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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可算是個奇跡。她并不知道莫斐是否能夠明白她為此付出的才智與艱辛,正如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真正了解這個男人的真心。但是在朱雀侯府下人們的眼中,這個剛入門的四夫人已然將三千寵愛集一身。一連數月,素來浪蕩多情的侯爺竟然夜不出戶,晚晚留宿的卻是同一個地方——華園。這樣罕見的專情在不熟悉莫斐的人看來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即便是熟悉他秉性的人,雖然那太陽還是從東邊出西邊落,但華夜容這女人的手段當真了得,無論是廳堂上還是床笫間。“大公子還好吧?”有心人悄悄地問白如海,憂心之意溢于言表。白如海搖搖頭,也沒什么可回答的。蘇錦言波瀾不驚得久了,連最貼身的人也看不出那平淡安靜的面容下真正的喜怒哀樂。也許,他的心早已死了。“要是真的死心了倒也好?!彼较吕铮兹绾Ec其他幾個侯府老人聊,“就怕他念舊,觸景傷情的,心里要怎樣疼起來?!?/br>“是啊?!闭茝N的如嫂輕輕的嘆,“那孩子從小就什么都放在心里,其實最易感重情的性子。昨兒我還見他一個人立在后花園里的秋千下發(fā)呆,那可不是小時候他和小侯爺最愛一起玩鬧的地兒嘛?!?/br>“唉!”管園子的老詹伯重重的吐出一口旱煙,沉默了一陣,轉頭問白如海,“高太醫(yī)今日來過了?怎么說的呢?大公子的身子還好吧?”白如海搖了搖頭,有種不知從何說起之感,默了默才答道:“還是老樣子,無所謂好不好的。最近倒沒什么特別cao勞的事,能喘口氣歇一歇。只盼安安穩(wěn)穩(wěn)過掉這個春天,把身子養(yǎng)起來就好了罷?!?/br>如嫂忍了忍,還是問出了口:“我見著高太醫(yī)走的時候,正巧兒小侯爺回府,他沒問一聲兒是這府里誰病了?”白如海只有苦笑以對。當時的莫斐擁著新寵踏青乘興歸來,一路歡聲笑語便往華園去了,有沒有看到高太醫(yī)都未可知,更哪有多余的心思關心蘇錦言的病情呢。4往事夜里多夢,醒來后總讓蘇錦言想起許多過去的事情。與莫斐也曾親密無間過。還是十一二歲的光景,莫斐比他小,八九歲,身量還未長成,總是追在自己的身后央著去騎大馬。朱雀侯府與尚書府累世的通家之好,兩位夫人先后有孕時便定下指腹為婚的喜事。等到兩位公子出世,乾朝民風開化,男男聯姻雖不算主流,但絕非離經叛道之舉,兩府相商,除非再繼有女,否則不改初衷??汕傻搅诉@一代,兩家都是獨子。比起貪玩任性自小便特立獨行的朱雀小侯爺,蘇尚書的公子知書達理溫文懂事。未到束發(fā)之年已被兩府眾人當做大人看待,每每提及指腹結親、男男相合等事也不避他。是以蘇錦言一早便知道自己與莫斐的關系特殊,并不是普通的玩伴兄弟。也曾悄悄問過母親,將來秦晉交好,是自己嫁入侯府,還是尚書府添多一位夫人。母親笑著反問他:“以小言之見,你與斐弟弟哪個更似夫君?”小錦言當時認真思考良久,仍是搖頭:“他與我都是男子?!毙睦飬s在想,如果拿同樣的話去問莫斐,只怕劈口就會說:“當然我為夫!”喜歡莫斐,不知從何時開始。最初的最初,也就只是把他當做弟弟。同窗伴讀,同桌共食,同塌而眠。寒冷的天氣,夜里總會醒來幾次,為睡品極差的人把棉被從地上拾起重新蓋好。春花爛漫的泗水河邊,兩人共騎一馬草長鶯飛,會有短圓的手臂從后面伸過來緊緊攬住自己的腰,累了就趴在背后安穩(wěn)睡去。感情好得所有人都在說兩位公子恨不能貼在一處做了那須臾不離的連體人。也不記得何時開始疏遠。應該是在父親被貶官離京之后。送行時,剛能控韁自如的莫斐騎著馬追出去老遠,素來驕傲跳脫的大男孩拉著少年的手哭得泣不成聲,反把個內斂持重的蘇錦言弄得不知所措,落荒而逃。后來就是鴻雁傳書。一個月總有七八封。莫斐頑劣成性,精明調皮心氣又高,太學里其他王宮貴胄的孩子不是被他欺負就是敬而遠之,竟沒一個對他的脾氣。沒了蘇錦言的暗中照拂,他也不知挨了師傅們的多少戒尺受了父親的多少訓斥,種種苦悶郁結都借紙筆傾訴在送往青州蘇府舊宅的信中。感情是酒,至少在蘇錦言這一邊,一封封的信箋折好收妥,泛黃了之后拿出來細細的一字一句的讀,會心的微笑,傻傻的發(fā)呆,想來是白發(fā)蒼蒼之時可供消遣的賞心悅事。直到,他知曉了莫斐喜歡女人。十四歲時,莫斐第一次嘗了云/雨滋味,和一個勾欄女子。他把整個過程用了極輕佻的文字寫給蘇錦言,字里行間卻難掩激動興奮之情。末了寫道:“將來娶妻,房中樂事必教她學一學青樓掌故,方不辜負良辰美景。倘汝來京,同游共賞便吸髓知味爾。”活脫脫一個玩世不恭的浪蕩子模樣,且直到此時,仍對兩府聯姻之事一無所知。朱雀侯府有意或無意為之,蘇家一無所知。畢竟當時的門當戶對已成如今的天淵有別。兩地來鴻去燕不曾停斷,只是京城來書漸漸不似過往頻密,每一封的內容也慢慢短少簡單,蘇錦言心如明鏡,也曾拿話試探一二,話說得隱晦,大概粗心大意如莫斐并未真正明了真意,而這邊的人自有一股傲氣,便也把信寫得四平八穩(wěn)客套疏遠。如此又是一年。突然有一日,莫斐寫信來問:“取消婚約?”無頭無尾,一整張白紙,只這一句。四個字。取消婚約。未了的問號只是禮貌,好歹曾經十載同處,如膠似漆。只怕他現下想來,后悔得腸青肚爛吧?這一日遲早是要來的。蘇錦言事事縝密,算無遺策,豈會不知?鋪開宣紙,蘸墨提筆。好。除了這個字,他想不到還可以如何回復。而就這個字,一個字,花了他整整三日來寫。做好了一切準備又有何用?直到這個時刻真正到來,他才明白,兒時的這段情,自己陷得到底有多深。這一字書終是寄出去了。過了半月,又收到侯府的來函,卻是寄給他父親的,老侯爺親筆。老侯爺在信中為犬子的魯莽行為萬分抱歉,一再強調指腹為婚之約絕無推諉取消之理,“等來年令郎弱冠,便可定下良辰吉日cao辦喜事,到時會三書六聘將人接往京城成婚”。蘇父叫來兒子,問他意下如何。蘇錦言答得平淡:“我長他三歲,應該娶妻過門才是。”知子莫若父,這強硬口吻不似平日兒子所為,蘇父想了想便也明白其中道理,點一點頭道:“他是侯門,未必肯入贅寒舍。既如此,不如由我出面將婚事取消了也罷?!?/br>蘇錦言垂首躬身:“全憑父親做主。”本來事情便要如此了結,怎料世事難料。那回復的信箋以及作為定親信物的白玉指環(huán)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