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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走到了兒子兒媳面前,他與孫子面對面。 尉老爺子年事已老,面上布滿了褶皺,他是標準的武人面孔,不笑的時候便有些兇?,F(xiàn)在這樣認真端詳人的模樣更是極為犀利,若是有心虛者面對這樣的目光以及氣勢壓迫只怕已經(jīng)兩股戰(zhàn)戰(zhàn)了。 而他的孫子,雖然現(xiàn)在跪在地上,然而雙眸燦若明星,里頭的堅定以及一往無前之意明明白白,和這雙眼睛對視良久,尉老爺子忽而笑了,笑容中帶著些懷念:“這個眼神,老夫曾經(jīng)也是見過的。” 他轉(zhuǎn)過身去看了眼自己兒子,尉父被提醒到了黑歷史,忙干咳一聲,扭過了頭去,尉老爺子哼笑一聲:“當年你怎么同老夫說的?放到你兒子身上就行不通了?” 尉父有些尷尬:“父親,這不是一碼事。” “就是一回事?!蔽纠蠣斪右怨論舻?,“當年你要取你媳婦的時候老夫說了只要你想好,現(xiàn)在老夫也是一樣對繚兒說的。” 尉老爺子將兒子駁回去,又回頭看了眼尉繚,見孫子表情復(fù)雜,便露出了一抹笑:“繚兒啊,當年你父親做的那個決定讓咱們家在魏國沒法子好好待下去,現(xiàn)在你做的這個決定……有可能讓咱們在秦國待不下去?!?/br> “你爹那次,老夫縱了他,代價便是你少時尋不得良師,覓不得好馬,若非你父走了荀卿的路子,后頭你自己又有一番奇緣,怕是也不會是現(xiàn)在這般。” “所以阿耶問問你,你可是真的想好了?也做好了承擔做出這一個決定的后果?” “阿耶?!蔽究澋碾p眸全無一絲閃躲動搖:“繚做這個準備,已有五年?!?/br> “不錯。”魏老爺子撫須而笑:“不愧是我尉家子。兵家之道,有時候也要去冒些險,不入虎xue哪兒能得了虎子?” “老夫方才不說,但對你娘這個兒媳婦可是滿意得很,對你未來的媳婦,”魏老爺子勾了勾嘴角:“老夫也是滿意的咧?!?/br> “繚兒你熟讀兵書,但要論用兵之道,你還不如老夫,今日老夫便給你上這兵法中的最重要一課——兵法之貴,便在一個先手。” “兒郎們,且隨老夫去隔壁呂家,去負荊請罪,然后登門求親。” …… “就是如此了……”尉母有些尷尬地捏著手中茶杯對坐在上首面無表情的呂夫人說道,“安兒年紀小,這事是繚兒的過錯,您看……” “原是如此?!眳畏蛉酥苯哟驍嗔怂脑?,“只是我是衛(wèi)國人,結(jié)契這事倒是沒有傳到我們衛(wèi)國來,我對此倒是全然不知呢?!?/br> 簡而言之就是:老娘不懂,老娘不想聽,老娘也不想知道。 拒絕三連發(fā)。 呂夫人捂著嘴笑得極其優(yōu)雅,眼神卻是閃著寒芒。見尉父想要開口,她又溫溫柔柔道:“這事不過是兩個孩子間的打打鬧鬧,怎的就要驚動到尉公了,傳出去多不好,這后宅內(nèi)的事,還是交給我們女人來辦吧?!?/br> 這軟釘子給的,尉老爺子也不由摸了摸鼻子,他看了眼被呂夫人懟得默默地縮了下來的兒子,又看了眼眼觀鼻鼻觀心始終不發(fā)一語的呂不韋,只覺得兩大男人身上都寫了四個字——沒有臺面。 關(guān)鍵時刻還得老夫來,他撫了撫美髯,正要開口,卻被突然通報的人打斷。 異人和趙姬便是在這個時候來的,他們的到來打斷了尉老爺子的一鼓作氣,等被請進來坐下后場面更是一度陷入了尷尬。 尉家人不知道該不該說,呂家人希望這個話題不要繼續(xù),而趙姬和異人則是在等著他們雙方開口好將話題接下去。 彼此面面相覷片刻,尉繚忽而站起,走到堂中沖著上位一揖到底。 他這一動,打破了一室寂靜,尉家夫婦禁不住都倒抽了一口氣,萬萬沒想到兒子居然直接想要把事情捅到最大的領(lǐng)導(dǎo)這兒來,而呂家夫婦亦是緊緊皺起眉來。 哪知尉繚一開口卻是:“大王,王后,臣斗膽請問,二位此來可是因收到了景熙的來信?” 異人和趙姬都有些驚訝被這般問詢,二人相視一眼,趙姬勾了勾嘴角,溫聲答道:“我確實有收到安兒家書一封?!?/br> 她這話一出口,便可以感覺到呂夫人的側(cè)目。趙姬目不斜視,嬌美的唇角依然揚起,“你這是要我和大王為你們倆說話?” “非也?!蔽究澊瓜铝搜酆?,亦是跟著笑了,“若是連與景熙在一起這句話繚都不敢說出口,繚又有何顏面請呂先生同呂夫人相信繚呢?” “所以你難道是……”異人聞言也被挑起了幾分興趣,他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將雙手插在了袖兜之中做了個農(nóng)民揣的姿勢,意味深長道,“要寡人同王后,都不為你說情?” “是,臣斗膽。” 他這一句應(yīng)聲令堂中一片沉寂,就連呂不韋看過來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驚訝,更不提旁人了。異人揚了揚眉,露出饒有興致之色,“可以,寡人允了,你且繼續(xù),寡人同王后必不插手?!?/br> 一邊說,他一邊往后坐了坐,以此動作表現(xiàn)了自己純看戲不表態(tài)的態(tài)度。 尉繚拜謝過后又看向了坐于次席的呂不韋和呂夫人,現(xiàn)在這二人的表情比之方才可變化了許多,談不上是喜是怒,卻也極為平靜。顯然,魏老爺子刻意塑造出的兵者為先的環(huán)境是失敗了,二人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看這表情,顯然也是在等著他出招并且想好了回辭。 現(xiàn)在再按照原來那番說辭,定達不到預(yù)期目的。尉繚眼睫微微一抖,他睇了一眼自家祖父,見祖父端起了酒盞,一幅不多管的模樣心中大定,他對著呂家夫婦一撩下裳,直直跪在了堂中,青年人聲音堅定如金鳴之聲,在呂家夫婦腦中炸響,“繚歡喜景熙,還請先生夫人允我嫁予景熙?!?/br> 他這話一出口,呂不韋和呂夫人竟然有數(shù)息之間是沒有任何反應(yīng)的,他們都懵了。 什,什么?尉小郎方才說了什么?他,他不是來求娶的,是來求嫁的的的!?是他們聽錯了還是尉繚說錯了?要是來求娶的話,他們還能直接拒絕,但如果是來求嫁的話,該怎么說?可以說我們不想要你做兒媳婦嗎? 這這這!!這尉小郎不按常理出牌啊。 尉老爺子撫了撫美髯,坐在一旁十分滿意地露出了一抹笑來。 兵者,上道為先,先手不行,那便走奇。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方可致勝。 尉繚黑眸直直凝視二老,又重復(fù)了一遍,“繚欲嫁予景熙?!?/br> 呂不韋目如閃電,狠狠瞪向了尉家二老,眼神意思很明白:你們獨生子要嫁給我兒子,你們就沒反應(yīng)嗎?!沒有什么要說的嗎?還不趕緊把人拖走? 尉父和尉母也驚訝了下,不過看老爺子不動如山他們便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尉母怎么想的還不知道,但尉父卻在心中叫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