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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這有何緣由? 后來劉徹了解到,此二者,一人是在漢匈通商以后被帶到代郡的奴隸,此人曾借由第一次漢匈貿(mào)易時回到故土,然而在漢軍有人聯(lián)系上他之后他表示愿意為大漢打探消息,于是轉(zhuǎn)身又去了匈奴,自此潛伏在了大草原上多年,直到這次抓住了機會。 另一個原是普通商人,后來一次意外與探子搭上線,此次亦是他主動請纓去做另一個誘餌,便是他二人將匈奴大軍引入馬邑。此后二人被匈奴泄憤而殺,馬邑甕城又遭遇火焚,尸身不得尋。 “不寫他們的名字是他們自己要求的。”和他相熟的竇皖解釋說,“他們在臨戰(zhàn)之前便已經(jīng)留下遺言,不想要留名于世?!?/br> 劉徹不能明白這是為何,若是不留姓名,日后又要如何享祭祀?竇皖卻是搖頭,“他二人若是留了名字,反倒是會給家人帶來麻煩,民間難免還會有匈奴探子在。” 劉徹肅然起敬。 翌日,按照活動章程,劉徹要前去探望傷殘兵士。 他生于和平年代,長于宮廷,雖自認大膽又常年來往軍營,卻在看到這些兵士時候眼眶一酸。 馬邑城城郭在戰(zhàn)役中被損壞,后來又經(jīng)歷若干次報復(fù)性攻擊,整體建筑尚未來得及修復(fù)。在一個勉強搭建起來的房屋里,劉徹見到了休憩的大漢兵士。 在卸下甲胄之后,他們只是一群比他稍大一些的男兒郎,面容青澀。整個房間里充盈著藥草的味道還有揮之不去的血腥和腐臭味道。 即便是知道來的是大人物,他們中也有不少直不起身來,看過來的眼神更是復(fù)雜不已。劉徹抖了抖嘴唇,他上前兩步,藏在袖子里寫有公式化的安撫話語竹卷無論如何都拿不出手。 最靠近門的位置是一個娃娃臉的兵士,他見劉徹走過來面上掛著好奇,“你就是太子殿下嗎?” “我是太子。”劉徹忙走過去,見這小兵伸出手來他立刻遞過去,正好和這娃娃臉兵士相握。娃娃臉立刻驚訝了,“原來太子的手也是熱的呀!嘿嘿,我居然可以碰到太子哎?!?/br> 劉徹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在了這少年的下半身,被一塊白布蓋住的地方空空如也。見劉徹看過來,這少年笑了,“我當時腿被壓住了,那木頭在燒,同僚要救我,抬不了,沒法子就把腿砍了,這才撿回一條命?!?/br> 少年太子聞言喉中哽塞,良久,他才訥訥地問了一句,“痛嗎?” 話一出口,他又頓覺不妥。沒了雙腿,那有不痛的道理?少年太子有些懊惱于自己的笨拙。 “挺痛的。”娃娃臉并沒有注意到太子臉上的那一絲不自在,耿直地說道,“那時候我還覺得恨不得被燒死算了,每天都要把腐rou刮掉一層,不過現(xiàn)在還是覺得,還是活著好,否則哪能見到活的太子啊。” 劉徹另一只手指痙攣似的一抽,他又問道:“我聽說,你們那時候都死拖著匈奴不讓他們走……還特地進入了燃火的甕城?” “是啊,嘿呀,那些胡人可狡猾了?!蓖尥弈樦噶酥干磉呴]目歇息,完全不理會劉徹這一行的一個漢子,“柱子才厲害呢,他當時一個人拖住了三個匈奴人,硬生生連人帶馬拉回來,力氣可大?!?/br> 可是這個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雙手了。劉徹一臉的不忍。 娃娃臉似乎已經(jīng)習慣劉徹這樣的表情,他反過來安撫小太子,“殿下,沒事的,我們能撿回一條命,就很不錯啦,而且等我們回去之后國家還給免稅呢?!?/br> 劉徹嘴唇抖了抖,咬了下后槽牙,他知道這些人當時為什么死拽著匈奴人不讓他們走,因為馬邑城內(nèi)的兵士本身是不知道城外還有一層伏兵的,他們以為把人放走了他們就要去糟蹋城中之人了。這些方才此地縣令都已經(jīng)同他解釋過了,可是他還是想要問一句,“為何?” 娃娃臉似乎有些不解他為什么這么問,他想了一下,最后用另一只手摸摸頭,“殿下還真是第一個問我這個問題的人,哪有那么多為什么……因為我們的背后就是家啊。我們退了,家就沒了?!?/br> 說罷,他還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大家都是這么想的,不是只有我一個人?!?/br> 劉徹的嘴唇抖了抖,這些人將背后當家,可是他們這些“家人”卻不曾將這些兵士當做“家人” 這些兵士投之以瓊瑤,他們回的卻是不值一文的木瓜! 劉徹在馬車上輾轉(zhuǎn)數(shù)日,萬般滋味全在心頭,他忽然感覺到過去的自己是多么傲慢,一想到以往自己的話語只覺得幼稚非常,他醞釀了一路,等回到長安后便上表一文。 他想要為這些無名者、不能留名者、不知道他們名字的人立一塊豐碑,而且劉徹想要將這塊碑立在咸陽原上,有劉家的香火祭祀一日,便分給這些人一日。 年輕的太子認為,如果老祖宗們不舍得,就分他的香火,他覺得這些人值得這一切。 劉啟注視他片刻,允了。 父子二人派人前去開采巨石召集工匠,親自商量碑文,一字一句精心修改,最后由劉啟落筆,丞相衛(wèi)皖本來聽到要建碑就想要阻止,他原以為陛下是想要仿照秦皇一般處處留碑書寫自己的功績,然,待到聽聞是造何物之后,他無言半晌,然后沖著小太子深深作了一個揖,再不多言。 后元二年夏五月,劉啟拒絕了藩王入朝之事,并且遣國內(nèi)停留諸侯王全數(shù)歸國。梁王劉武上書請留朝中,被拒。后來,劉武在歸途中身染疾病,抵達藩國后便一病不起,還未等長安的良醫(yī)抵達就亡故了。 竇太后痛失愛子,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再聯(lián)想到此前劉啟的種種舉動,就將幼子亡故的原因全都怪罪到長子頭上。景帝來問安之時,竇太后要么是一副不理不睬的冷淡模樣,要么就拿話刺他,便是長公主劉嫖和心愛的外甥女陳嬌前來勸慰亦是難以釋懷。 母子情一時之間跌入了低谷。 景帝亦是因此大病一場。竇太后對長子的疼愛雖比不得小兒子,但也終是有一番慈愛的。已經(jīng)失去了一個孩子了,她再也不能失去另外一個了。竇太后雖仍心有芥蒂,但對長子的態(tài)度到底軟和了下來,對劉啟多有關(guān)懷。 病愈后,景帝下旨將梁國均分,梁王的遺產(chǎn)也全部平均分封給梁王所有的孩子,不論嫡庶,并且為已故的弟弟加封,以示恩寵。此舉有沒有安撫道竇太后不知道,但起碼天下人有志一同得認為劉啟對弟弟是兄弟情深,這就夠了。 后元三年秋十月,景帝連下幾道諭令,剝奪各地藩王置吏權(quán),軍隊全數(shù)收歸國有,中尉亦是由國家指派,此舉如同石子落入水池一般并未引起任何波動。 先有刺史監(jiān)國,后有剝奪治國權(quán),現(xiàn)在再剝奪官員任職權(quán)算事嗎?剝奪軍隊算事嗎? 如果有意見,參考剛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