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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九慢慢走到了某個房間外面的那個地方,當(dāng)初戚戰(zhàn)毫不留情地打傷他,冷酷冷血地說要殺了他的地方。也是他抱著他一臉艱難地說讓他原諒他的地方。原諒嗎?狐九抬頭看向了天邊的圓月,雙目失神。戚戰(zhàn)會等他嗎?他可還記得月圓之約?狐九離開了玉良山,在長白山外滯留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去了人間。夜至闌珊,街上已空無一人,晚風(fēng)徐徐,上元節(jié)那晚燈火長街已經(jīng)凋零,徒剩天上圓月撒下凄慘月華。空氣中帶著些許飄零的花瓣,呼吸時鼻尖帶著清香。狐九從街北而來,另一側(cè)戚戰(zhàn)從街南走來。仿佛心有所指一同來到了鎖心橋。只不過一人在橋南,一人在橋北。中間隔著三丈長河,拱橋坐落,水浪聲滾滾,河邊灌木遮擋,互相沒有看到對方。狐九伸手摸了摸粗糙的石橋,心中抽痛。他在心中默默地叫著對方,戚戰(zhàn),戚戰(zhàn),戚戰(zhàn)。今日可是月圓之夜,你可還記得我們的約定?當(dāng)初指月為誓,如今第一個月圓之夜就要失約了嗎?狐九將頭抵在石壁上,淚水悄然滴落,我本以為我們之間還有一線希望,然而……這也許就是天意吧。戚戰(zhàn),今日是我要和你說對不起了。對不起我要失約了。從今以后,無數(shù)個月圓之夜我都要失約了。戚戰(zhàn),后會有期。戚戰(zhàn)坐在臺階上,抬眼看著天上的月亮,終究是無法完滿啊。月亮光潔時,月卻是缺的。月圓時,月上卻帶上了更多的斑駁。他的人生總是充滿了遺憾,他本以為這一次可以得到成全,可是終究在鬼夢村造了夢的時候,就注定了遺憾。戚戰(zhàn)手里握著一把金鎖,縱然鎖匙相連,可終究人在何處?天下這么大,我該到何處去尋你?戚戰(zhàn)站起來,抬腳向前走去。狐九轉(zhuǎn)過身,順著原路離開。戚戰(zhàn)不知,二人這一次的背對而馳,卻是生生世世。戚戰(zhàn)踩著路上石屑,發(fā)出了寂寥的咯吱聲。街上已經(jīng)空無一人,商鋪都落了鎖,戚戰(zhàn)卻看見一家客棧還亮著燈,他瞪大了眼睛,這家店是他和狐九上元節(jié)那晚來過的那個!他心中帶著雀躍和期待,飛快地走了進去,一把推開了門。客棧很小,一目了然,卻仍然沒有那熟悉的鮮紅身影。戚戰(zhàn)驀然失望,剛想轉(zhuǎn)身離開,就聽見廚房的簾子后面?zhèn)鱽砹岁囮噰I吐聲。戚戰(zhàn)遲疑了一下,走了過去。布簾一掀開,他看見樓乾一手伏在案上一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口中吐出了大口的鮮血。“你受傷了?”樓乾看見戚戰(zhàn),眼中頓時閃過驚慌,他的臉色無比蒼白,眼周帶著青黑,樓乾急忙擦了擦嘴角的血,問:“你怎么來了?”戚戰(zhàn)沒回答,他走過來扣住樓乾的脈門,然而手指剛剛觸到脈上,樓乾已經(jīng)收手掙開了他。戚戰(zhàn)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睛在樓乾束起的頭發(fā)上轉(zhuǎn)了一圈,說道:“雖然我們不熟,但是好歹有過一面之緣,狐九叫你一聲大哥,我見你受傷也不能置之不理?!?/br>樓乾擺手笑了笑,目光有些閃躲,說道:“沒事沒事,不小心傷了,沒有大礙?!?/br>戚戰(zhàn)看了樓乾一眼,心想樓乾的修為遠超上神,輕易無人能夠傷他。遠超上神?他不是曾經(jīng)自毀了五萬年修為嗎?為何修為不減反升?戚戰(zhàn)眼中驚訝,但是什么都沒問,雙手執(zhí)禮:“既然上神無事,那我便告辭了。”樓乾急忙叫住人,眼中帶著不舍:“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了,坐下喝一壺?”戚戰(zhàn)不知想到了什么,問:“四萬年前,你是不是在幽冥山鎮(zhèn)守過?”樓乾雙目驟然閃爍幽深,半晌才聲音沙啞著回答:“是?!?/br>戚戰(zhàn)背對著他沒有說話。二人雙雙靜默了半晌。樓乾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戚戰(zhàn)肩膀。戚戰(zhàn)突然說:“我從未見過我父親,只知道他是個神仙,我娘說他欺騙了她,然后又拋棄了我們,她恨他所以永遠不想再見到他,我亦然?!?/br>戚戰(zhàn)說完,抬腳就走。樓乾在背后急切地喊:“我沒有拋棄你們,當(dāng)年我回去的時候你娘已經(jīng)不見了,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在找你們!”然而戚戰(zhàn)卻依然掀開了布簾,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狐九回到長白之巔的時候,銜陽站在大門口,背脊挺直,身材拔的像是一棵青松,狐九心想這人什么時候這般堅守職責(zé)了?他走過去摸了摸下巴,說道:“呦,您這是玩哪一出呢?”銜陽看了狐九兩眼,看看左右無人,于是神秘兮兮地提醒狐九道:“你進去之后說話做事可小心著一些。”“我小心什么?”銜陽小聲道:“也不知道是誰惹神君不高興了,他現(xiàn)在就像一個火星,碰著就著!我剛才就回去晃了一圈,正好看見他從乾坤殿里出來,我還沒來得及跟他行禮呢,結(jié)果他就說我擅離職守整日無所事事,你說我這不是冤枉嗎!”“哦對了,他出來的時候還把鳳老頭給罵了一頓?;仫w鸞殿的時候又把外面的幾個宮奴給趕走了,總之,你小心一些啊?!?/br>乾坤殿……狐九眼睛轉(zhuǎn)了一下,說道:“我知道了,多謝?!?/br>“對了”狐九轉(zhuǎn)回來:“能不能安排人幫我往幽冥山送點東西,幽冥山有我的一個朋友,名叫長纓?!?/br>“行啊,送什么?”“就上次我們喝的酒,我想給他送去一壇?!?/br>銜陽撇嘴道:“神君若是發(fā)現(xiàn)了可不關(guān)我的事??!”“知道!你不用替我擔(dān)著?!?/br>銜陽拎著槍便跑了,說:“我這就派鳥去給你送?!?/br>胥顏在落日閣里看書,狐九進去的時候看見胥顏似乎也不像生氣的樣子。“神君?”胥顏抖了一下書,說道:“出去,本君想安靜點看會兒書?!?/br>“那我不說話,不打擾你,我就在這待著。”狐九在胥顏背后找了個小角落。“出去。”狐九剛要坐下的動作在空中慢慢一滯,抿了下唇慢慢起身,還是出去了。胥顏放下看了一整晚一個字都沒記住的書,閉上了眼睛。第二天狐九起了個大早,打算給胥顏準(zhǔn)備一份好茶,就是當(dāng)時他在書本上看見的那個好幾種材料混合在一起的茶,叫什么名字他倒是忘記了,不過做法和材料他都記著。廚房已經(jīng)被鳳旌棠霸占得面目全非,狐九找了好半天才將材料都找齊,他將東西都在熱水里燙了一遍,然后找了個青銅鼎,將鼎里填滿水,將吞云碗放在了水里,然后又將天池水倒進了吞云碗了。凝露眼能裝水,這吞云碗更能裝水,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