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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籠罩高臺,少年持笛,少女舞劍,兩人隨風(fēng)而動,相視而笑,默契異常,似帶來了青峰流水,山居劍意般,輕盈若夢,月下便如一對神仙眷侶,驚艷了全場,一時令所有人都看癡了。 座上的付遠之卻驟然握緊了手,眸中寫滿了不可思議,嘴唇翕動,緊盯臺上配合默契的兩人。 待到一段劍舞完畢,那紅衣少女輕巧旋身,俏生生抓了劍,單膝一跪,對著首座上的阮小眉一拱手,笑吟吟道:“阿雋給娘親賀生,恭祝娘親福海壽山,北堂萱茂,日日喜樂無憂?!?/br> 月光灑在她身上,那清雋眉眼如畫,周身靈氣四溢,透著說不出的嬌俏可人。 滿場一怔,尚未回過神時,聞人靖已自人群中起身,撫掌而笑:“好,好,有心了!不愧是我家五姑娘,盡得你娘風(fēng)采,這份大禮別致有趣,意義非凡,送得好!” 隨著這一聲夸贊,眾人才如夢初醒,紛紛撫掌喝彩,對這段劍舞與方才的皮影戲贊不絕口,萬未想到竟會是五小姐的精心大作。 一片驚艷之聲中,首座上的另一位大夫人卻冷著眉眼,臉色十分難看,她旁邊的聞人姝更是不甘心地絞了手絹,低聲忿然道:“為了出風(fēng)頭,竟把書院的師弟也帶進府了,弄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民間玩意兒,真是丟盡世家之風(fēng),毫不知羞!” 臺上,聞人雋紅衣隨風(fēng)飛揚,心潮起伏,從未得過父親這樣的夸贊,她一時激動萬分,看向了身側(cè)的駱秋遲,他手握長笛,青衫斐然,沖她眨了眨眼,兩人相視而笑。 這番小小動作,盡數(shù)落在了臺下,付遠之一雙沉靜秀致的眸中。 他慢慢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冷了目光。 一場盛宴下來,賓客盡歡,奉國公府好久沒有這么熱鬧過。 宴散夜深,聞人雋去送駱秋遲出府時,在門口還隱隱興奮著,一雙眸子明亮若星:“我真是沒想到,爹爹會這樣夸我,他剛才還給我夾了不少菜呢,說我穿紅衣很好看,有娘年輕時候的幾分明艷模樣,讓我多穿些鮮艷的衣裳,多學(xué)幾套劍舞,不要總是死氣沉沉地關(guān)在屋子里,像個書呆子似的……你瞧見了嗎,你都瞧見了嗎?” 駱秋遲笑了笑,看著聞人雋手舞足蹈的興奮樣,伸手揉了揉她腦袋,溫柔道:“瞧見了,我都瞧見了,你今天做得很好,記性也要夸上一夸,我教你的劍招,你半天就學(xué)會了,你這么聰穎靈慧,你爹怎么會不喜歡呢?” 聞人雋長睫一顫,怔怔看著駱秋遲,心頭涌起不知形容的滋味,她忽然張開雙臂,將他一把抱住了。 紅衣飛揚,似個真正瀟灑不拘,行走江湖的俠女般。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如果沒有你,今夜這些美好都不會屬于我,我永遠不會在這么多人面前,發(fā)光發(fā)亮,也永遠不會得到爹爹的認可……我好開心,我今天真的好開心!” 懷中的少女纖秀柔軟,小小的一團,卻充實了駱秋遲整個心房,為他帶來陣陣暖意,他微微揚起唇角,也一點點伸手,輕柔地回抱住了懷中人。 “開心就好,我也很開心……非常非常?!?/br> 門內(nèi)暗處,一道俊秀身影久久未動,孤影伶仃,一雙眼沉郁冰冷,靜靜看著門外這一幕。 月下,聞人雋松開了駱秋遲,從懷里掏出那兩個陶瓷娃娃,在駱秋遲眼前晃了晃,笑道:“這個給你,小駱駝哥哥?!?/br> “這個歸我,小猴子meimei,咱們一人一個,好不好?” 駱秋遲接過那憨態(tài)可掬的男童,笑了笑:“好啊,可是……你說反了才對?!?/br> 他拿過聞人雋手中那個女童,將自己的塞給她,兩相對調(diào),揚眉笑道:“這樣才對,你覺得呢?” 聞人雋被他那漆黑粲然的眸子一瞧,心頭跳動不止,臉上一紅,低下頭去:“好,那就這樣,互相拿著對方的,很好……” 駱秋遲將那女童細細收入懷中,對著聞人雋笑了笑,青衫飛揚間,倏忽狀似不經(jīng)意道:“對了,你喜歡什么顏色的發(fā)簪?” “發(fā)簪?”聞人雋抬頭。 駱秋遲笑而不語,夜風(fēng)掠過他幾縷長發(fā),月下更添幾分俊逸瀟灑,聞人雋看著他,腦中靈光一閃,驀然明白過來——秉燭夜游日! 那盛會是陳院首定下的規(guī)矩,在游湖泛舟前,還有一個環(huán)節(jié),就是男女弟子—— 互贈發(fā)簪。 因為游湖必須是一男一女,所以通過這種方式,各自來挑選想要攜手游湖的同伴,男女皆可送出發(fā)簪,如果你所送之人收下了你的發(fā)簪,并回以發(fā)簪贈你,便是接受了你的邀請,兩人結(jié)對成功,可一同游湖泛舟,吟詩作賦,賞湖心曇花之景。 是故,每位弟子在參加秉燭夜游日前,都要準備一支發(fā)簪,這代表著特殊的寓意。 奉國公府門前,清月如霜,一地銀白,聞人雋衣裙搖曳,不勝纖柔動人。 她有些羞赧地低下了頭:“燕草如碧絲,我喜歡……碧色的發(fā)簪?!?/br> “嗯,我記住了。”駱秋遲輕輕一笑,溫柔如許。 待他離去后,聞人雋才忽然想起什么,迎風(fēng)喊道:“啊,你還沒告訴我你喜歡什么顏色的?” 可惜那道俊逸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聞人雋獨立門邊,久久的,才莞爾一笑:“燕草如碧絲,秦桑低綠枝……我要碧色,那你便要綠色的吧?!?/br> 她仰頭望月,滿心滿眼都是歡喜,卻全然不知,一門之隔,也有人與她同樣在望著一輪清月,只是心境一如春風(fēng),一如寒冬。 付遠之微微低了頭,看著手中掌紋,唇邊泛起一絲苦笑:“燕草如碧絲,秦桑低綠枝。當君懷歸日,是妾斷腸時……” 閉上眼,衣襟染露,一抹冷意飄入風(fēng)中。 ☆、第四十七章:女酒鬼 天高云淡,斜陽照入長亭間,趙清禾手持書卷,聚精會神地溫習(xí)著。 因接下來那場游湖盛會,書院人人都翹首期盼,心中躍然著,但趙清禾卻也知道,游湖之后,書院的大考也馬上要來了,她素來功課平平,名次一直在中游徘徊,若這次能夠前進幾名,父親一定會很高興的。 并且……她望向暖黃的長陽,微瞇了眸,額前碎發(fā)揚起,有些出神。 應(yīng)該,不會有人想送發(fā)簪給她吧? 雖然她悄悄買了一支白玉簪,想送給那個人,但是……收到他的一幅畫,已經(jīng)是老天爺莫大的恩賜了,她還能奢求更多嗎? 趙清禾怔怔望著虛空,若有所思,目光悠遠綿長,久久未動。 孫左揚踏入長亭時,趙清禾已經(jīng)伏在亭間的石桌上睡著了,他老遠便看到一個纖秀背影,熟悉萬分,走近一瞧,沒想到還真是她。 斜陽照在那張白皙的小臉上,熟睡中的趙清禾比之平時更加安靜,每一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