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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半龍半豺的高大猛獸,而它布滿利齒的嘴里,正叼著幾乎斷成兩截的王盼之! “羽……師兄……”尚存一息的少年手指動了動,洶涌而出的血液染紅了海水,也映紅了眼眶,“……克……己……” 然而就算是最簡單的名字他也沒能說完,隨著睚眥合上的獠牙,這名軟心腸的小道士徹底斷了氣息。 之后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王盼之的尸體隨著睚眥嘴上的動作而抖動,剩余的三人能清楚的聽到骨頭在利齒下碎裂的脆響,血水和漏出的rou沫混在一起,帶來了逼人欲嘔的腥臭氣。 接下來就是楊林近二十年來最難熬的時光,他眼睜睜的看著王盼之是如何一點點被睚眥嚼爛咽下,少年那雙無神的眼睛正沖著他的方向,與垂落的手臂一起一上一下的來回晃動。 睚眥吃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可他卻覺得它吃了整整十年。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就算在煉魂宗長大,楊林還是沒學會如何去當一名合格的魔修。 “咕嘟。” 隨著最后一口血rou入腹,睚眥吐出了嘴里的骨渣,王盼之僅剩的頭顱順著水流漂向了兩位同門所在的角落。 趙克己握著紅纓槍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他空著的手握拳塞進嘴里,堵住了在嗓子眼徘徊的怒吼,而握槍的手腕則被李羽淵死死扣住,痛的幾乎要斷掉。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沒有,周師妹死時的恐懼和憤怒再次出現(xiàn),并毫不留情的把他劈成了兩半,一半怒吼著要復仇,另一半則小聲啜泣,連放聲大哭的勇氣都沒有。 而在這個恐懼和怒火交織的狂潮里,將趙克己這艘風雨飄搖的小船牢牢釘在原地的就是李羽淵的手。 少年的臉色同樣有些蒼白,但他的神情卻依舊鎮(zhèn)定,就算此刻正身陷隨時可能喪命的險境,慘死的王盼之與食人的睚眥也并未讓他動搖半分。 說來也怪,楊林望著他,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就安定了下來,這種感覺無比熟悉,每次火毒發(fā)作時,就算再怎么燒心燒肺,只要想起把他塞進浴桶里的李歧師弟,就總能鎮(zhèn)定下來。 楊林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從一個陌生人身上再次汲取到那種鎮(zhèn)靜靈魂的力量。 “吾乃睚眥,龍之二子?!?/br> 將王盼之吞吃入腹的兇獸說道,聲若洪鐘。 “奉圣人之名,吾與長兄囚牛、九弟螭吻鎮(zhèn)守此地?!?/br> “爾等既入此殿,便格殺勿論!” “煩請龍吞君息怒,”李羽淵聲量不大,卻也清晰可辨,“吾等乃誤入此地,若上尊允諾,即刻便退出大殿,再不復返?!?/br> “退出大殿,再不復返?”睚眥人性化的彎了彎眼,配上猶帶血絲的獠牙顯得分外猙獰,“既然都來了,何必要急著走呢?” 此言一出,三人心下皆是一沉。 龍子睚眥,天性嗜殺,就連其父都為之奈何,當初圣人特意將它與性子溫和的囚牛、螭吻搭在一處,為的就是防止它大開殺戒,然而誰也料不到,因囚牛被困于硨磲之中,螭吻忙于救兄,竟讓最為危險的它落單了。 睚眥兇性一起,就再難按下了。 “師兄,”趙克己咬著牙說道,“為今之計,咱們只能跟他拼了?!?/br> 這話不假,如今敵強我弱,他們就像是案板上的魚rou,只能任人宰割。 不過李羽淵對此有別的看法。 “卦象已經(jīng)變了,”他冷靜的說道,“進入遺跡須得出坎為水卦,取下下卦的深陷曲折之意方才能尋得真正的入口,可見此處為大兇之地,亦會遇到大兇之事?!?/br> “然自我們進入正殿,卦象就已變?yōu)榱藵缮蠞上?,乃是上上卦兌為澤,寓意齊心協(xié)力,便事事隨意?!?/br> 他的話語于此刻就是一記定心丸,其余二人的眼睛里漸漸透出了幾分希冀,然而還沒等完全亮起來就被睚眥冷笑著打斷了。 “你們今日死在這里,于我而言就是事事如意了!” 說完它一個曲身,張開血盆大口就撲了過來! “克己!楊道友!” 李羽淵雙手一翻,兩顆灰色小球在掌心旋轉,正是紫金觀的絕學滄海遺珠。 若論以小博大,再也沒有比它更適合此時此刻的招數(shù)了。 比起曾經(jīng)的李歧,身懷的李羽淵用起滄海遺珠更加手到擒來,只見灰色小球與睚眥帶氣的水流相撞,以四兩撥千斤的精妙硬生生的扭轉了對方的來勢,帶著趙克己險之又險的避過了一次撲殺。 “臨危不亂,手段精妙,小子,你會有大機緣的。” 撲了個空的睚眥晃了晃腦袋,對李羽淵贊許道。 “我在這鬼地方蹲守了這么多年,見過了不少凡人,但能在這個年紀就有這份心性的,你可算第一人。” 說到這里,沒等楊林和趙克己松一口氣,它便話鋒一轉,殺氣畢露。 “可惜,我說過了,進入這座大殿的人,都得死!” 第63章 睚眥的宣言就是臨終的喪號。 李羽淵就地一滾躲過了必死的一擊撲殺, 兇獸那條有力的長尾巴狠狠的砸在了墻壁上,將附著其上的珊瑚和貝殼擊了個粉碎。 隨著它的動作, 水流像鞭子一樣甩了過來, 爬到一半的趙克己躲避不及, 被抽了個正好, 整個人飛了出去,撞上對面的墻壁發(fā)出一聲巨響,然后軟塌塌的滑落下來, 噴出了一口鮮血。 “哦, 一只被抓住了。” 睚眥用夸張的口吻說道, 調轉方向對著三人呲了呲牙, 那上面還殘留著王盼之的血rou, 看上去分外可怖。 這樣不行。 李羽淵單手撐在地上, 扭頭去瞧游刃有余的對手,后者甚至有閑心對著他眨了眨眼。 神獸與凡人之間差距太大, 就算各大門派掌教親臨也未必能拿這頭睚眥如何, 更遑論連金丹都沒有的他們, 要是按照它的節(jié)奏來, 三人遲早會在筋疲力盡后步上王盼之的后塵。 無論從實力還是運氣, 他們都處于絕對的劣勢,想要逆轉局勢、死里逃生, 還要行非常之道。 “睚眥是龍子卻遭生父厭棄, ”他低聲背誦, “因為它長相丑陋亦不會呼風喚雨。” 不會呼風喚雨……也意味著, 在這深海之中,它一樣會受限! 打定了主意,他立即從地上沖了起來,一直關注他的楊林也同時發(fā)力,二人像兩條劍魚一樣沖向萎頓在地的趙克己,一左一右將他拉起來,向著幽深的宮殿奔去。 “跑也沒有用!” 緊追不舍的睚眥如此咆哮,它龐大的身軀在有限的空間中遠沒有修士靈活,每一次急轉彎都會撞上墻壁,驚起一陣又一陣的顫動,震的礁石紛紛落下,將海水攪得更渾。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