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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不是!不是!”五皇子眼里似乎涌上淚水,搖頭嘆:“你啊……”樹枝發(fā)出哀鳴般的咔擦聲,謝輕裘抬眼,看到根部出現(xiàn)了斷痕,正在越來越深。汗水越發(fā)多,順著掌心滴落,五皇子的手慢慢往下滑去。他把手探進懷里,摸出一把匕首。刀鞘花紋已經(jīng)有些磨損,但仍可見其精巧的做工。他很珍重地看了又看,然后仰起臉,面容依稀和當(dāng)年那個衣衫破碎的孩子重疊起來。一樣又黑又狠的眼,透過還未干透的淚光盯著他,又狼狽又倔強,還有藏得很深的欣喜。“還記得嗎,你送我的?!?/br>——“從前有一個小男孩,他沒有飯吃,沒有水喝,沒有房子住,有一天在路邊,奄奄一息,突然,一個白袍老人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把刀,什么都沒說就走了。這個小男孩用這把刀在戰(zhàn)場上立下赫赫戰(zhàn)功,后來,就成為了那個國家的國王?!?/br>娘總愛給他講這個故事。吃不飽飯也講,沒地方睡也講,被人像狗一樣攆來攆去也講,他聽得耳朵起了繭子,心里卻想:不可能。騙人的。直到那一天,那個少年出現(xiàn)在巷口。長得真好看呀,他愣了一下,趕緊胡亂抹掉臉上的淚,不想叫他看見自己這么狼狽的一面。那少年卻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蹲下來,遞給他一把匕首。那是他第一次相信,自己可能是不一樣的。他把刀按在胸口,手指慢慢掙開。謝輕裘目眥欲裂,厲聲道:“付小五?。。∧愀遥。?!”五皇子仿佛沒有想到他會喊出這個名字,嘴角剛彎起,眼淚就落下來。墜落下去前,淺淺笑了:“還有……三個饅頭,多謝。”三個饅頭。什么時候的事?忽然想起來。那是他第一次遇見五皇子,黑瘦伶仃的小孩被人搶了饅頭,痛打一頓,哭得聲嘶力竭。他遞過去一把匕首,隨口問道:“還想要什么?”小孩捧著刀,眼淚還沒擦干,掙扎半晌,小聲道:“饅頭?!币ба?,仿佛提了一個過分無比的請求,目光躲閃,卻還是堅持著道:“想要三個……行嗎?”三個饅頭,他記了多少年。前塵舊事,言盡于此,當(dāng)一筆勾銷,便煙消云散。再不必提了。【十四章】謝輕裘咬緊牙關(guān),緊緊抓住樹枝,少了一個人,樹根折斷的速度緩下來,可吊在這里也絕非長久之計。他正擰眉思索對策,忽然看見一根粗麻繩從懸崖頂上放下來,放得十分緩慢,十分小心,正正垂落在他身邊。隨即,頂上傳來謝尋的聲音:“兄長。上來吧?!?/br>他好似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般,語氣極為平和,見謝輕裘沒反應(yīng),還很耐心地勸道:“兄長抓的那棵幼樹,最多不過三刻就會從根上折斷。既然要求生,又何必挑三揀四,不屑用我這根麻繩呢?”謝輕裘冷笑一聲,一手攥緊樹干,一手把麻繩先在腰上纏三圈,然后攥進掌心里。謝尋道:“兄長抓緊了嗎?我叫他們往上拉了?!?/br>崖壁陡峭,極難攀登,謝輕裘足足花了一個多時辰才登上崖頂,膝蓋和手掌磨得鮮血淋漓,手臂、雙腿全是拉出的長長血口,剛站上去,腳下猛一踉蹌,整個人脫力到極致,幾乎要跪倒在地。他咬緊牙根,才勉強撐住身子。謝尋離他不遠,坐在輪椅上,黑發(fā)規(guī)整地束起,形容整潔,青衫素凈,極其悅目。臉上雖有病容,卻仍謙和清雅,風(fēng)姿翩然。謝輕裘緊緊盯著他。謝尋和聲道:“兄長在看什么?”謝輕裘道:“很久沒仔細(xì)看你了。不知道我養(yǎng)的那個孩子,是什么時候變成了一個畜生。覺得新奇,多看兩眼?!?/br>謝尋聞言,毫不動怒,反而笑了笑:“兄長,你太累了,兩天兩夜沒有進食,也沒有合眼,多傷身。還是先去休息一下吧?!?/br>隨著他話音落下,一個人走到謝輕裘面前,手里端著一杯潤喉的茶水,似乎早就準(zhǔn)備好。謝輕裘手一揮,瓷盞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有幾滴水濺上謝尋的衣擺。他笑容不變,道:“兄長不想喝。是我魯莽了?!?/br>又道:“兄長要不要先去休息——”謝輕裘冷聲打斷他:“曾豹呢?”四下霎時一靜。無論謝輕裘如何譏諷、冷對、貶斥,謝尋都聽若未聞,既不發(fā)怒,也無愧色,一舉一動照舊無比恭敬、無比順從,好像做弟弟的,無論兄長怎么斥責(zé)都該接受,該認(rèn)錯,該自責(zé)。他和聲道:“兄長想見曾統(tǒng)領(lǐng)嗎?他還沒趕到這里,等來了,我會叫他去見兄長一面的?!?/br>謝輕裘突然道:“如果剛才我一直抓著五王爺不放,你會怎么做?”謝尋愣了愣,不知是不是錯覺,他那張毫無破綻的臉上似乎一閃而過一絲裂痕,但轉(zhuǎn)瞬恢復(fù)如常,微笑道:“兄長,我還是會救的?!?/br>謝輕裘看著他,重重冷笑一聲。謝尋剛被送到謝侯府時,只有一歲多大。渾身瘦得皮包骨,兩條腿軟趴趴耷拉著,連爬都不會。謝輕裘自己是很不會照顧小孩子的,再加上呆在東宮的時間要遠遠長過在呆在謝侯府的時間,一連兩三個月,也沒去看一眼那個瘦巴巴的小孩子。直到一個下午,他不知怎么走到謝尋的院子外面,想了想,推門進去。伺候的仆婦們偷偷躲懶,整個屋子空蕩蕩的,只有謝尋一個。瘦瘦小小、好像只有巴掌大,被放在高凳上,細(xì)細(xì)的腿軟綿綿垂下來,安安靜靜,不哭不鬧??粗x輕裘進來,好像很怕,頭飛快低在胸口,過了一會,偷偷抬起烏黑的眼珠,看一眼,一低頭,長睫毛一晃一晃。謝輕裘回去之后,狠狠罰了怠慢躲懶的仆婦。后來不論多忙,每隔一段時間,總會去看一看這個孩子。謝尋兩歲時,還不會說話。那么小的孩子,既不跑也不鬧,安靜得過分,被放在哪里就待在那里,一動不動,長睫毛垂下來,好像一個小人偶。只有謝輕裘來看他時,才會把小拳頭放在嘴邊啃一啃,含糊地發(fā)出一聲:“啊——唔。”謝輕裘不會跟孩子打交道,每次去看他都很緊張,緊張得脊背僵硬,又緊張又別扭。謝尋似乎也緊張,手指縮在膝蓋上,小小的背奮力繃直,兩人面對面坐,坐成一大一小兩根木頭。一開始,謝輕裘不知說什么,就把一些課業(yè)搬來做。每當(dāng)他看向謝尋時,會發(fā)現(xiàn)他正低著頭,認(rèn)真地數(shù)著自己的手指頭,可當(dāng)他移回視線開始做課業(yè)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