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12
應(yīng)了是,緊趕慢趕地拉來小太監(jiān)叮囑幾句,心下長長地出了口氣。眼見十一阿哥安然無恙,他又何嘗不是劫后余生,恨不得為佛祖捐上百兩的香油錢才好。 那個叫春霖的婢女已然拖下去拷問了。有了康熙的一句“別輕易讓她死”,春霖不脫一層皮,侍衛(wèi)們定不會罷休,哪還管得了刺客是男是女。為審出幕后主使與其同黨,康熙還下了一道秘密口諭,讓慎刑司的掌事太監(jiān)出手相協(xié)。 慎刑司作為宮人們避之不及、聞之色變的地方,誰也不想獲罪進(jìn)去一遭。里頭的太監(jiān)皆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平日見慣了哀嚎血腥,眼皮子都不會撩一下,這回皇上有旨,他們頓時卯足了勁兒為主分憂。 一盆冷水潑下,再讓幾個嬤嬤搜查春霖的衣物以及渾身印記,卻是沒有搜到線索;扯了她堵嘴的臟布,牙根處也沒有暗藏自盡的毒囊。 他們也不著急,借來內(nèi)務(wù)府的名冊翻了翻,心下大致有了數(shù)。 春霖原姓安達(dá)拉氏,鑲藍(lán)旗包衣,康熙二十五年小選入宮做了灑掃,直至二十六年,父母長姐接連亡故。樣貌秀美,為人恭順謹(jǐn)慎,兩年后得以調(diào)入廣儲司做事,因著手腳麻利,再由內(nèi)務(wù)府調(diào)入毓慶宮伺候。 履歷看不出半點破綻。也是,能夠成為潛伏多年的細(xì)作,破綻哪是那么容易尋的? 可惜了,無論嘴有多么硬,都無法扛過他們層出不窮的花樣手段。就算緊閉的蚌殼,他們也能撬開嘍! 眼前一片黑暗,雙目血流不止,身上又傳來冰天雪地般的冷意,春霖的哀嚎聲漸弱,終是暈了過去。有侍衛(wèi)的解釋說明,慎刑司掌事內(nèi)心震動,這便是十一阿哥揮灑的藥粉? 他小心沾了一些,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嗆人的辣椒味兒沖天而起,夾雜著不甚明顯的刺鼻藥味,刺激得他立即打了個噴嚏,眼眶一酸,差些流下淚來。 “好東西?!闭剖绿O(jiān)眼睛一亮,喃喃道,“毒和辣混在一塊,那才叫真正的毒辣……” 都說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眼睛恰恰是五官最為脆弱的地方。 十一阿哥真是了不得啊。 藥膏飛速送至廂房,云琇握住兒子的小手輕輕一吹,仔仔細(xì)細(xì)地涂了上去。 皇帝負(fù)手而立,眸光依舊深沉,看向胤禌的視線卻是分外柔和,柔聲問他是如何對付刺客的,手心又為何泛紅泛辣? 胤禌右手滿是清清涼涼的膏藥,只剩左手能夠活動了。想了想,他笨拙解開腰間錦囊,詢問似的瞅了眼云琇,當(dāng)即抿起小小的笑,獻(xiàn)寶似的交給了自家皇阿瑪。 康熙打開一看,粗粗瞥見一堆紅紅白白的粉末。他正欲湊近了瞧,一股辛辣嗆鼻味兒霎時沖天而起,連一丈遠(yuǎn)的梁九功都能聞得著! 大總管驚疑不定地心想,這味道,必是辣椒粉無疑了。 云琇早早預(yù)料過今日。若皇上問起胤禌身上的錦囊,她不想阻止也不會阻止,只因胤禌是個乖孩子,從未說過什么謊;即便胤禌說了謊,藥粉的成分一查便知,謊言不過拙劣無用的掩蓋罷了。 藥粉打退了刺客,皇上得知同樣不會怪罪,畢竟它救下了小十一的安危??墒潞蠡叵?,皇上會不會認(rèn)為她心懷不軌,從而對她生了疙瘩? 帝王多疑,只因這手段夠狠,與她素日展現(xiàn)的性子大相徑庭。 想開之后,云琇倒不覺得憂慮了?;噬咸幷⒚鳎瑢髮m自是洞若觀火,雖說寵愛于她,卻絕不會被人蒙蔽。 她不吝心計,為了孩子寧肯不擇手段,這事能夠瞞上一時,難不成還會瞞上一世? 真叫皇上察覺,她也不怕。先不說小十一和肚子里的這個,都是她的護(hù)身符;今生局勢已然扭轉(zhuǎn)大半,她實在不必急迫,不必慌亂,只需靜待日后,細(xì)水長流。 …… 胤禌張了張嘴,正要乖巧地開口,康熙已是恍然大悟。 只見他啪嗒一聲系緊錦囊,直直望向云琇,老懷欣慰道:“鹽和辣椒——朕竟不知小十一的飲食喜好有了變化。臨危不亂,且能利用調(diào)味料脫險,是朕怎么也沒料到的?!?/br> 說著感慨萬千,若他處在胤禌這般年歲,怕也達(dá)不到這般聰慧的程度! 一通溢美之詞,把十一阿哥即將脫口的話噎了回去。胤禌左看右看,微微紅了臉頰,而后悄悄地閉上了嘴。 云琹:“……” 怎么會是調(diào)味料呢? 她得收回先前的話,皇上的確不會被人蒙蔽,可也擋不住自我蒙蔽。 貴妃娘娘扯出一個溫婉的笑容,牽起十一阿哥的左手,柔聲道:“胤禌還小,怕是禁不得您這么夸……當(dāng)務(wù)之急便是查出刺客的來路,臣妾不愿再次提心吊膽了。” 說著,桃花眼一閃而過的戾氣。 聞言,康熙輕輕頷首,欣慰漸漸淡去,沉默著來回踱步。 他的眼底黑沉沉的,醞釀著一場摧枯拉朽的風(fēng)暴,半晌平靜道:“朕倒要看看,是誰這么好膽?!?/br> 京郊,一處破敗的小院,院中涼亭歷經(jīng)風(fēng)雨,破損斑駁。 亭內(nèi)圍坐了一男兩女,剩下的男子拄著拐杖,背對他們立于臺階之上。 女子身著漢家衣裙,男子身著破褂長衫,他們的衣著皆是粗布麻料,打滿補(bǔ)丁,最多稱得上一句干凈而已。 “佟二爺,你的計劃可是萬無一失?”年長些的女子淡淡道,“紫禁城守衛(wèi)森嚴(yán),我們堂口花費數(shù)年,也只安插進(jìn)了春霖與春萍,實乃不易?!?/br> 提起紫禁城,年輕些的女子眉眼浮現(xiàn)深深的厭惡之色。她皺眉道:“依我看,迷暈十一皇子又有何用?倒不如一刀殺了干凈?!?/br> 又冷笑著說:“與其說二爺與宮中有著血海深仇,還不如專指翊坤宮的那位。對付宜貴妃,于大局全無助益,倒不如讓春霖伺機(jī)行刺狗皇帝!” 頗顯文弱的清俊男子咳了一咳,笑著打圓場道:“春蘭,慎言。二爺這般運作,自有他的道理。” 堂里要她聽從佟二爺?shù)拿?,且是無條件服從,盡管有些不服氣,春蘭終是安靜下來,輕哼一聲不再言語。 隆科多拄著拐杖,艱難地轉(zhuǎn)過身,陰鷙地瞥了春蘭一眼,面頰上的刀疤更顯猙獰。他的聲音沙啞粗礪:“無知蠢婦?;噬鲜沁@么好刺殺的?四兒的仇,我自是要報!”說著話鋒一轉(zhuǎn),“你可知今兒是什么日子?” “太子成親,最受皇上寵愛的十一阿哥恰巧于婚房失蹤?!甭】贫啻謫∫恍?,混濁的眼底暗藏火熱,“不拘落入我們手里,還是死在喜床上,一石多鳥,其中好處多了去了?!?/br> 他給春霖下了兩重命令,綁架不成,那就干脆利落地殺人滅口! 清俊男子拍了拍掌,抬眼道:“正是如此。不過二爺,在下有一疑問……即便毓慶宮忙亂無比,單憑春霖與春萍二人,脫逃怕是艱難。” 隆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