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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言情小說 - 馥羽葉欒在線閱讀 - 分卷閱讀104

分卷閱讀104

    像也能吹去這一路以來的風塵。

    他輕輕地吹,熟悉的氣息盤旋于面龐,這讓葉欒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這個過程無比地細膩、漫長,西斜的光芒投進來,映得一切都泛黃、慵懶。

    當沈綏取下敷在她眼睛上的帕子時,那雙沾了水的睫毛微顫,沈綏捧著她的臉,耐心等她睜開眼睛。

    那會是什么樣的眼神?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與在長安城少年初見時的恣意不同,與平楚縣里的敵意不同,甚至也異于后來朝殿里的淡漠。

    現(xiàn)在回想起來,沒想到他們已經(jīng)一起經(jīng)過了那么多地方。她睜開眼來看他,不說什么話。像什么呢,像前人的詩: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之后,沈綏既沒有問葉欒為何會來這里,也沒有問她路上經(jīng)過了什么。穿越河西的經(jīng)歷只是她一個人的記憶。他知道那段記憶并不美好,他應該等一等。

    兩人都有些累了,洗漱后就躺到床上,但誰也沒有睡著。“我?guī)Я诵碌鄣氖ブ紒?,力證朝廷永遠不會放棄西域,不會丟下龜茲,不論付出多大代價。如果這趟能順利拿下安西節(jié)度使,一切都好辦了。”她仰起頭來,鼻尖碰到他的下巴。

    沈綏輕撫她的額頭,粗礪的指腹帶著溫度,“很累罷,剩下的事情可以交給我了?!?/br>
    葉欒往他懷里靠了靠,道:“總有一天,我們會奪回河西,涼州、甘州、肅州和沙州的道路會再次被打通,西域和中原的親人得以相聚,運送絲綢和瓷器的商旅將使這片土地重現(xiàn)繁華?!?/br>
    “安西大都護府也會永遠鎮(zhèn)守龜茲,”沈綏稍微低頭,將她一把摟緊了,“代價是難回長安?!?/br>
    長安城曾經(jīng)因為葉欒的存在,對沈綏來說意義非凡。而與她重逢后,這座城與那個人在他意識中終于分割,長安從此擁有的是更刻板的定義:帝國西都,政治、權力與文化的中心。

    同時,他比誰都清楚葉欒與那座城之間深深的羈絆,葉欒唯一的故鄉(xiāng)只在遙遠的東方。她會不會后悔來到這里,會不會太過想念長安,他抱著葉欒,第一次想象了無數(shù)可能。

    夜里很冷,她的腳冰涼。沈綏用自己的小腿夾著,不會壓得太疼,又能使她獲暖。然后他習慣性地把手插入葉欒發(fā)間,只是手指微動著摩挲。

    第65章 路險遠

    果不其然,安西節(jié)度使將沈綏引到沙州遠不是出于談判那么簡單。他與吐蕃軍隊伙同一氣,合謀讓沈綏再也回不去龜茲,而挾持葉欒來的吐蕃人,正是其中一支。

    好在劉則忍及時發(fā)現(xiàn)將他們扣留,本朝酷吏酷刑的風氣猶存,不到一個晚上,他們就把大致計劃和盤托出。第二天一早,劉則忍便派人暗中告訴沈綏。

    沈綏剛醒時,腦子還昏沉得厲害,他低下頭,葉欒在懷中很輕地呼吸。他無聲地笑了下,發(fā)現(xiàn)自己很久沒有睡過這么好的安穩(wěn)覺了。

    下床穿好衣服就下樓,街市已經(jīng)開始漸漸熱鬧起來,沈綏等待清粥端上來的間隙,那人這時候就出現(xiàn)了,細細給沈綏說過原委。

    沈綏表示他已知曉,想到尚在樓上睡覺的妻,很快地交代完后,便帶著東西離開。他進屋放下碗,湊近葉欒耳邊,道:“要以往這個時辰還睡下去,可就趕不上點卯了。”

    豈止趕不上,她已經(jīng)睡過了。她側過身體正對他,手臂一揮剛好攬在他脖子上,葉欒感覺這個人好像在笑,因為脖子那里有些發(fā)顫。她睜開眼,好像也被窗外的明媚所感染。

    今天也是晴空萬里,被她細細清洗過的官袍掛在窗邊,這會已經(jīng)干了。沈綏把官袍取下來遞給她,說:“和我一起去見節(jié)度使罷?!?/br>
    這也正是葉欒所打算的,兩人吃完飯就往外走,那身紫官服和玉佩帶太惹眼,襯得她更添了幾分挺拔氣勢。阿昴揉著眼隨人群望去,忙追出來問他們要去哪,沈綏閑淡答:“收拾好東西,一會兒有我的人來接你。”

    阿昴迷茫地又看看葉欒,她向自己點點頭。他沒想太多,打個哈欠打算睡場回籠覺。

    認出她,不如說是認出那身象征地位與權力的裝束。一位朝廷命官的遠途到來,讓這個州立刻引發(fā)了不小波動。

    帳子里的節(jié)度使聽聞這個消息,如有雷霆敲腦。是哪個葉欒?兩年多前,先皇給沈綏和李宜鳶指婚那晚的宴會,葉欒的所作所為,他現(xiàn)在想起來還是難忘得很。

    “那些吐蕃人呢!怎么還沒收到消息,半路上死了還是怎樣?眼看沈綏都來了,怎么還沒到?”節(jié)度使狠狠一拍桌案,臉上盡顯陰鷙猙獰的表情。

    門外急匆匆跑來探使,他撲通一聲跪下,雙手顫抖地險些支撐不住。“敦煌已經(jīng)被封鎖,那些吐蕃人被困住外面無法進入,有些甚至被俘虜!”

    節(jié)度使一下站起來,呵斥道:“沈綏才帶了不到一百人來,怎么困得住敦煌!”

    說到這,探使撇了眼節(jié)度使旁邊的地方,那個本應該出現(xiàn)在這里待命的劉則忍,此時卻不知哪里去了。他額角不停冒汗,道:“自沈綏來后,敦煌百姓越發(fā)排斥我們的統(tǒng)治,于昨夜起義,外御吐蕃。而且,我們軍營里出現(xiàn)了叛徒!”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計劃萬無一失,推翻沈綏之后奪取西域,甚至是隴右道都勢在必得,但恰恰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民心。

    控制河西節(jié)度使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先發(fā)制人,一舉進攻,官兵和百姓重重將他的營地封鎖,困在里面的人頓時如甕中的鱉,連兵器相交的聲音都很少聽見。

    節(jié)度使一把握起旁邊刀架上擱起的長刀,腳步略微沉重地走出賬外,與他們相對。

    那身紫袍在風中翻飛,葉欒此時此刻代表的是朝廷,她將以一個審判官的身份,不容置疑地宣布國家的領土與威嚴。

    “呵,朝廷居然派了你來?我倒想知道,是那剛滿十三的小兒,還是昏庸無道的李璽允了你這決定的?!彼黠@對李懷緒即將登基一事抱有猜測,這樣無非是暗中說明,她就算是朝廷三品文官,那也是個視主子如傀儡的jian臣。

    沈綏的劍在地上拖出一道長印,節(jié)度使緊緊握住了刀柄。忽而平地風起,那長劍打掉半空中舉起的刀,橫在他脖子上。

    “用最壞的惡意揣測別人,倒極像節(jié)度使你的作風?!?nbsp;他面色沉凝,嘴唇微抿,渾身不自覺透出的大將氣度,正是這位安西節(jié)度使可望不可即的。

    他們也在西域暗自對抗許久,今日便是了結。他大笑出聲,仿佛在做垂死掙扎,“這個朝廷頹靡成什么樣了,葉欒,你以為你穿這一身就很光彩嗎!你們又有什么資格教訓我?”

    沈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