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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門開著,可故夏卻不見了,只有他哥哥……”江裴驀然轉(zhuǎn)身,沉著臉,厲聲打斷道:“你說誰?”班長被他突然變化的臉色和語氣震懾住,心里頓時變得有些七上八下的,不由自主地抱緊懷里的雨傘,忐忑遲疑地道:“我沒記錯的話,是他哥哥吧……家長會來過的,他昨晚上來了,問我故夏在哪……”班長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自動消音了。江裴面容冷極寒極,漆黑的眼眸卻透著一股駭人的深紅,里面翻涌著前所未有的暴虐和戾氣。班長心驚膽戰(zhàn)地望著他,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打了個寒噤。……冷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連續(xù)不斷地砸在積滿水的地面上,又在道路兩旁匯聚成小溪,流入下水道,天地之間雨霧茫茫,一片模糊不清。江裴渾身濕透,臉色冰冷蒼白,喘息粗重劇烈,喉間有腥甜不斷上涌,胸腔里疼痛得似要爆炸。他在雨里跑了三個多小時,卻還是沒找到故夏。垂落身側(cè)的手指傷痕累累,又被雨水泡得發(fā)白。腦海中一遍遍地重復(fù)和回憶昨晚與今早的情景。林衍唇角帶血、狼狽不堪地跌躺在地上、身體動彈不得的模樣,在眼前一閃而過。江裴嫌惡冷漠地皺眉,喘息一聲,重新邁開步伐。“咳咳咳咳咳……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大概尋死去了吧……”林衍嗓音沙啞,語氣輕描淡寫。“畢竟他被我弄了整整一宿……后來我瞧著都覺得凄慘無比……尤其是那副肝腸寸斷……又說不出來話的模樣……嘖嘖……可真是……”他戲謔道:“你開始的時候還站在門外呢……”“……咳咳咳……咳咳咳!”“你難道不介意?還是說你沒聽懂我的意思……不對,床單那么臟那么亂,你應(yīng)該都看見了……”江裴無動于衷地抹了把臉,望著眼前倏地出現(xiàn)的水流滾滾、浩浩蕩蕩的寬闊江面,腳步一停。河道兩岸灰色堅固的河堤修得很高,往下望去令人生畏,若是誰爬上去再縱身一躍,依照現(xiàn)在的雨勢和水勢,絕對是尸骨無存的死法。江裴腳下猛地一動,毫不猶豫轉(zhuǎn)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江邊。寂寂天地,茫茫雨霧,他不知要往何處去尋故夏。可他知道,故夏在等他。……每過去一個小時,江裴就會回一趟酒店。等他臉色發(fā)青,拖著沉重疲乏的身體,再度踏進酒店大堂時,令世界顛倒的大雨,逐漸變小,又停了。班長面帶擔(dān)憂不安地迎上來,望著他異常平靜的側(cè)臉,欲言又止。江裴抬起僵硬發(fā)麻的手臂,若無其事地按了按通紅的眼角,啞聲道,我再去找。酒店監(jiān)控早就調(diào)出來看過了,天亮?xí)r分江裴離開酒店后不久,故夏就跌跌撞撞地出現(xiàn)在酒店大堂,出去后往某個方向走去,隨即便消失不見,蹤影全無。江裴爸爸派來的屬下在不遠處接著電話,低聲與電話對面的人匯報著什么,語氣尊敬,見了江裴,上前兩步,正要說些什么,卻見他轉(zhuǎn)身又離開了。江裴連續(xù)多時不眠不休,體力到底還是耗盡了。這次他連酒店大堂都沒走出去,便踉蹌兩步,單手撐著供人休息的沙發(fā)扶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滴滴的眼淚毫無預(yù)兆又連續(xù)不斷地打在真皮沙發(fā)柔軟光滑的表面,被他動作隨意地抹去。收回的指尖在不住地顫抖,江裴面色不變。正要再次邁步往外走去,卻見門口出現(xiàn)一道拘謹矮小又熟悉無比的身影,那人環(huán)顧四周兩下,不期然瞥見江裴后,臉上一喜,立即小跑著往他這邊來。……黑色的轎車還沒在路邊停穩(wěn),江裴就不管不顧地開了車門,風(fēng)卷似的沖進別墅里的庭院。攔在眼前、半開半合的鐵門被他哐當(dāng)一聲大力撞開,發(fā)出的響聲驚動了白色雕花木門前站著的人。江mama遠遠地看到江裴,頓時松了一口氣。江裴一路暢通無阻,卻在快要接近門口時,猛地剎住腳步,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江mama身后那個瘦削的、蜷縮在角落的人影,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了,胸膛劇烈起伏。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上臺階,飛速跨過兩人最后的距離,將人緊緊地抱在懷里。今早天色暗淡,大雨滂沱,家里的幫傭和江mama睡醒得晚,等她們發(fā)現(xiàn)倚靠在鐵門外、衣衫盡濕的故夏時,他已經(jīng)高燒許久,幾近人事不省的地步。誰也不知他是怎么來的,也不知他是怎么辦到的,可他就是在神志不清、口不能言的情況下,硬生生拖著遭受過凌虐的病體,出現(xiàn)在了江裴的家門外。到此時此刻,他已經(jīng)嚴(yán)重脫水,呼吸guntang而微弱。江裴手指顫抖地撫過他通紅的面頰和溫度極高的額頭,低低道,故夏,我來了。江mama和幫傭?qū)⒐氏姆鲞M外面的鐵門,正要帶他進客廳,他短暫又及時地醒過一次。看起來那么溫柔乖順又虛軟無力的人,不知為何,怎么也不肯踏進房門一步。只是顫抖著呼吸,無聲又抗拒地一次次推開前來攙扶的手臂,左右搖晃著后退兩步,軟軟地倚在身后的墻壁上,口中反反復(fù)復(fù)地低喃著江裴的名字。江mama無法,只得叫幫傭趕緊去找江裴,自己則是返回屋里,快速地拿了干凈柔軟的毛毯,將人細致地裹起來,又端過水杯,先遵醫(yī)囑喂他吃了片退燒藥。毛毯故夏蓋了,藥片和水卻被他統(tǒng)統(tǒng)吐了出來。在那時,故夏的身體和精神,就已是強弩之末。可他眩暈昏沉的意識里,卻還緊緊地繃著一根弦,教他無法徹底地暈過去,教他支撐到現(xiàn)在。江裴沖進鐵門的瞬間,他便若有所感,纖長的睫毛輕輕一顫,緩緩地睜開眼,遙遙地望著江裴。只這一眼,就叫江裴的心,當(dāng)場撕裂成兩半。故夏的眸中沒有輕松、激動、欣喜、愉悅。也沒有委屈、怨怪、仇恨、悲傷。他只是虛弱無比地靠著旁邊的門框,手臂松松地抱著陣陣發(fā)冷又陣陣發(fā)熱的身體,神情疲憊又平靜地看了江裴一眼,便無聲地闔上眼眸。仿佛自始至終都知道,只要他安安靜靜地等著。他的歸宿,就一定會來。江裴抱起故夏,大步往門里走。故夏迷迷糊糊地依偎在他的肩膀上,傷痕累累的手指滑落在一旁,沒有再阻攔。江裴抱他抱得那么緊,仿佛要將他嵌進骨血里。他好像聽到他說了什么,竭力壓抑的平靜語調(diào)。卻有溫?zé)峥酀囊后w,打在他干燥破皮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