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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毅見她著急,便安撫了幾句,又笑道:“放心,我出來的時候交代過了,也同姥姥跟岳父都說過,不礙事?!闭f話間,唐毅縱身輕輕躍到樓上,將她攙扶起身,替她整理妥當,才自著了衣袍,又抱著她下了閣樓。 只聽他唿哨一聲,那白馬聞聲,不多時便得得而回。 白馬因也得了一夜自在,在河邊吃草河水,如今見了主人,便撒歡起來,懷真見它撅嘴來蹭,便壯著膽子摸了摸它的臉,白馬用鼻子蹭了她的手一下兒,便乖乖地不動了,極大的眼睛里亦是一片乖柔,果然萬物有靈。 當下兩人便又同乘一騎,返回幽縣。 幸而此刻平明時分,路上行人并不算多,唐毅仍將懷真裹在胸前,她身形嬌小,連頭也蒙住的話,一時竟看不出來是兩個人。 而他著意催馬兒快行,懷真禁不住這般風馳電掣的顛簸,便在他懷中不住地驚叫連連,更加緊緊地將他抱住,反惹得他暢快得意大笑! 直到回了李家,徐姥姥是打小兒勤勞慣了的,一早兒便起來了,正在院子內,覷起眼睛看那新長的菜蔬,聽得腳步聲,見兩人回來,便笑著起身。 懷真自先回屋,稍微收拾,唐毅卻是清早兒便去洢水河邊自己洗漱過了的。 徐姥姥看著他,真真兒越看越愛,越看越敬,不由心中安慰,便覷瞇著眼,舉手笑道:“唐姑爺,這個手鐲子,可是你送的?” 唐毅微笑道:“正是,本就是您老人家的東西,如今不過是物歸原主,只盼您老人家也多福多壽,便是兒孫們的福分了?!?/br> 徐姥姥聽他這般謙和,說的且又如此動聽,一時感肺動腑,不由便有些老淚縱橫。 忙忍住了,拿帕子擦了擦眼,才又笑著連聲夸贊說:“你真是很好……真哥兒有你這樣的夫婿,我這輩子的心愿都滿了?!?/br> 兩人說了會子,蘭風李賢淑等聽聞回來了,便過來相看,倒是知道唐毅的性情……雖看著是個最穩(wěn)妥守規(guī)矩的,時不時卻偏石破天驚、令人意外,因此齊齊地不提昨兒他們不歸之事。 何況李賢淑也早去看過了懷真,見她嬌容帶羞,卻明明是極高興的模樣,李賢淑自然也不肯多說,只笑道:“嘖嘖,還是你們年輕活泛,這般有情有趣兒的,你爹就從沒有這份兒心思……” 一句話,把懷真羞得已經紅暈滿臉了。 因此眾人整理打點,便離開李家,李興跟李舅媽、美淑巧玲愛玲等,均都立在門邊相送。 更有許多看熱鬧的鄉(xiāng)親,也都來湊趣送行,見隊伍整齊,人物俱都出色,均贊嘆念佛不已。 不多時,車馬回了京中,蘭風跟唐毅都是騎馬,兩人閑散說話,議論些朝堂上之事。 眼看將進城之時,蘭風忽然想到一件事,便對唐毅道:“前些日,小絕因重傷,那竹先生說要那勞什子的噬月輪才能勉強相救,是建儀來了府上,把那物找了去……原本是你從沙羅把此物帶回來的,可知道其中妙用?” 唐毅自打回京后,事無巨細,一一聽下屬們匯報,同僚們告知……雖然也知道凌絕重傷,懷真相護,然而他自知道懷真的性情,試想凌絕因她負傷,倘若不得安好,她又于心何忍,因此對唐毅而言,也自希望凌絕安好如初。 只是卻沒有聽說此事。 而懷真雖然知道,然而兩人重逢之后,事務繁雜,心緒起伏,一時竟也忘了跟唐毅說這回事。 此刻唐毅聽蘭風說起來,一時震驚,面上卻仍并不見如何慌張,只道:“我只知道這是佛家的神器,具體如何,還并不十分清楚。” 蘭風道:“不礙事,我只是隨口一說罷了,因小絕好了,聽聞建儀把此物取了回去,只怕不日便要送回來?!?/br> 唐毅也道:“我亦是這般想的,郭侍郎君子端方,進退有度,乃是個最穩(wěn)妥之人?!?/br> 兩人說著,便入了城,車馬沿路,在十字路口便分開了,蘭風跟李賢淑等便回王府去,唐毅便伴隨著懷真的車,往唐府而去。 不料就在拐彎之時,卻見一頂轎子,從旁邊路上緩緩而過。 唐毅掃了一眼,那轎子中的人正也放下簾子。 隔著轎簾,耳畔依稀卻聽路邊人笑道:“賢王爺的岳母八十大壽,端的轟動熱鬧,好些兒大官去幽縣拜壽呢,這不,永平郡主跟唐尚書大人也都去了。” 轎子里的人聽了,微微冷笑,竟喃喃道:“唐毅、唐毅……為何是你?為何是你!”手搭在膝頭,一瞬握的死緊。 這轎子中的人,面色清冷,容色雖憔悴,卻難掩靈秀脫俗之意,自然正是凌絕。 凌絕因動怒,微微有些昏沉之意,便往后一靠,閉了雙眸。 此刻,心底卻又浮現……在噬月輪中所見所經歷的場景。 那日懷真自唐府偷偷跑來凌府,纏著他不肯離去,唐毅親自追來,因見他不慎推倒懷真,始終面沉似水的唐毅,竟然動了怒。 他親自抱了懷真入內室暫歇之后,便對凌絕道:“我有話同你說。” 凌絕聽他語氣森然,神情漠然而莊重,知道是有要事,便命丫鬟守著懷真,自己引他來到書房,驅退了小廝,掩起門扇。 唐毅卻并不立刻開口,只是在書房內左右踱步,仿佛在思量什么。 凌絕本不敢插嘴,見他大有躊躇之態(tài),便道:“您是想對我說什么?” 唐毅聞言,皺了皺眉,才轉過身來,望著凌絕道:“當初你為何,會對應大人行事?” 凌絕見他不言則已,一開口果然是令人不堪承受的話,便擰眉低頭沉默了會兒,才道:“既然是您問的,我不敢隱瞞。外頭的人都覺著我是大義滅親,然而我之所以對應家這般,不過是為了報仇?!?/br> 唐毅卻絲毫也不驚,反而只望著他,淡淡問道:“報仇?” 凌絕握緊雙拳,道:“是!我不信您竟絲毫也不知道,當初我爹,便是窺破了應蘭風跟肅王的勾當,被他們聯手滅口的,我親眼見他進應公府內宅,他自應公府回來,便口吐鮮血,且臨死前一再交代我不可復仇……我自然知道哥哥的心意,他怕我反被應賊所害!” 唐毅竟而一笑,然而這笑中,卻依稀有些凄楚之意,又像是聽了什么好笑的話。 凌絕說的正是心中至痛之事,見他如此反應,不由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