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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揚問,“太狠毒了?”“不。”周納德該死,小趙也不值得原諒,他為了區(qū)區(qū)二十美元葬送了唐家多少東西,盡管沒有他周納德也一樣能進來,但他依然卑劣至極。“淳厲害!”唐畫很驕傲。唐杳默默地吃著西瓜,她沒辦法參與其余三人談話,因為自知沒資格,她堅持平庸的代價被其他人背負了。唐緲溫柔又悲傷地望著自己的jiejie,清了清嗓子,準備從頭到尾給她講關于弩張蠱的故事,告訴她為什么她已經平庸不起來。因為她的血液里流淌著唐家最大的秘密,那解不了的治愈傷痕的蠱,那可能會破繭化蟲突然奪去她生命的鬼,那能夠遺傳給她下一代的纏綿幽靈。忽然,唐畫指著角落說:“活的?!?/br>唐緲順著她的手望去,發(fā)現她指著的正是那只裝著弩張蟲的搪瓷茶缸。那東西被唐緲從洞中強行帶了出來,又被帶上了江岸,從幾個小時前就放在墻角。“畫兒,你說什么?”唐畫手捧西瓜坐在高凳子上,小腳因為觸不到地而一晃一晃地,滿不在乎地說:“弩,活的呀!”唐緲的眼睛越睜越大,越睜越大,大到簡直能把小丫頭裝在里面:“活……它……它們被腌制了這么就還是活的?!在那茶缸里面活著?!”“嗯!”唐畫又扭頭過去感受了片刻,轉回來確認,“嗯!睡了!”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堅韌不拔的蟲了,耐寒耐寒耐鹽堿壽命奇長,唯一的缺點是吃人,吃得風卷殘云。唐緲呼啦一下站起來,兩只泛紅的眼睛望向淳于揚。既然母蟲還活著,那么只要用正確的方法把它們再度封印起來,人體內的弩張就能繼續(xù)消停!唐緲終于體會了什么叫做“不幸中的萬幸”,不幸是無法抵抗的,那是命運,那是規(guī)則,是注定,而萬幸的是命運有一絲憐憫,規(guī)則有一線漏洞,注定有一縷偏差,于是起死回生!淳于揚已經知道了,只是輕輕地點頭,嘴角帶著笑意,笑得很釋然。誰不希望在愛人身邊好好活著呢?即使知道時間是指尖沙,一天一天早晚要漏沒了,但還是渴望留住、握緊、親吻它。唐緲又望向唐杳,淚水奪眶而出。唐杳有些奇怪地問:“怎么了?”唐緲搖頭說沒怎么,然后抱住jiejie痛哭起來,把身材嬌小的她像個rou餡似的包著團著,眼淚一滴滴落在她的脖頸間。唐杳還是不明白,但她不再追問,反手摟住了唐緲的背,將頭靠在他年輕的肩膀上。“不管是不是親的,我疼你哈。”唐杳在他耳邊說,“回家我給你燒好吃的,保證一個禮拜不重樣!”人生庸碌,知足常樂,她選擇安于生活、熟悉生活,不代表她沒有熱情,失去樂趣,就好像天空中每一顆沉寂的星球中,都有依然溫柔燃燒著的內核。終于唐緲輕輕推開了唐杳,說要到山那邊走走。唐杳讓他去了,自己則帶著唐畫趕回家做飯,她迅速習慣了老宅,大約幼年期間在這里生活的經歷還印刻在她腦中,只是想不起來而已。淳于揚在竹林邊追上唐緲,兩人滾在草叢中幾乎是放縱地接吻,焦急地磕到了牙,而后是嘴唇,舌頭舔過上顎像是酒精灼燒的濃烈快感,直到唐緲推拒說行了行了,親腫了怎么回去見人?淳于揚沙啞地說:“不回去。”唐緲好不容易推開他燥熱的腦袋:“不……不回去難道睡在這兒?”淳于揚問:“喜歡我嗎?”“喜歡?!?/br>“要跟我發(fā)展發(fā)展么?”唐緲撲哧笑道:“這不已經在發(fā)展了么?”“想發(fā)展到什么程度?”唐緲心想還是行動比較直觀,于是將淳于揚的頭拉低,翻身將他壓在身下,又吻上去,極盡糾纏了事,溫熱的指腹拂過他光潔的額頭,羽扇一般的睫毛,線條利落的鼻梁和面頰……草叢里一只螞蚱突然跳出,嚇得唐緲抖了抖,趕緊推開淳于揚爬了起來。淳于揚正沉溺其中,一把拉住他,帶著難以遏制的渴求問:“為什么要停?”唐緲的臉色依然有如紅染,說:“回家吧,這里草叢里有蟲?!?/br>淳于揚說:“你居然還會怕蟲?蟲怕你才對!”“回家繼續(xù)好了,唐家的草叢里沒有蟲?!碧凭橀_始整理自己,理衣服,拍臉,擦唇,撩頭發(fā),揉耳朵,抹殺痕跡。“起來呀!”他笑著催促。淳于揚縱然不滿也沒辦法,只好跟著他走出竹林,慢騰騰地落在后面。太陽還沒落山,天邊有云峰,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金燦燦地并排著。淳于揚問:“著急回家做什么?”唐緲銜了一根草在嘴里,漫不經心說:“吃飯啊,你不餓?”“吃完飯呢?”“洗澡睡覺?!碧凭樲D身笑問,“折騰了這么幾天,你身上不難受?潔癖好了?”淳于揚點頭:“那睡完覺呢?”唐緲卻停下了,望著天邊層層疊疊的火燒云出了半天神,突然向淳于揚走去,捧起他那張俊美逼人的臉說:“辦喪事,披麻戴孝,抬棺燒紙,為姥姥,為表舅爺,為唐竹儀,為那條蛇,為當年所有沒來及辦喪事的人,熱熱鬧鬧,風風光光、體體面面、浩浩蕩蕩地出一場大殯!你覺得怎樣?”“好?!贝居趽P說。他居然還不滿足,又問:“再然后呢?跟我回蘇州嗎?”唐緲正色道:“我是家主,去哪兒我說了算?!?/br>淳于揚搖頭:“你說了不算,你爸你姐說了才算,我去問他們?!?/br>說罷便走,唐緲拉都拉不住,好不容易夠著衣襟,卻被擒住手,十指緊扣。“跟我回蘇州,因為我有非常非常正當的理由!”“什么理由?”淳于揚笑起來:“你猜?”唐緲茫然。幾天后的喪事做足了派頭,雖然家中沒幾個人,但能來的都來了,包括從縣城醫(yī)院趕來的小田和她的對象。黎離離由于住院養(yǎng)傷,未能親臨,但也托小田帶了話,說給姥姥磕頭,另外問唐緲能不能把她的醫(yī)藥費、營養(yǎng)費和誤工費結了。他們湊了布票,又去黑市上換了一些,買光了縣城里所有的白布,翻出家中所有的庫存,將祖宗祠堂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蒙了一遍。然后穿白衣戴白帽,腰系麻繩,撒遍紙元寶,打起引魂幡,唐亞東帶頭跪在堂前,有血緣的沒血緣的,都舉香過頂,一叩到底。一叩頭,蒼冥在上,后土為證。二叩頭,青山白骨,祖宗歸來。三叩頭,烈氣不散,長為風雷。四叩頭,但愿日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