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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狹小的玻璃窗,目光落在病房里昏迷不省的那個人身上。“其實他醒不過來不是因為車禍,一切都取決于你?!眹缆N楚湊近肖志平的耳邊,壓低的聲音帶著些許惡意,“你想讓他生,他就生;你想讓他死,他就死?!?/br>肖志平心頭如遭重錘,情不自禁退后一步,后背正抵在醫(yī)院白花花冰冷的墻壁上。“他這些日子鎮(zhèn)定劑打得有點多了,如果你再不出現,說不定就再也醒不過來了?!眹缆N楚仍在微笑,然而笑容并眼神全是冰冷的,看著肖志平就像捕食者看著自己爪下的獵物。肖志平很快從驚惶中回過神來,艱難地說:“是我的錯,對不起?!?/br>嚴翹楚皺起眉頭,“我看不到你的誠意。”“那你想怎樣?”肖志平的聲音微微在顫抖。嚴翹楚伸出手指,慢慢地抬起他的下巴,輕佻地反問:“你說呢?”肖志平愣了一下,說:“這是在醫(yī)院?!?/br>嚴翹楚冷笑道:“那又怎樣?”肖志平望向他,眼眶漸漸有點發(fā)紅,卻只等來嚴翹楚的無動于衷。他心中隱痛,卻只有慢慢地半跪下去,手搭在嚴翹楚的腿上,卻終于沒能向上多挪動一點。嚴翹楚一把將他扯起來用力摔在墻壁上,看著他因為疼痛瑟縮起來正要滑下去,又伸手捉住他的兩只手腕交疊著壓在頭頂,看著他的眼睛冷聲說:“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br>肖志平撞到的是整片肩膀,然而扯動的動作太大,不可避免地拉扯到了腹部。他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等了片刻并沒有感覺到預期中的墜痛,才幾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他有些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對嚴翹楚說:“我已經知錯了,任由你處置,你放過其他人吧。”嚴翹楚冷笑一聲,放開他打了個電話,便有醫(yī)生進來檢查和治療。肖志平站在外面等,嚴翹楚就陪著他等,直到病床上的人醒過來,嚴翹楚才箍著肖志平的手腕把他拖了進來。雖然醫(yī)生說了沒什么大事,一連幾天僅靠輸葡萄糖來維持生命,年過半百的肖爸爸看起來憔悴地不是一點半點。肖志平的眼淚嘩的就下來了,他撲到床前哽咽著說:“爸,是我對不起你。”嚴翹楚在一旁等著他們互相關心問候完了,才上前換上一臉斯文的微笑,說:“叔叔你醒來就好了,肖肖也能放心跟我回去了?!?/br>肖爸爸一愣,遲疑著問:“你是?”肖志平回過頭,滿目哀求地望向嚴翹楚。嚴翹楚卻不為所動,面色不改仍然保持著剛才的笑容,緩緩說道:“我是他的男朋友?!?/br>肖爸爸臉色大變,下意識看向肖志平。肖志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偏偏嚴翹楚還拉了拉他的手,催促道:“是不是啊,肖肖?”肖志平知道嚴翹楚不是跟自己商量,他想做什么從來沒得商量,更何況是在這種把人得罪狠了的情況下。嚴翹楚從來沒在任何場合承認過肖志平的身份,此刻在他家人面前挑明,無非也是一種對他的懲罰了。你不是想跑么?就讓你眾叛親離,看你能跑到哪里去。肖志平不用想都知道嚴翹楚打的是什么主意,偏偏他還不敢否認,只能在父親鐵青的臉色下點了點頭,說:“爸,對不起?!?/br>下一刻,一個有氣無力的巴掌已經拍在肖志平的臉上。“對不起?!彼赣H顫抖的手和搖搖欲墜的身體,終于忍不住掉下眼淚,“爸,你自己保重?!?/br>見他轉身要走,肖爸爸卻又用沙啞的嗓音喊出了聲,“你走了,就不要回來?!?/br>肖志平想,早在認識嚴翹楚的那一刻,一切就都回不去了?,F在他不僅喜歡男人,還將要生孩子,為人子的責任和義務都盡不到了。他頭也不回地走到門口,迎面撞到目瞪口呆的母親和meimei。嚴翹楚不急不慢地跟著走過去,攬住他的肩膀對她們笑了笑。meimei還沒有來得及說什么,心疼兒子的肖mama一把抓住了肖志平,顫抖著說:“不管怎么樣,你都是我的兒子,你可不能為了一個男人丟下這個家不管啊。”“你讓他走,這種時候回來攤牌,是想氣死我不成?”肖爸爸暴怒的聲音在病房里響起。嚴翹楚終于不耐煩了,冷淡地開口說:“你跟他們說清楚。”肖志平一時還有些怔怔的,但卻在母親和meimei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清醒過來。他跟著嚴翹楚這一去,可以說生死未卜,倒不如先與家人做個了斷。“媽,我這就跟這個人走了,雖然很不孝,但他是我喜歡了很多年的人,我這輩子大概不會喜歡上第二個人了?!毙ぶ酒桨胝姘爰俚卣f著,心里卻是一片荒蕪悲涼,“你們就當沒生過我吧。”說著,他忍痛掰開了母親的手,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心里的壓力和情緒的撥動終于讓他身體有了反應,走到樓梯的拐角處肖志平不得已扶住墻,放在小腹上另外一只手的手心感覺到了一陣輕微的起伏。他驚愕地低頭看著自己衣服下還沒有明顯凸起的肚子,那里正在微微跳動的就是他的孩子嗎?聽到嚴翹楚的腳步聲漸近,肖志平迅速站直了身體,原本已經絕望的心境卻因為那點微弱的胎動慢慢平靜下來。即便失去了一切,他還有孩子需要保護,這一次,他得讓嚴翹楚主動拋棄他。第19章算總賬肖志平乖乖地跟著嚴翹楚回了家,但其實那并不是他的家,也不是嚴翹楚的,最多算是便于茍合的場所罷了。他拿起鑰匙開門,意外地發(fā)現里面竟然有人。聽到聲音走過來的是嚴翹楚新找來的大學生,用過一次就丟在這里,一時憤怒留著給肖志平添堵的,沒想到這時候剛好在,與正主碰了個正著。肖志平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偏過頭看著嚴翹楚,面色冷淡一言不發(fā)。嚴翹楚心頭一陣懊惱,這段時間他忙著找肖志平,竟然忘了還留了個小情人在這里。他打開錢包拿出一疊現金遞過去,說:“你自己出去找地方住。”對方再不愿意也只能給肖志平騰地方,臨走時輕蔑卻又狠狠地瞪了肖志平一眼。肖志平沉默地走進去,意外地竟然沒有太多的情緒。他想,他大概終于從嚴翹楚這里畢業(yè)了,雖然暫時還不得自由,按照現在的狀態(tài)被厭棄也是遲早的事。嚴翹楚從來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這次只不過是面子上過不去而已,等他掌握了主動權,也就是兩個人真正說再見的時候了。肖志平這樣想著,徑自走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并沒有太在意嚴翹楚的表情。“你在生氣嗎?”隔著寬大的餐桌,嚴翹楚坐在他的對面問道。肖志平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