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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請旨剿匪一事,仍非十拿九穩(wěn)。 他向來是個極穩(wěn)重的人,知道僅憑一張地形圖,一封“平夷十誡”,以及一筆白來的糧草,還是不夠,所以他在等,去奉國公府時也是那樣說道:“眉姨,你再等等我,我還差一點點,再等等就行了……” 是的,還差一點,他在等一個人,或者說,在等一個將星。 那人名喚杭如雪,是個橫空出世的少年將軍,一戰(zhàn)成名,驚艷大梁,如今朝野民間無不在紛紛議論他的傳奇經(jīng)歷。 無氏族撐腰,無貴胄倚靠,無任何黨派牽扯,僅靠自己一人一槍一馬,縱橫沙場,年少英姿,打下赫赫聲名,贏得“玉面戰(zhàn)神”之美譽。 他打下成名一戰(zhàn)后,又為大梁擊退不少宵小,如今勝了北邊的黎族,即將班師回朝,面見圣上,接受封賞。 對于付遠之來說,他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 而杭如雪,就是這股東風(fēng)。 這個據(jù)說性情高傲,不與朝中任何黨派結(jié)交的少年將軍,還有個身份,他曾經(jīng)是付遠之外公的學(xué)生。 付遠之的外公,是位德高望重的大儒,雖已過世,但名聲仍在外,銘記他教誨之恩的弟子更是遍布天下。 這其中,就包括杭如雪。 “外公,只盼你這位學(xué)生還能認出這支笛子來,記起當(dāng)年師恩……” 呢喃的低語飄在風(fēng)中,月下,付遠之低頭又撫了撫手中的玉笛,若有所思。 杭如雪帶兵,趙家出錢,他隨行“指路”,應(yīng)該夠了吧? 讓一個功績滿身的“戰(zhàn)神”請旨剿匪,遠勝過他獨自貿(mào)貿(mào)然進宮,若事情順利,那救出阿雋便有望了。 有現(xiàn)成的地形圖,又有白來的糧草,還有戰(zhàn)神領(lǐng)兵,更遑論那“占州為王”的潛在威脅,圣上實在沒有不允的道理了。 當(dāng)然,這么多籌碼中,如果還能再加上奉國公的拼死進諫,也就是聞人雋的父親,那就更萬無一失了。 只可惜……付遠之眉心微蹙,想起在奉國公府看見的那一幕,不由冷冷一哼:“眉姨沒說錯,負心多是讀書人,骨rou至親也能棄如敝履,聞人靖,你當(dāng)真禽獸不如?!?/br> 這樣的父親,不要也罷,他的阿雋,他自己來護佑,日后他若能執(zhí)掌相府,便將眉姨也接來,讓她母女再也不用受大夫人的氣。 想到這,那雙沉靜秀致的眸中露出一絲精光,將那玉笛緊緊握在手心,字字灼熱:“阿雋,你再等等我,要不了多久了……” ☆、第十一章:鮮衣怒馬踏江湖 冷月高懸,同樣的一輪清輝之下,奉國公府卻熱鬧許多,先前被眉夫人那樣一鬧,全府的侍衛(wèi)都出動了,人是截了下來,但卻也在一片混亂之中,一個不開眼的小侍衛(wèi)拉了弓|弩,放箭誤傷了眉夫人,叫她從墻上摔了下來,嚇得奉國公一張臉都煞白了。 “眉娘,你的腿還疼不疼?那個傷了你的混帳東西我已經(jīng)趕出府了,你不要再氣了好不好……” 房中燭火搖曳,奉國公一身華服,俊秀文雅的臉上滿是討好,坐在床邊伏低做小,簡直同先前外頭那個當(dāng)眾掌摑,威嚴(yán)肅然的一家之主判若兩人。 然而床上那道紅影絲毫不給面子,冷冷背對著他,一言未發(fā),偏這奉國公恁地沒臉沒皮,還是笑著往上湊,哄小孩一般: “眉娘,為夫給你講個笑話好不好?” “從前有個俏夫人,舞得一手好刀法,識文斷字卻非擅長,一天,府里來客人了,是相爺帶著幾個兒子前來赴宴,一進門,便寒暄道:‘本相特帶幼子前來賀喜?!乔畏蛉嗽诶镩g聽了,高高興興出來迎客:‘來就來嘛,帶什么柚子,真見外?!?/br> 說到這里,奉國公沒忍住,自己先哈哈大笑了起來,似是越想越開懷,還不住去拍床上那道紅影的肩頭,“眉娘,你說好不好笑啊?” 那道紅影終于按捺不住,騰地一下坐起,氣到身子發(fā)顫:“是是是,我是粗鄙沒文化的江湖人,天天鬧笑話,高攀不起你這奉國公府,我現(xiàn)在就離開行了吧,你不用再冷嘲熱諷了!” 奉國公一下撞到個硬釘子,慌忙止住笑:“我絕對沒有諷刺夫人,我是當(dāng)真覺得,夫人可愛得緊,叫我每每想起都忍俊不禁,對夫人愛意日久彌新……” “呸,聞人靖,你這么假惺惺的有意思嗎?我聽著惡心,你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床上的阮小眉愈發(fā)惱怒,伸手就要把奉國公推下床,那沒臉沒皮的男人卻又緊緊抓住她的手,討好地拱上前:“別這樣嘛,我是真的擔(dān)心你,好眉娘……” 阮小眉把手狠狠抽了出來,照著聞人靖的臉就想扇下去,卻略一遲疑,聞人靖趕緊喊了聲:“小眉!” 那只手到底停在了半空。 許久,阮小眉兩眼一紅,氣得扇了自己一耳光:“我這是做了什么孽!” 聞人靖臉色大變,上前將阮小眉一把摟住,心疼地就想去看她臉上紅痕,卻又被狠狠推開,阮小眉纖纖玉手指著他,厲聲質(zhì)問道: “聞人靖,我問你,你為什么從小到大都不待見阿雋?我真的想不通,難道她不是我們的女兒嗎?就因為她不是大夫人所出,是個庶女嗎?” 聞人靖慌亂擺手:“不,不是的,小眉你知道的,我是最愛你的,我怎么會不待見我們的女兒呢,我,我……” 他結(jié)舌了半天,終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像以往無數(shù)次一樣,阮小眉徹底心灰意冷,再不想看著這張斯文虛偽的面孔,扯起被子躺下床,又背過了身去,咬牙默默淌淚。 “小眉,我實在是……” 聞人靖見她如此,亦心痛難言,只是有些話實在……沒辦法說出口。 該怎么表述那份復(fù)雜情感呢?聞人靖覺得,如果說出來,恐怕沒有人會相信,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不已—— 他確實不待見聞人雋,但不是因為她非大夫人所出,而恰恰是因為,她是阮小眉生的,是她和他唯一的孩子。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么深愛自己的“眉夫人”,深愛著那個曾在陽春三月,牽馬行在柳樹下,手持雙月彎刀背在身后,笑得眉眼彎彎,明艷又爽朗的江湖姑娘。 明明叫“阮小眉”,應(yīng)當(dāng)是個軟軟甜甜的小妹,溫柔又端莊,就像他曾見過的無數(shù)世家女子一樣,可她卻偏偏跟溫柔一點也沾不上邊,那樣明艷彪悍,如火一般,比天邊的紅霞還要燦爛。 那年春日,聞人靖出外游學(xué),在柳樹下第一次見到阮小眉,從此魂魄墜入一場絢麗至極的夢中,鮮衣怒馬,轟轟烈烈,再不能醒。 他是個讀書人,或者說,整個家族都是典型的貴族士大夫,在遇見阮小眉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會娶一個門當(dāng)戶對,知書達理的妻子。 但如果人生一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