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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耽美小說 - 碎玉投珠在線閱讀 - 分卷閱讀97

分卷閱讀97

    尖?!奔o(jì)慎語設(shè)想,“或者等名氣打開后,我們還能跟商場柜臺合作,接單供貨?!?/br>
他說完,屋內(nèi)一片安靜,師父師母對視完看他,師哥抱著貓低笑。他尷尬得緊:“我琢磨遠(yuǎn)了……有點異想天開。”

丁延壽問:“漢白,你有什么意見?”

丁漢白說:“三店半死不活,與其那么待著,不如做一回試驗田?!彼€是那么瀟灑,“效果好,把功掛他名下,效果不好,賠的錢記我賬上?!?/br>
他等了半天,這會兒奉上一沓圖冊,之前接的單子要動手了,一單就畫出四五種圖樣。出圖最多最快,下刀最精最勁,丁延壽這幾日的氣徹底消散,舒舒坦坦地定下樣子。

兩個出息的兒子匯報完,一并起身離開,姜漱柳喊:“哎,怎么把貓抱走了?”

丁漢白說:“借我玩兒一宿,別那么小氣?!?/br>
那野貓自打去過小院,嘗了好吃好喝,撓爛真絲的枕套也沒挨打,便鐵了心,定了居,再也不走了,估計逢年過節(jié)才回前院看看。

半月后,三店正式布上首飾展柜,里面形形色色的玉石首飾都出自紀(jì)慎語和姜廷恩。這倆人跟屁蟲似的,成天跟在人家后頭撮碎料,恨不得在鉆機下面擺個簸箕。

沒一日得閑,忙完那頭,周末泡在瓷窯這頭。紀(jì)慎語調(diào)制釉水,仿制破損瓷片,一股腦弄好許多。丁漢白與佟沛帆盯活兒,偶爾看一眼那倆師兄弟的獨門絕技,看不出門道,只看人也是滿足的。

午后,還是老地方,丁漢白又教紀(jì)慎語開車,這回沒撞樹上,險些躥河里。倆人并坐后排,隔著擋風(fēng)玻璃欣賞一場日落,回市區(qū)時都八點多了。

客廳燈火通明,人齊著。

茶水淺淡,已經(jīng)第四泡了,顯然在等他們。

不知好壞,難免惴惴,紀(jì)慎語揪住丁漢白的袖子,小聲問:“師哥,是不是你倒騰古玩的事兒被師父知道了?”

丁漢白說:“我最近天天在店里出活兒,就今天去瓷窯了。”

紀(jì)慎語未雨綢繆:“你快假裝肚子疼,溜了再說,萬一師父又打你怎么辦?”對方那身筋骨能受得了,他脆弱的心靈可受不了。

如此竊竊私語,惹得丁延壽催他們進屋,進去,沙發(fā)滿著,椅子也滿著,這么大陣仗怪唬人的。紀(jì)慎語發(fā)覺姜廷恩向他使眼色,歡快的,愉悅的,不像是壞事。

丁延壽說:“三店的賬本送來了?!?/br>
丁漢白頓悟,和首飾有關(guān)!他大步過去拿賬簿翻看,增幅,利潤,痛快地說:“這是賺了!湊這么多人嚇唬誰呢,孩子都不敢邀功了!”

紀(jì)慎語走到沙發(fā)旁,被姜廷恩抱住晃了晃。丁延壽說:“慎語,你們弄的首飾展柜很不錯,要不要擴大,擴多少,你做主看著辦?!?/br>
稍一停頓,這一家之主灌下杯淡淡的茶,然后輕描淡寫地丟下炸彈一顆:“即日起,慎語任玉銷記三店的大師傅,店里大事小情他可以自行做主,除了我,別人無權(quán)干涉。”

霎時死寂,丁厚康甚至愣著沒反應(yīng)過來,丁漢白也著實吃了一驚。大師傅……這意味著紀(jì)慎語瞬間和其他師兄弟分離開來,有了權(quán)力,正式開始吃股分紅。

紀(jì)慎語僵著身子,顧不上看旁人,只盯著丁延壽。他期待嗎?從摸到銅鑰匙那刻就期待。他開心嗎?恨不能沖去街上燒紙,大喊著告訴紀(jì)芳許??伤不拧⒁才?,他得到的太多了,他自認(rèn)承受不起。

數(shù)道目光齊發(fā),他震動而焦灼。

紀(jì)慎語考慮久久,終于給了反應(yīng):“師父,我會認(rèn)真經(jīng)營三店的,一切以店里的利益為先?!边@意味著答應(yīng),他想做大師傅,他要做。他沒因年紀(jì)資歷而推辭半句,他有自信,并且懶得虛偽。

紀(jì)慎語蹲下,扶丁延壽的膝蓋:“但我不吃股、不分紅,只領(lǐng)一份工資?!?/br>
丁延壽說:“你雖然還小,花不著什么錢可以攢著?!?/br>
紀(jì)慎語搖搖頭:“以后也不要,這輩子我都不會吃股分紅,我就要一份工資?!彼@句是第二顆炸彈,讓眾人都大吃一驚。他說:“家里收留我、養(yǎng)活我,我做什么都是應(yīng)該的?!?/br>
徒弟目光懇切,這樣表態(tài),為的就是讓其他兄弟心安。丁延壽明白,暫且答應(yīng)下來,以后如何再說,他總不會虧待自己的兒子。

深夜散會,紀(jì)慎語渾身輕飄飄,要不是被丁漢白拉著,他能踩花圃里。

躺上床閉眼,他盼著紀(jì)芳許入夢,第一句他就要說——老紀(jì),看看我現(xiàn)在的好爸爸!

紀(jì)慎語嗤嗤地笑,打著滾兒,埋枕頭里,窗臺上的野貓叫他笑得直喵嗚,罵他沒素質(zhì),罵他擾貓睡覺。

日出清晨,丁漢白難得早起,蹬著雙白球鞋跑去影壁前喂魚。一小把魚食撒完,他等到丁延壽出門起床,打招呼:“這幾條怎么那么難看?”

丁延壽說:“便宜不金貴,省得又被你喂死。”

丁漢白陪他爸出門晨練,沿著街,踢個石子,摘片葉子,多動癥一般?!鞍??!彼f,“姜還是老的辣,你真辣。”

丁延壽瞪他,瞪完得意地哼哼兩聲。

“你讓慎語跟你合雕,我以為是要刺激我,使我有危機感?!倍h白說,“但你許他做大師傅,我忽然就明白了,你哪是刺激我,你根本就是為了跟我搶人?!?/br>
丁延壽說:“慎語有雕刻的本事,也有經(jīng)營的想法,我不能委屈他。況且,我指望不上你,還不能指望小兒子了?”

這話噎人,可丁漢白仿佛就在等這一句。他立定,說:“我不是個讓人省心的,將來也許會犯什么大錯。爸,求你記得,紀(jì)慎語他對你真心,對玉銷記也用心,無論什么情況發(fā)生,沖著我來,別與他計較?!?/br>
他哪兒有過這般姿態(tài),眼神中都是切切的懇求。

丁延壽古怪地瞧他:“你犯了大錯關(guān)慎語什么事兒,我干嗎跟人家計較?”

丁漢白當(dāng)然沒說,他跑遠(yuǎn)了。小時候他總追在丁延壽后頭,可現(xiàn)在丁延壽追不上他了,他忽然覺得難過??墒篱g哪有那么多兩全其美,許多事注定要辜負(fù)一個,只看是否值得。

晨練完回家,他推門叫紀(jì)慎語起床,走到床邊正對上紀(jì)慎語睜眼。

“我夢見我爸了?!奔o(jì)慎語輕聲道。

丁漢白在床邊坐下,料想對方一定在夢里傾訴許多,雕極品玉,沒荒廢作偽的手藝,當(dāng)大師傅……對方骨碌起來抱住他,那身體很熱。

紀(jì)慎語卻喃喃:“我告訴他,我愛上丁漢白了。”

有名有姓地告訴了紀(jì)芳許,還說得有鼻子有眼兒,他離開揚州,他過得很好,他攤上的萬千福報都未提,單單拎出來此事鄭重一告——他愛上丁漢白了。

丁漢白腦中轟鳴,什么都值了。

作者有話要說:  紀(jì)芳許決定給丁延壽托夢:老丁,你可長點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