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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又異常清晰。這時候夢境繼續(xù)了,身后的男子說:“走吧?!?/br>站起來,走出樓去,樓下有太多的人,擁擠著卻是無聲的,黑色的人頭像海浪一樣起伏……這時候聽到一聲刺耳的汽車喇叭,是這個洶涌世界里唯一的聲音,簡直比炮聲槍聲都要響亮。他猛地扭過頭去,看到了人群后面有輛汽車。人群是白色的、淺灰色的,那汽車是純黑色的,黑得扎眼。這輛被游行阻攔前進的黑色汽車正在拼命地按喇叭,以求驅(qū)散眾人,然而還是寸步難行。坐車的人應該心急如焚吧,可惜沒有人愿意讓它,也讓不了它,街上堵得水泄不通,它出行的時間實在很不巧。男子在他耳后說:“這是個渾水摸魚的機會,你跟著我。事成之后,我們?nèi)|郊梅花山賞梅。再不去,晚梅都要謝了……”……唐緲霍然坐起,把陪守的淳于揚嚇得一跳,手里的相片也掉了。他趕緊收起相片,埋怨:“心臟病都要被你嚇出來了,你怎么了?”“東郊梅花山,”唐緲喃喃,“這是在南京啊……”“什么?”唐緲問:“你去過南京沒有?”“當然。”淳于揚說,他在南京上的大學。“那你春天去梅花山賞梅嗎?”淳于揚想了想:“有過一兩次?!?/br>“除了南京,還有哪個城市的梅花山在東郊?”淳于揚搖頭:“我知道全國有好幾個地方叫‘梅花山’,但不清楚方位。你為什么問這個?”唐緲說:“南京的東郊梅花山是紫金山的一部分,孫中山安葬在中山陵之后,那個地方就種植了許多的梅花,春天時形成花海,我和同學每年都去賞花,有時候和爸媽、jiejie去。”“是啊,那又怎么了?”唐緲低頭思索:“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里面有人說梅花山……對了,我睡了多久?”淳于揚淡然說:“恭喜你,這次時間不長,才六個小時?!?/br>“六個小時!這么說已經(jīng)晚上了?”唐緲還是吃了一驚,他的時間簡直在被毫無緣由地吞噬啊,這么長時間的睡眠,感覺卻像只有五分鐘。太奇怪了,說不出的怪!他斜了一眼淳于揚,問:“你剛才把什么東西藏起來了?”“嗯?”淳于揚裝傻。“我都看見了,是一張紙嗎?”淳于揚不裝了,但很生硬地轉(zhuǎn)移了話題:“你的指甲全部變黑了?!?/br>唐緲果然被帶跑,看了看指甲,叫了聲:“媽呀!”“你覺得這是因為什么?”淳于揚問。唐緲沒說話,而是一邊凝視著指甲,一邊在草堆上躺了下來。這個小動作讓他流鼻血了,雖說不多僅一滴兩滴,卻是鮮紅。他將鼻血隨手抹在稻草上,情緒不免有些低落,然而他沒有任何不舒服,連鼻子塞、喉嚨癢都沒有。他跑去碗櫥翻找出唐好的小鏡子,在跳躍的油燈下觀察自己,毫無異常。“我的眼珠子是不是大了一圈?”他問淳于揚。淳于揚冷冷一笑:“是么?我看見你時連頭都大了一圈呢,明天中午的解藥你準備了沒有?”“沒有解藥,等死吧?!碧凭樂藗€白眼,繼續(xù)看鏡子。到底什么鬼東西在他體內(nèi)?是尚未發(fā)作的毒?是還未醒來的蠱?無論如何,有一點是肯定的:它來自姥姥的黑色幔帳里。既然來自姥姥,唐緲相信它一定不致命。離離曾經(jīng)挑撥過,說姥姥和兩個小姑娘都想要他的命。但他才不信呢,他始終赤誠地站在她們一邊,即使因此光榮犧牲。“犧牲”兩個字剛剛劃過他的腦海,他便開始吐血,大量的鮮血短時間內(nèi)從他口中涌出,噴在干燥雜亂的稻草堆上,就仿佛他體內(nèi)有個專門封鎖血液的水龍頭,而誰把那玩意兒擰開了。他和淳于揚都嚇壞了。淳于揚完全忘了自己有潔癖,先替他捂住嘴,發(fā)現(xiàn)無濟于事后就沖出了廚房,一邊大喊:“司徒先生!!”司徒湖山是江湖人士,年紀又長,淳于揚以為他總有些歪門邪道的止血方法??傻人麃砹酥笠彩譄o策,只會吱哇亂叫,在唐緲身上亂點亂戳,期待某一個xue位突然發(fā)揮奇效,結(jié)束這場恐怖的血光之災。一時間燭影搖動,腳步紛亂,唐緲徘徊在休克邊緣,淳于揚滿頭焦慮的冷汗,唐畫嚇得嚎哭不止,司徒湖山大呼小叫,周納德腿都軟了,連離離也臉色蒼白。誰都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唐緲像一只口袋似的,翻過底往外倒血,而所有人的命都系在唐緲身上呢!幸虧這一切來得快,去得也快——淳于揚在對廚房各個柜子、抽屜的胡亂翻找中發(fā)現(xiàn)了一小瓶云南白藥粉,他也不管有用沒用,硬是在唐緲吐血的間隙,倒進了他的嘴里。——順便說云南白藥是個好東西,但并非萬靈丹,大家如有出血癥狀,還是應該及時就醫(yī)。——另外過期藥品在垃圾分類中屬于有害垃圾,和電池一樣,千萬別亂扔。總之,唐緲的駭人表演被一瓶過期已久的云南白藥阻止了,或者說,誰把他體內(nèi)的水龍頭又關(guān)上了。與其說是藥的作用,還不如說是他的血已經(jīng)吐得差不多。往后整整半夜,他都彎腰抱肚側(cè)躺著,偶爾呻吟,基本呈半昏迷狀態(tài),如果唐家有血壓計,那么儀器上的數(shù)值大約是80/40。淳于揚一分鐘都沒敢睡,守在廚房里密切觀察,見唐緲失血過多冷得打顫,便脫下外衣替他蓋好。“唐緲?”他小心翼翼地喊著,“你能支撐嗎?”唐緲聽到了,眼睫翕動,但沒睜開。“唐緲?”淳于揚又湊到他耳邊喊一聲。過了許久,終于聽到唐緲的回應:“嗯……”“你有哪里不舒服么?”淳于揚問。又過了許久,聽到唐緲幾乎細不可聞地說:“麻煩……你……一件事……”“什么?”“把孩子……拉我身邊……我冷?!?/br>孩子當然是指唐畫了。她剛才哭得太兇,現(xiàn)在累了,正仰躺在草堆上呼呼大睡。小孩子新陳代謝最快,身上總是熱乎乎的,唐緲需要她。淳于揚想了想,卻沒照做,而是把精神委頓的唐緲抱在懷里,用體溫使他舒服一些。唐緲意識不明,哼了幾聲,喃喃半句:“還是……我家姑娘……暖和……”淳于揚青春火熱的胸膛居然被唐畫搶了功,也不知道該怪誰去。唐緲睡著了比醒著可愛,醒著的時候有些煩人,睡著時他像一尊玉雕,線條溫潤,白得晶瑩,而且還顯得有點兒脆。淳于揚低頭看了他一眼,突然意識到有些壞事了,因為他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