一同向他撲過來:“刀劍劃開,鮮血滲出還未凝結(jié)的同時又遇火灼傷皮rou……”

話音剛落,緊隨其后像是地獄里滿是怨念的鬼怪在耳邊,張著無數(shù)張嘴縈繞耳邊不斷說話,一疊緊跟著一疊。

“今日,影衛(wèi)領(lǐng)旨前往寧族倒塌的廢墟查看意外發(fā)現(xiàn)一物……”

“陛下,是血?!?/br>
“六十七根支梁折斷,四十二根木心呈深褐色,色染兩寸高,陳血的痕跡入木八分?!?/br>
“……寧族或發(fā)生過一場慘烈的屠殺?!?/br>
瞞天過海,了無痕跡!

恰恰在這個時候風(fēng)雪呼嘯的殿外,突然揚起一道清亮的聲音。

“民女白清瑾有冤要陳,冒死求見陛下,請陛下準允!”

滿身寒風(fēng),白清瑾伏跪在御書房門外,兩名影衛(wèi)分別站在她的左右兩側(cè)。

相鈺并沒有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影衛(wèi)身上,大海撈針太過渺茫,倒不如另投一餌,讓魚自己咬上來。

御林軍前往太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