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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不知道答案。唐鷗皺著眉,恨恨說了句“麻煩”。只是再麻煩,他也離不開這里。司馬鳳和遲夜白倒是可以走了。四人到七星峰來是為了找到金鳳草,如今又誤打誤撞地搗毀了獅子軍的墓xue,并且辛暮云自己把僵人趕到了山腹空洞之中,只要將里頭的僵人解決,暫時就沒有問題了。至于木勒那邊,司馬鳳有心去殺,但被遲夜白勸阻了。殺一個狄人王爺,縱有多么正當?shù)睦碛梢矔簧仙絻蓢堋K抉R鳳氣急,實打實地跟遲夜白吵了一架,差點打起來了。第二日沈光明出門的時候兩個人都不見了。張子蘊從張子橋那邊下來,見到沈光明在谷里找人,便告訴他兩人已經一前一后離開。遲夜白先走的,司馬鳳生了一會兒悶氣,也乘著風雪趕了上去。至于有沒有追上人,他是不知道的。“遲夜白會靈庸城去找舒瑯了?!鄙蚬饷髁巳坏?,“司馬鳳和遲夜白是受舒瑯委托的,木勒又是舒瑯的父親,總要跟他知會一聲的?!?/br>對于舒瑯是誰,張子蘊沒有任何興趣。他找出一根火把,手里提了半桶煤油,晃蕩著往外走。沈光明奇道:“唐鷗師叔,你要去哪里?”“去燒山洞?!睆堊犹N言簡意賅,“你不用去?!?/br>沈光明沒想到張子蘊會主動去做這件事,又驚又喜:“唐鷗師叔,你人真好。這是為百姓造?!?/br>張子蘊抬抬眼皮:“一個兩個我可以不管,但這么多……太臟了,唐鷗他師父不喜歡?!?/br>沈光明:“……”他說好的師叔走好。谷中剩下他和唐鷗兩人,他在谷里走了兩圈,心頭微微茫然。回想這一年多以來發(fā)生的事情,樁樁件件都好像將他推入了躲閃不及的漩渦之中。他在走入王氏布鋪之前,只是一個跟著方大棗騙人混日子的雛棍,甚至還不夠格出師。然而和唐鷗相遇之后,所有事情像是驟然爆發(fā),令他迎接不暇,又覺深深不安。他想見沈晴,想去書院看沈正義,甚至……甚至想回老川村見一見沈直。心中曾對江湖有過許多想象與渴望,如今覺得也不過如此。但這江湖仍舊是有趣的,他見識了許多人,也經歷了許多事。它們填充了自己原本貧瘠無聊的生活,像一滴落入水中的濃墨,激起接連不斷的反應,滾滾蕩蕩。一只鳥在樹梢發(fā)抖地啼鳴。它冷了。沈光明腦袋上砸了一團雪,是被那鳥蹬下來的。他緊了緊外套,小步跑回張子蘊的房子。谷中也漸漸冷了,雪灌不進來,都積在高處的樹梢上,更細碎的則全都化成雨水灑盡。只有房中還是暖和的,有新燃的炭火,有唐鷗。將一切理清之后,他對這江湖的所有喜愛、所有想象、所有希冀,全都因唐鷗而生,也全都落到唐鷗身上。他好像是一切的源頭,也是一切的歸結。幾日后,這場雪停了。靈庸城里外砌成一片燦白,在冬季日頭下亮晶晶地開始緩慢融化。照虛走到窗邊,打開被沉重積雪壓滿的窗扇,便看到風雷子在院中的井臺邊上打坐。“照虛,過來吧?!毙院T诜恐姓泻羲?/br>辛暮云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但臉色已經比之前好了一些。照虛坐在他頭頂上方,將雙手放在他的頭上。性海與性覺分列辛暮云左右兩側,按著他手腕的太淵xue。“照虛,今日你不可再分心。”性海突然開口道,“我知你與林少意是朋友,也知辛暮云與少意盟有怨仇,但身為出家人,救人便救人,秉持慈悲心,勿受滋事擾?!?/br>照虛合掌應聲:“是。”三人各自準備好,性海低喚一聲,隨即開始繼續(xù)為辛暮云療傷。照虛此次不敢再分心了。風雷子數(shù)日前背著辛暮云前來,寺門的弟子見他半個身子都是血,也不知是傷者的還是他自己的,正要稟告住持,風雷子自恃武功絕高,晃過數(shù)人,徑直進入了禪院。性海和性覺等人正和這寺內方丈說話,忽聽有人急速接近,立刻起身。等見到來人竟是風雷子,人人都十分莫名,待發(fā)現(xiàn)他背上是辛暮云之后,更是大驚。尸毒是極厲害的寒毒,辛暮云本身修煉的內功無法抵抗寒毒,又因他強行運功,毒行更快。他來到這里的時候,完全靠著從小練武的底子在支撐。眼見人已經昏迷不醒奄奄一息,性海和性覺當即決定救人為上。在場的僧人之中能練好須彌功的不多,就連靈庸城這佛寺的住持也剛剛入門。以須彌功療傷之時需三人同時發(fā)功,通過傷者左右兩手的太淵xue與頭頂百會xue,緩慢療愈。性海思忖片刻,看向照虛。照虛原本是不需要到靈庸城的,全因這僵人事件與百里疾的水尸有部分相似,他又和見過水尸的林少意唐鷗等人打過交道,不管是否頂用,都將他拉了過來。照虛萬沒想到需要自己出手,第一反應便是拒絕。性海十分生氣:“佛門中人,慈悲為懷,你說的什么話!”照虛無法違抗性海的命令,只好隨著性海與性覺兩人開始為辛暮云療傷。但他心神不定,屢屢分神,辛暮云的寒毒非但沒逼出來,反而再入心脈。使出須彌功的三人必須步調一致,因而性海大怒。性覺性子平和,勸了幾句,讓照虛一人呆著了。照虛一夜無眠,今日起身,便認認真真去做了。風雷子打坐完了,在井臺上忽的哈哈大笑起來。照虛心中暗想,不知林少意會如何說自己。唐鷗的傷慢慢好了。還沒好的時候他就盤算著離開這個地方立刻回到靈庸城去找辛暮云。之前七叔的傷勢費了很長時間,這次也絕不會短。辛暮云應該還在靈庸城里頭。沈光明與他一起向張子蘊懇求,張子蘊不理會,被問得急了就反口問他倆:“萬一死了怎么辦?”他指著唐鷗。唐鷗:“死不了?!?/br>張子蘊:“真死了呢?”唐鷗:“……你在師父身邊給我挖個洞。”張子蘊:“你想得美。拿席子裹一裹,隨便扔。”沈光明在一旁辛苦地為張子蘊——為唐鷗搗傷藥,接口道:“不會死的,他是第二個青陽祖師吶?!?/br>張子蘊哼了一聲。他在熬粥,粥里放了烏綠色的藥草粉末,熬得頗慘烈。一直到粥熬好了,他才回頭去看唐鷗。唐鷗和沈光明擠在一張凳子上坐著,意識到張子蘊目光,頓時將臉上神情轉成愁云慘霧。“出門要小心?!睆堊犹N的口吻罕見的溫和,“你沒有師父了,世上再也無人能為你出頭?!?/br>唐鷗一愣。“走就走吧。這地方留不住你?!睆堊犹N頓了頓,突然又兇惡道,“以后不許隨便回來!”他舀了兩碗慘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