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5
書迷正在閱讀:可愛不可及、穿越異界之養(yǎng)了只狼狗、在他懷里服個軟、巔峰人生[快穿]、男頻文女配提出分手后、論黑化徒弟的危險性、當穿越遇到豪三代、全能醫(yī)者、當天道親閨女重生成捉鬼大師后、星空之光
人的事,他的人生就開始過得渾渾噩噩,越過越不是東西。他的大腦空很久了,里面只剩一團火,沒日沒夜地炙烤他,幾乎不思考,也幾乎不回想過去。只要他繼續(xù)沒心沒肺地過日子,生活哪一處不是甜的?他與祝遠小學(xué)便認識,做同學(xué)一直做到了高中,祝遠早已成為他腦海里伴著記憶生長的神經(jīng),如今這根神經(jīng)冷不丁地被扯出來,硬生生喚醒了他的痛覺,一片混沌的大腦開始變得清明。一個朋友要是陪自己走了太久,就容易讓人產(chǎn)生錯覺,以為一輩子也該是這般,他永遠在自己身邊,永遠活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他們一起走到街邊,走在林蔭道上,香樟樹的葉子落了厚厚一層,還來不及打掃,枯黃的樹葉踩上去,發(fā)出沙沙的聲音。“寧寧,你怎么不說話?”祝遠問。這聲音明明就在耳邊,卻又仿佛有萬里之遙。祝遠的聲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看到任何一行字、一段話,腦海里都可以想象出祝遠說這句話的樣子跟語氣。方裕寧語言中樞好像壞掉了,情緒都是遲鈍的,像上了年紀的齒輪,生滿了銹,用足了力方能生硬地緩緩轉(zhuǎn)動。等一會兒,再等一會兒,方裕寧在心中祈禱,等他能真正接受這個突發(fā)事件,等他理出個頭緒,等他想得清楚明白些,他方能說出什么來,或者宣泄出情緒,再或者,隨便做點什么當下應(yīng)該做的正確的事,讓自己以后回想起來不會后悔的事。只要不是像現(xiàn)在這般,焦灼卻遲緩,眼睜睜地看時間從眼前踱過去了。“寧寧,別難過?!弊_h將他兩只手都握住,像懵懂無知的孩童時代一般,“我會給你發(fā)郵件,會給你打越洋電話,有機會,還會回來看你,好嗎?”方裕寧舌根被壓住了,拼命地點頭。“真不準備對我說點什么?”祝遠一雙桃花眼溫柔地笑起來。方裕寧想起小學(xué)時第一次注意到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這雙眼睛。他從小就愛跟性格熱鬧的孩子在一起玩,本來是不會注意到祝遠這樣性格安靜的人的。結(jié)果一天他下午到學(xué)校早了些,看到在教室午休的祝遠剛剛睡醒,還沒來得及戴上眼鏡。那時方裕寧根本不懂眼型,只知道這個同學(xué)的眼睛很好看,很特別。祝遠見他一直站在門口盯著自己看,便朝他笑了一笑。那雙明亮的眼睛頓時變成了弧形,像兩道月牙。方裕寧像是得到了極大的嘉獎,他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將祝遠桌子一拍,“我叫方裕寧,你跟我做好朋友吧!”一段從童年相伴到少年的友誼,就從那時打開篇章。方裕寧鼻子一酸,低下頭道,“我舍不得你。”“我也舍不得你,”祝遠聲音小了一些,“唯一舍不得的就是你?!?/br>“你會想我嗎,特別想的那種?”祝遠半開玩笑地問。方裕寧原本是下定決心今天一定不能哭的,結(jié)果被這么一問,熱湯湯的眼淚便沖破閘門滾落下來,他邊抹眼淚邊哽著嗓子道:“會的,會特別特別想你。“祝遠像是一直在等著他這一出,并沒太驚訝,只要仍有些慌亂,他在口袋里翻找一番,沒帶紙巾,又擔心手上臟,便用沒碰過什么東西的手背去幫他擦眼淚。“我們以后也是好朋友嗎?”方裕寧剛問出口,便察覺這話太不“大人”了,他破涕為笑,不好意思起來。“只要你覺得是,就永遠都是?!?/br>“什么意思?”方裕寧歪著腦袋。祝遠意味不明地笑,“只可意會,不可言傳?!?/br>天色越來越暗,太陽在看不見的地方越沉越低,方裕寧找到腳邊一顆石子,一路踢著它,“你說會回來看我,那是什么時候?”祝遠略一沉吟,“看情況吧?!?/br>“就不能給我個準信?我好有個盼頭?!狈皆幠_下使力,那顆小石子被他踢出老遠。“萬一我失約了呢,豈不是讓你失望?不如不告訴你,倒還能給你個驚喜?!?/br>方裕寧轉(zhuǎn)頭看了祝遠一眼,發(fā)現(xiàn)不知從何時起,他已經(jīng)不是小時候那個呆頭呆腦只會做他跟屁蟲的小男孩兒了。方裕寧想起什么,將口袋里白天隨手買的中國結(jié)拿出來,“喏,你走得這么急,我連好好給你準備個送別禮物都來不及,這是我應(yīng)節(jié)日氣氛買的,你要是不嫌棄,就當留個紀念?!?/br>祝遠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陣,突然笑道,“寧寧,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個什么結(jié)?”“中國結(jié)啊?!?/br>祝遠搖頭,“的確是中國結(jié),但中國結(jié)的結(jié)式有上百種,你拿的這個是……”“是什么?”方裕寧對這個沒研究,一時來了興趣。“算了。”祝遠突然收口。“怎么了?”“謝謝你這份禮物,我會好好珍藏的?!弊_h認真道。“你當然得好好珍藏了,以后就是移民到火星也不能丟!別說是個中國結(jié)了,我就算送個石頭你,你也得好好收著,才對得起我們這么多年的交情,對不對?”祝遠嘴角慢慢地漾起笑意,這個笑緩慢卻深刻,漸漸地暈染到了整個五官,眼角眉梢都帶著笑,“對,你送什么我都留著。”方裕寧看見了他這個笑,然后又看到他低頭看了看手表。“要走了,對么?”祝遠抬頭,“嗯?!?/br>“記得多聯(lián)系我?!狈皆幍馈?/br>“我會的。”祝遠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而后又閉上了。他看了方裕寧一陣,忽然再次張口,“寧寧……”“嗯?”祝遠笑了一下,這個笑容有幾分無奈意味,“還是算了?!?/br>方裕寧也露出牙齒朝他笑,“你到底要說什么?”“可能來不及說了?!?/br>“很長?總不會說幾句話的時間也沒有。”“不是因為這個,”祝遠的目光飄忽了一下,“總之,的確來不及了?!?/br>方裕寧睜著一雙圓眼睛,莫名其妙地打量他。祝遠拍了拍他的肩,“真的要走了,保重?!?/br>“保重……”方裕寧站在原地,看見祝遠越走越遠,看到他攔了一輛車,然后車也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街角。方裕寧依舊站在鋪滿了落葉的林蔭道上,夜色如墨,越來越冷,方裕寧朝手心里吹了口熱氣,將手放進口袋里,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往回走。風聲如潮,一陣陣地襲打過來,方裕寧隱約覺得大腦里也響起了風聲,那是飛馳而過的過往時光。他已經(jīng)開始長大了,長大意味著告別,他想。☆、新年方裕寧接到陸離電話,已是臘月三十那天。時間有些久,久到他快忘記他在等這么一個電話了。陸離的電話是晚上十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