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5
的胸口,感受生命的跳動。良久,他輕輕嘆息。清洗布巾,水流動的聲音在靜謐空間里響起。擦拭他的臉龐,游走那深印心里的五官,拭去他脖頸的熱汗。傅向珀微微拉開他的襟口時,劉熤飛醒了。“向珀……對不起……”沙啞著聲音。他很失落,連帶向珀出游都做不到。“你別放在心上。”傅向珀第一次安慰他。他很開心,但仍有滿滿歉意。這是他欠向珀的,他想實現(xiàn),也期待實現(xiàn)。“我說真的?!备迪蜱暧珠_口,語氣一反這段時間的疏離,很認真解釋。“以前我在家沒有立身之處,在外又被看輕瞧不起,要帶我浪跡天涯、畫遍百景,老了找一座最美的山隱居起來,那是很美的承諾。”劉熤飛點頭,心痛向珀仍將他的誓言牢記。“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我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那個偏執(zhí)又孤單的傅向珀,家人、朋友、還有喜愛我的人都在樂笙,我已經(jīng)沒有要離開的理由。傅家代代為拓展樂笙不遺余力,我雖然沒有經(jīng)商之才,卻能以另一種方式盡一份力量,很滿足、很喜悅,我只愿在樂笙終老,你明白嗎?”劉熤飛沉默片刻,又點點頭。當(dāng)年我是你心里的第一位,如今我被排到最后了。“你變了,向珀,你現(xiàn)在……很好?!彼麨樗吲d,卻也沮喪。向珀已經(jīng)不需要他,而他仍念念不忘當(dāng)年。“你也變了?!备迪蜱昕粗终f:“別浪費心思在我身上,時間……很珍貴,你可以去找你更重視的人?!?/br>劉熤飛不懂向珀為何提到時間珍貴,只知道向珀言中之意仍是拒絕他。他惶然不安,不禁激動起來。“我沒變,我一直沒變!”他坐起身反駁,卻怎么說都是這句話。傅向珀怕他太激動加重病情,伸手想將他壓回去。拉扯間,劉熤飛微微敞開的襟口滑出一抹碧綠。“這是?!”傅向珀想看清楚,劉熤飛卻一把握在掌心里,不愿讓他看見。傅向珀急了,他怕看錯,他要確定?!盁诛w,你松手,松手!”這是重逢后向珀第一次叫他名字,向珀沒有發(fā)現(xiàn),但他聽得清清楚楚。那加劇他的情緒,雙手緊握不肯放松,額頭抵在傅向珀肩上,將玉佩護得牢牢的。“我沒變,我沒變!”他一再重申。終于傅向珀推開他,硬扳開他的手。碧綠的玉石出現(xiàn)在他眼前。他曾經(jīng)以為和他的愛意一起遭到丟棄的玉佩,他娘親傳承給他的玉佩,如今卻好端端的掛在熤飛胸前。他怔了。伸手碰觸,惶惶翻看……他的愛意沒有被丟棄,一直……一直在熤飛身邊?“對不起?!?/br>傅向珀久久無法言語。“為什么不說?”“我怕。”傅向珀眼神出現(xiàn)迷惑。他也怕他?“如果……你看到這個還是不要我,我就真的失去你了……”他也會怕,也會膽怯。傅向珀看著眼前青年,覺得從不曾將他看透。既然要拋棄他,又何必留下玉佩……“我沒變……”沒變?是指什么沒變?是指他從以前到現(xiàn)在都是一個騙子?還是指他從以前到現(xiàn)在……都對他有情?柔和的日光灑滿房間,他們都沉默著,顯得平和寧靜。“向珀……”他滿溢的情感化作兩字,喚著他的名。曾經(jīng)令他懼怕,這次卻讓他心顫。他忍著顫抖,忍著咽喉的緊窒……“以前,欺騙了你,對不起……”“別說了……”“對你壞,說一些可惡的話,對不起……”“別說……”他怕心痛也怕心軟。“我錯了,對不起?!彼难凵瘢樕霞毼⒌纳袂?,都渲染著感情。后悔、心痛、自責(zé)、疼惜……愛憐。眼前氤氳了。好像等了好久好久,就等這一句話。可能自己根本沒變,只是藏得很深很深,仍是那個抱著包袱,一心一意想跟隨所愛的傅向珀。玉被擦得光亮,好像娘親笑著第一次拿給他看那樣,也像最幸福那時,他為熤飛戴上那樣。這塊玉佩,曾經(jīng)承載他所有情感,交付給眼前人。那些時光是他原本荒蕪的生命里遇過最好的,即使那是假的,當(dāng)時的幸福卻再真實不過了。“向珀……”眼前人愛憐地親吻他持玉的手,他只微微一顫。而后在熤飛滿是愛意的凝視里,被吻住了唇。細微的磨墨聲在靜謐里持續(xù),玄白畫布渲染開一境美景。曾經(jīng)以為逝去的時光,卻出乎意料地重現(xiàn),他沒想過還會有這么一天。身畔有人為他磨墨,他執(zhí)筆作畫,氣氛閑適寧靜。熤飛對他的好,對他的憐惜和補償,他全感受得到,讓步包容、溫柔寵溺,只要漠視過去的謊言和記憶,一切便完美得難以挑剔。可是他既要與沉痛舊傷對抗,又要面對即將到來的生死相隔……熤飛不知自己壽命將盡,這一點一滴將是最后的相伴時光。這一切快要超過他所能承受的。“向珀,慢慢來就好,你覺得無法信任也沒關(guān)系,讓我對你好,只要讓我對你好就夠了,直到垂垂老矣,到時你的身畔仍然有我,便能明白我是真心?!彼p吻他的額,不帶欲念,最最純粹的疼惜?!拔也粫僮屇憧蘖?。”傅向珀聽了更覺得難受。垂垂老矣……已經(jīng)不可能了。他天天數(shù)著日子,想著可能有的那一天,想得夜里都睡不好。再大的怨恨在死亡面前都變得渺小。熤飛發(fā)現(xiàn)他睡不好,便賴著跟他一張床,還哄他睡覺。他每次都裝睡,然后等熤飛睡著,再睜眼望著他沉睡的面容發(fā)呆到天明。劉熤飛瞪著藥碗一臉苦瓜,傅向珀又氣又好笑,最后只好親手喂這好手好腳的人湯藥,此時特別覺得這人年紀(jì)比他小,像孩子似的。劉熤飛雖然喝藥喝到生厭,還是乖乖配合喝完。這受毒侵害的身子要恢復(fù)當(dāng)年健康是急不得的,但為了能與向珀長久相守下去,他成了全天下配合度最高的病人,大夫開的藥再苦他都吃。尤其最近,補身的藥再加治風(fēng)寒的藥,真是吃到見藥就怕,但身體的不適再加上對健康的期待,他還是乖乖全喝了。“別cao心,我只是身子弱,認真進補很快就會健健康康的?!迸孪蜱険?dān)心他,他出言安慰。傅向珀微笑,嗯了一聲,心里涌起苦澀。稍晚熄了燭火,等熤飛睡著后,一如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