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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而是當今圣上,梁帝。 那張年輕的面孔,在燭火映照下,更顯文秀,他望著震驚不能言,下意識便要朝他下跪的韓平昌,及時將他身子一托,沉聲道:“韓將軍免禮,能在此見到你,朕心甚慰,坐下慢慢說?!?/br> 括蒼谷,月影朦朧,杭如雪悄悄踏入營帳,一步步走向屏風后,那道正浸泡在木桶中的身影。 駱秋遲整個人泡在藥湯中,大汗淋漓,雙眸緊閉,霧氣繚繞間,他耳尖一動,笑道:“小猴子,又來給我加藥湯了嗎?你快去休息吧,這些事情旁人來做就是了,這段時日你辛苦了,人都消瘦了一大圈,真怕日后摟著你睡覺,骨頭都會把我硌疼……” 一貫戲謔的話語中,“聞人雋”卻毫無反應(yīng),只是沉默地提起旁邊的木桶,一聲不響地往水中加著藥湯。 駱秋遲舒服得發(fā)出嘆聲,白霧彌漫間,耳邊卻忽然響起一個沉穩(wěn)的少年聲音:“駱秋遲,你能回來,我真的很高興。” “??!”駱秋遲發(fā)出一聲怪叫,整個嚇了一大跳,扭頭霍然睜開眼,正對上杭如雪俊秀的一張臉。 他面無表情,隔著繚繞白霧,注視著一臉活見鬼的駱秋遲,一字一句道:“比打贏這場仗,俘虜了跋月寒還要高興,最后一股殘兵勢力總算被我們掃清了,我終于有時間……來見你了?!?/br> 他還穿著一襲鎧甲,顯然風塵仆仆而來,眼眶下都黑著一圈,似是好幾宿都沒有睡覺了。 可那張冰塊臉卻還是一如既往的熟悉,只是破天荒的,嘴里說出的話難得這般rou麻,駱秋遲不由在浴桶中抖了抖,齜牙笑道:“不至于吧,杭大姑娘,老子就在這里,又跑不了,你這么急做啥?” 他長眉一挑,湊近浴桶邊,滿臉促狹道:“真真看不出,你還對老子癡情一片?。科饺绽锬敲磭烂C的一木頭,忽然間這么煽情,老子可有點招架不住呢,你別是吃錯什么藥了吧?” 杭如雪靜靜望著那一張無賴的笑臉,表面上毫無波瀾,內(nèi)心卻浮起清淺一笑。 是他,那個嘴上沒把門,慣會調(diào)侃,賤兮兮的駱秋遲,又回來了。 杭如雪輕輕道:“隨便你怎么說,只要你能回來,回來就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br> “哪里不重要了?”駱秋遲伸出濕漉漉的胳膊,抗議道:“沒瞧見老子這一身疙瘩嗎?要是那幾個鬼醫(yī)調(diào)的藥湯不管用,換不掉這身□□皮,老子還怎么跟媳婦拜堂成親,洞房花燭?。俊?/br> 真是萬年不變的無賴嘴臉,杭如雪置之不理,面不改色道:“男子漢大丈夫,留點疤有什么打緊的,活著就好?!?/br> “哪里不打緊了?老子從前生得多俊俏啊,誰不夸一句玉樹臨風,潘安再世……” “駱秋遲,我走了,你慢慢泡?!焙既缪┺D(zhuǎn)身就要離開,卻被駱秋遲趕忙拉了回來:“誒誒誒,你別走啊,老子跟你說笑的,那啥……仗真的打完了?” 杭如雪回首,站在浴桶邊,點點頭。 駱秋遲湊近他,向他勾了勾手指,他一遲疑,卻還是彎下了身,駱秋遲貼近他耳邊,低低一笑:“括蒼谷的仗打完了,盛都城里,卻還有一仗要打,你準備好了嗎?” 杭如雪抬頭,目視駱秋遲,心領(lǐng)神會:“是你的‘秘密武器’?” 駱秋遲笑而不答,只說了沒頭沒腦,高深莫測的一句話:“除夕之夜,蕩清地獄,來玩一把嗎,杭將軍?” 杭如雪久久注視著他,忽然伸出了手,“我依舊是那八個字,與子同袍,生死如歸?!?/br> 駱秋遲笑了起來,正也要伸出手時,簾子卻忽然被掀開,一道身影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駱老大,我給你送新的藥湯來了,幾位鬼醫(yī)先生說……” “啊啊??!”祥子“花容失色”,接連怪叫了幾聲,撒腿就往外跑:“我,我什么都沒瞧見!藥湯放在這了,將軍慢用!”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yù)告:除夕盛宴 ☆、第一百一十五章:除夕盛宴 年關(guān)將至,宮中上下忙碌起來,為著在昭華殿舉辦的那場除夕盛宴。 一片祥和的氣氛中,卻是暗流洶涌,各方勢力都已蓄勢待發(fā),到了劍拔弩張之際。 宮墻之內(nèi)寒風蕭蕭,這一年的盛都城,比過往都要冷。 付遠之踏入小佛堂時,鄭奉鈺還跪在佛像前,素衣披發(fā),手持念珠,虔誠地誦著經(jīng)文。 自從付遠之那時棄考,在花船上對她說了一番萬念俱灰的話后,她回去就大病了一場,精氣神都xiele般,人一下似蒼老了十歲。 從前的許多執(zhí)念如煙消散,她連付遠之大婚都未出席,只開始閉門不出,真正過起了吃齋念佛的日子。 不是她不愛自己的兒子了,而正是因為太愛,才無顏見他。 誰也不知,她被夢魘纏身,無數(shù)個夜晚都是淚流滿面地驚醒,耳邊只不?;厥幹侨栈ù希莻€蒼白絕望的聲音—— “我報復(fù)不了任何人,我只恨自己,為什么要出生在這個世上……” “如果母親生下我,不是因為愛意,而是因為恨,那我寧愿自己……從未來過這個世上?!?/br> 仿佛做了一場大夢,她乍然醒來,人生已過大半,回首望去,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么離譜。 可惜,醒悟得太晚了,她愛如生命的那個孩子,世上唯一的骨rou,已被她親手推入了深淵,萬劫不復(fù)。 窗外寒風呼嘯,這一年的鄭奉鈺,鬢邊終于生出了白發(fā),連同一顆垂垂老矣的心,徹底失去了生氣。 付遠之來到時,極力平復(fù)著呼吸,不讓眸中的淚光顯露出來。 他是來向鄭奉鈺告別,并送她離去的。 舉事在即,成敗未知,六王爺也不敢冒險,特意安排付遠之負責此事,將家中女眷一同安置往遠在千里外的一座寺廟中。 付遠之此來便是接鄭奉鈺與璇音郡主匯合,讓人送她們離開盛都,那寺廟中已全部安插了他的人手,將鄭奉鈺送到那,他很放心。 并且,六王爺萬萬不會想到,他自以為妥善的安排,卻正好給了付遠之一個牽制他的機會,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付遠之還能有這樣一步后招對付他。 總之,這個除夕夜,注定會有一場腥風血雨,付遠之不知道,今日一別,會不會是自己與母親……最后的一面。 “母親,東西都收拾好了么,我來接你走了?!?/br> 付遠之的聲音在佛堂中輕輕響起,那道跪在佛像下的背影卻一動不動,直到過了許久,才在繚繞的檀香間,忽然開口道:“遠之,你鎖在匣中的那些燕子箋,母親全部……看到了?!?/br>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叫付遠之瞬間怔住了,鄭奉鈺緩緩轉(zhuǎn)過身,一張臉已落滿了淚。 付遠之大婚那一日,她稱病沒有出席,而是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