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27
負唐好時說的。”淳于揚又問:“姥姥曾經(jīng)提到過黃金嗎?”唐緲搖頭:“半個字兒都沒?!?/br>“你再想,是誰把鑰匙和黃金寶庫這兩樣東西聯(lián)系起來的?”唐緲說:“離離?!?/br>淳于揚點頭:“沒錯,是離離,我們很可能一開始就被她帶偏了?!?/br>他分析:“她是聽信了司徒湖山的話來唐家奪寶的,所以看什么都值錢,或許一切都是她在牽強附會,原本鑰匙就是鑰匙,寶庫就是寶庫,二者沒有聯(lián)系。甚至說絕對一點,只有鑰匙,沒有寶庫,因為鑰匙為姥姥所有,而寶庫是司徒湖山和離離的臆想之物?!?/br>唐妙停下腳步:“她這一牽強附會可就把我們害慘了。她誤導了周納德,而周納德又誤導了石井,石井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是非要把黃金翻出來的!”“正是如此啊?!贝居趽P苦惱地抓了抓下巴。說話間,兩人不知不覺又走了一段,四周霧氣未散,只覺得腳下的坡度趨于平緩,似乎已經(jīng)走到了小山頂上。突然淳于揚停步問:“你看到嗎?”唐緲說,“看到了?!?/br>“那是房子嗎?”“嗯!”舊建筑在霧氣后面露出了一個檐角,上面端坐著一只磚雕夜梟。這種蹲在屋頂上的小動物雕塑在古建筑行業(yè)內(nèi)部被戲稱為“走投無路”,因為它的確已經(jīng)走到了檐角最邊上,再往前一步就要栽倒下去。然而梟不一樣,它是會飛的。淳于揚和唐緲一前一后朝著那間影影綽綽的房屋走去,到了近處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一座大屋,和先前看到的有些區(qū)別。在山左側小徑時,他們曾路過許多間房屋,它們無一例外都是狹小的坡頂單間,幅面僅相當于普通房屋的三分之一大小,建造它們應該不是為了住人,而是出于某種儀式的需要。但這一座卻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屋子,三間大屋連成一排,墻壁,斗拱,窗欞,立柱全都雕了花,正中間開一扇黑漆大門,門扇緊閉,氣勢不凡。“大門上連匾額都沒有,這是什么地方?”淳于揚問。唐緲說:“總不會又是一個祖宗祠堂吧?”兩人出于謹慎先繞屋子外墻走了一圈,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繞回房屋正面時,淳于揚上前推了推那扇黑漆大門,紋絲不動。唐緲說:“我來我來,免得這門也認主?!?/br>不說還好,一說果然如此,他的指尖剛觸及門環(huán),便聽到樞軸吱呀一聲,門應聲而開。“唉,讓我猜到了?!彼嘈?。他小心翼翼地望向門內(nèi),只見里邊一片漆黑,突然間一堆螢火蟲似的東西從眼前閃過,撲進墻角消失了。唐緲勃然大怒:“好啊,原來是你!你現(xiàn)在過來開門了?剛才我被人狠揍的時候,怎么不見你出來救我?回回都是馬后炮!養(yǎng)了你不叫不咬人不說,還喜歡看我的熱鬧!”那螢火蟲一樣的東西自然就是看門狗了,它也許自知理虧,任憑唐緲怎么斥責,就是縮在梁上一動不動。淳于揚邁入堂屋,擰亮手電觀察周圍,屋子闊大而縱深,但是空無一物,甚至連多余的裝飾都沒有,屋內(nèi)和屋外完全是兩個風格。和地面上唐宅的第一進客堂類似,屋內(nèi)有四根負責支撐結構的粗壯立柱,立柱上方有楹聯(lián)被移走的痕跡,淳于揚正在猶豫要不要走近了看,唐緲已經(jīng)在攆著看門狗跑了。“你給我出來!你看看我的手腕慘不慘?你再看看我的臉!你的那些蛆朋友、蛾子朋友也不來救我!老子要是殘疾了,你們都要負責!”黃綠色光點在房梁和立柱之間的幽深陰暗處跑來跑去,像是被唐緲罵得無地自容、無處可躲,還真有幾分倉皇落水狗的神韻(這倆字居然也敏感??。?/br>由于實在沒什么好看的,淳于揚只得向兩側的廂房走去。先是右邊,依舊空空如也;然后往左,卻發(fā)現(xiàn)了不得的事情,門后是一間堪稱華貴的書房。書房里有書柜,有書桌,有圈椅,有一張可供短暫休憩的床榻,有二人可對弈的棋桌,甚至還有泡功夫茶的茶桌。所有家具用料依然是上好的紅木,桌上棋盤棋子、文房四寶、功夫茶碗等等一應俱全,只是沒有一絲人氣。淳于揚隔著衣服抓起一只茶碗,暗忖:真干凈啊。這些東西大約好幾十年都未曾使用,卻連一點浮灰都沒有,顯然有人不久前剛剛打掃過。書架上有幾本書,淳于揚沒有去碰;書桌上有幾張紙,他伏下身用手電照著粗略一看,恍然大悟,說:“唐緲,你過來?!?/br>唐緲還在指著自家的狗罵呢,聽見了便問:“什么?”淳于揚說:“這間屋子是唐竹儀的書房?!?/br>“書房?在洞里?地下?”淳于揚說:“這顯然不是他自己選的,而是在他死后,有人替他布置的。你來看?!?/br>他將桌上的紙遞給唐緲,后者湊到手電光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已將光緒版民國印中華書局二十四史燒給你,這書我看無聊,你若也不喜歡,托夢給我,不要不說話。底下還有一張紙,寫著:——三國演義一書暫緩燒給你,已被好兒拿去看,她大喊沒趣,說全是主公,連個公主都沒,且極討厭劉備,學人罵大耳賊。露水天涼,多添衣。桌上的鎮(zhèn)紙下方還壓著紙,唐緲一張一張地翻看,大多寫著字,都是些絮絮叨叨的家常事,不是燒書給你看,就是燒錢給你花,燒東西給你用,天涼了加衣服,天熱了注意防暑,逢年過節(jié)給你燒吃食。甚至還有一張?zhí)飘媼雰簳r期的小照片,照片下方的紙上寫著:——撿一女孩,取名畫兒,眼睛似乎有病,想月底帶去縣城醫(yī)院檢查,望你在天之靈保佑,一切平安。字下還有字:——已回家,醫(yī)生說治不好,你也不用過分擔心,都是命中注定。另有一張小條,看上去年代較遠,紙質(zhì)都發(fā)了黃,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有氣無力,寫著:——病了一月,已經(jīng)好了。“……”唐緲輕聲說,“這是姥姥的筆跡。”“嗯?!?/br>唐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姥姥她……唉……光陰隔眼,寒燈獨坐,幾十年她來居然用這種方法在和逝者交流,其中悲寂大概也只有她自己清楚。蘇東坡有悼亡的傷春詞,大意說白晝出門了便不敢歸家,因為家中空室漫漫;步入家門剛想說話,忽然止住,因為想起已無人應聲。姥姥也是這樣么?所以為了避免傷心,她將家里唐竹儀留下的痕跡清掃干凈;又因為傷心又跑到這里來再為他擺放一間書房,明知斯人已逝看不見,還是默默地趴在桌上寫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