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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邏輯,便很簡單。“與溫真人一輩的真人自認(rèn)劍道不如溫真人,溫真人無顏練劍,他們自然也無顏練。與黎萬里一輩的自認(rèn)劍道不如黎萬里,黎萬里無顏練劍,他們也一樣無顏練?!?/br>被他這一串繞下來,步棲川差點(diǎn)要不認(rèn)識無顏這個詞了。侍從說道:“因此四方城酒樓中聚集的不僅僅是來客,更有許多無顏練劍的四方宗弟子,位子自然更難尋?!?/br>似是為了應(yīng)和他的話一般,樓上的四方宗弟子高聲喝道:“練什么劍?反正練來練去都是無顏練劍,連溫真人那樣的高人都深受打擊,你我有什么可奢望的?不如喝酒!”步棲川握劍的手,微微顫抖。他難得遲疑:“那我……到底要不要給葉非折下戰(zhàn)帖?”下,就很怕被打成狗。不下,就很怕被嘲笑慫包軟貨。人生,真的好難。練劍,真的無顏。不如喝酒。在萬千哀嚎,萬千自暴自棄,萬千及時尋樂中,僅有一人逆流而上,夷然無懼:“四方宗當(dāng)真不再招收新弟子?”“不是不招收,只是四方宗每次開山門招新的時間有規(guī)矩,如今時間未到?!?/br>接待的弟子耐心解答道。他負(fù)責(zé)接待的少年是內(nèi)門黎萬里師叔甩給他的人,弟子自是不敢掉以輕心。況且他接待過的人多,三教九流的都見過,看人的眼光總是會格外敏感些。眼前少年雖說好像除了長得俊以外平平無奇,一身氣度卻實在是攝人,被他一眼掃過時,弟子渾身一凜,好像回到門派大典遠(yuǎn)遠(yuǎn)瞥到掌門的那時候。因此,弟子格外貼心補(bǔ)充道:“當(dāng)然,規(guī)矩外自有人情可通融,道友若實在希冀,也不是沒有辦法?!?/br>“過兩天便是我宗宗主正式收關(guān)門弟子的日子,道友如有把握能勝過那位宗主關(guān)門,拜入宗門,輕而易舉?!?/br>他小心翼翼觀察著楚佑神色:“所以,道友要不要下一份戰(zhàn)書?”楚佑說:“那便下?!?/br>☆、第24章第24章四方宗宗主終于趕在正式收徒的前一天回了四方宗。彼時,上至仙道四宗,下至無數(shù)宗門世家,四海八方來客泱泱,齊會四方宗。四方宗山門大開,以十里瑯珰,上萬石階廣迎賓客,將他們蜿蜒請至主峰。主峰峰頂極高,也極廣闊,幾乎在碧空朗日,白云飛鳥下自成一脈,招搖出了自己一方小天地,排排席位綿延開去,一眼望不到盡頭,無聲又張揚(yáng)地宣告著四方宗及仙道的繁榮昌盛。一手安排這一場盛會的溫愧云卻不見得意,反倒是輾轉(zhuǎn)反側(cè),憂心異常。當(dāng)然,在師弟面前,他是不會將這種憂心表現(xiàn)出來的,儼然又是一派寵辱不驚的高遠(yuǎn)風(fēng)度,只狀似不經(jīng)意地微一提說:“四宗宗主輩的自不會前來。然而為表四宗同氣連枝,他們的親傳,基本均會攜其弟子到場。。”黎萬里生怕葉非折聽不懂,特意和他解釋道:“四宗宗主輩的前輩是仙道中修為輩分最高的,都是大乘巔峰,離飛升渡劫僅差一線。他們弟子也是非同凡響,大多臻入大乘,如今四宗宗主多數(shù)隱退,尋求渡劫機(jī)緣,宗門內(nèi)挑大梁的主事者,基本是宗主親傳。”“而宗主親傳的弟子,一個宗門的第三代,方是如今修仙界中當(dāng)流的年輕一輩。也是他們,最可能向師叔約戰(zhàn)?!?/br>托溫愧云無顏練劍的福,黎萬里深受影響無顏練劍久了,對葉非折推崇非常,大氣也不敢在他面前喘一聲。在如今的黎萬里眼中,葉非折是比他不茍言笑的師父還要可怕一等的人物。他說完不假思索,立即吹捧葉非折道:“不過那些人至多是元嬰修為,元嬰巔峰已是了不起,化神更是幾乎沒有,哪里能比得上師叔厲害?”他這話說得字字發(fā)自肺腑,葉非折卻皮笑rou不笑地動了一下唇角:“借你吉言?!?/br>這也就算了,過分的是溫愧云聽到后,立刻狠狠剜了黎萬里一眼,眼神中充滿從今以后課業(yè)加倍的威脅。等等——黎萬里摸不著頭腦。為何他師父會突然動怒?是剛剛自己哪里說話觸怒了師叔嗎?莫非是他對師叔還不夠恭敬嗎?黎萬里哆嗦一下,開始反思檢討自己的不是。溫愧云冷哼一聲,對黎萬里所言十分不屑,批道:“現(xiàn)在的年輕一輩當(dāng)真是心浮氣躁,修煉不肯沉下心來修煉,成天想著向人約戰(zhàn),打打殺殺,成何體統(tǒng)?”說得好像他自己年少的時候不是那么過來似的。成天向人約戰(zhàn),打打殺殺的黎萬里羞愧低下了頭,暗自反省自己不過關(guān)的思想境界。葉非折少年時打打殺殺遠(yuǎn)比年輕一輩所有人來得過分,但在座中,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也是他,附和道:“師兄教訓(xùn)的是,整日打打殺殺,確實不成體統(tǒng)?!?/br>成不成體統(tǒng)沒關(guān)系,不要向他約戰(zhàn)就好。溫愧云心氣稍舒,心想師弟果然溫文有禮,和那群只知喊打喊殺的野蠻劍修根本是天上地下。但一想到這樣溫文有禮的師弟,就要在那群野蠻劍修手里被搓扁揉圓,他剛有好轉(zhuǎn)的面色瞬間又沉下來,瞧得黎萬里心驚rou跳。自己果然還是太膚淺。黎萬里深深嘆服,深深檢討著自己。不像師叔,明明那么年輕,正是年少氣盛的時候,還有叫師父也為之嘆服的劍道境界,卻從不貪戀凡塵俗名,世俗勝負(fù)。這才是真正的超凡脫俗,風(fēng)光霽月!這才是自己今后應(yīng)該跟從學(xué)習(xí)的對象!“好啦好啦?!?/br>一道柔和帶笑的女聲響起,坐在一旁的女修勸慰溫愧云道:“非折的事情,師兄倒不必很擔(dān)心,我這兒有個好辦法。”她一說話,黎萬里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四方宗的年輕弟子都知道,長輩里面最不好得罪的不是深不可測的宗主,也非冷肅嚴(yán)峻的溫愧云,而是這位看似極好相處的女修阮秋辭。如論輩分,她非尊非長,不是師從四方宗主等顯赫來頭,也非溫愧云這一輩中年歲最長者。如論形貌風(fēng)度,她肌膚瑩瑩勝雪,明眸皓皓盛波,彎眉依依如煙,一副如柳扶風(fēng),弱質(zhì)纖纖之態(tài),是最惹人憐惜,也是最不足為懼的模樣。然而對四方宗稍有了解的就知道。這龐大宗門,門人數(shù)萬中,阮秋辭看著柔柔弱弱好欺負(fù),實則是性子最剛烈,打架最豁得出去的那一個,她若較真,連溫愧云亦要讓她三分。黎萬里沒被自己師父動手打過幾次,倒是被阮秋辭拎著耳朵教訓(xùn)得恨不能一頭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