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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不喜歡用“無欲無求”的人,事關(guān)他自己的生死,又在這緊要的關(guān)頭,一個無懈可擊的人,用起來反倒危險。 更何況他當(dāng)年是舅舅引薦入宮的,私底下也有些交情,萬一…… 但那個以“招魂”之說得罪于整個太醫(yī)院的年輕人李明東,卻是個可以利用的人物。 有野心,有機(jī)變,且以他這種張狂,日后肯定在太醫(yī)院大受排擠,唯有緊緊抓住自己才能在宮中立足。這種人,不但不會想他出事,恨不得他能長命百歲,一直替他穩(wěn)固權(quán)勢,做第二個孟順之,所以倒是可以一用。 說起李明東的“招魂”…… “太玄真人,朕的長子突然口不能言,木訥無神,太醫(yī)們俱說是得了‘離魂癥’。前些日子,太醫(yī)局有人用民間的方法‘招魂’,但毫無用處,您看,是不是舉行個法事,嘗試著……” 劉未苦笑。 “肅州山高水遠(yuǎn),他若想平安抵達(dá),最好還是能好轉(zhuǎn)一點(diǎn)?!?/br> “離魂癥,咳咳?!?/br> 太玄真人突然有些心虛。 “怎么?” “沒什么,敢問給大皇子招魂之人是?” 不會是皇帝親自拿掃帚吧? “是老三劉凌?!?/br> 劉未開口。 “陛下,那老道行法事的時候,最好還是三殿下在場?!碧嫒擞珠_始賣弄神棍的本事。 “敢問大殿下如今在何處?” “……在禮賓院。” “這……” 太玄真人露出為難的表情。 “無妨,朕命人送劉凌出宮一趟,待道人行過法事后就回?!眲⑽磭@了口氣,“希望老大能好,否則……” 肅州民風(fēng)彪悍,精兵猛將眾多,其實(shí)他也留了后手。 只是老大出了事,他派去穩(wěn)定肅州大局的人馬,說不得會有自己的心思。 如今肅王妃看起來倒是個精明能干的,只是女人在兵馬之事上天生就是弱項,魏坤年紀(jì)又小了點(diǎn),等成長起來至少要幾年…… 劉未的思緒跌宕,不免對太玄真人有了些期待。 *** 禮賓院。 “守靜兄,你怎么不去幫忙?” 被宮人送到禮賓院的劉凌終于見到了自己的好友張守靜,也見到之前王太寶林心心念念的可能是她七妹的王七娘。 由于禮賓院里來來往往還有不少人,所以劉凌沒有辦法單獨(dú)去和太玄真人身邊正在忙著架設(shè)法壇的王七說什么話,只能找了也閑在一旁的張守靜聊聊天。 太玄真人做法,許多人都來看熱鬧,因為外人太多,肅王妃沒有出面,只派了心腹的丫鬟花團(tuán)和錦簇出來幫忙,實(shí)際上也幫不了什么忙,這種“專業(yè)性”太強(qiáng)的事情,只有道士們才能插上手。 “我學(xué)的不是這些?!睆埵仂o嘴角含笑,“而且太玄真人‘做法’,也實(shí)在是不需要什么人幫忙?!?/br> 就差沒把跑江湖賣藝那套東西拿出來糊弄人了! “我一直很好奇,守靜你姓張,應(yīng)該是天師道張致虛天師的嫡傳子嗣吧?為什么只是一個小小的道童?” 劉凌看著一身普通道服的張守靜,再看看穿著法服的太玄真人,十分好奇。 “誰叫我年紀(jì)小……” 這膚淺的世人??! 張守靜有些淡淡的憂傷。 “年紀(jì)小?” “我問你,但凡做這種法事,你是愿意找太玄真人這樣仙風(fēng)道骨鶴發(fā)童顏的道人呢,還是我這種貌不驚人年紀(jì)輕輕的道人?” “……自然是太玄真人這樣的?!?/br> 劉凌輕笑。 “那我和太玄真人站一起,你覺得是我像長輩,還是他像長輩?如果你有事要找天師道幫忙,是去通傳太玄真人,還是我?” 張守靜又接著問。 “你不用說了。”劉凌笑的眼睛都亮閃閃的,“我明白了?!?/br> “哎!” 張守靜搖了搖頭。 “其實(shí)做道童也有做道童的好處,至少許多庶務(wù)翻不到我?!?/br> 劉凌啞然失笑,這張守靜的口氣老氣橫秋,儼然一副“要不是我年紀(jì)小這掌教都是我的”以及“雖然現(xiàn)在不是掌教但也少了許多麻煩事還是有些好處”的語氣,就像是這掌教是他自己不要,當(dāng)個道童玩玩罷了。 “說實(shí)話,我還要謝謝你和太玄真人……”劉凌抬眼望去,太玄真人腳踏七星,手持七星劍,正在祝禱著什么。 “你們一直關(guān)心著我,你送我的無色水,也派上了很大的用場?!?/br> “這些不過是小道罷了?!睆埵仂o驕傲地說道:“所謂無根水,不過是借著植物的特性,我天師道兼容百家,但凡機(jī)關(guān)、符箓、醫(yī)藥、天文、地理、水利、農(nóng)事、陰陽五行,皆有涉獵,等殿下登,等殿下成年,如有需要,可傳召我等天師道弟子,三千天師道弟子,任您差遣?!?/br> 劉凌沒想到他想說的是什么,但任誰聽到這種話,心情都會大好。 “哈哈,借你吉言。不過可不是人人都是你,我一傳召就來的,等你當(dāng)上了掌教,我才敢說差遣三千弟子,否則三十個都不見得能用上……” “那殿下可否和我打個賭?” 張守靜笑著開口。 “什么?” “如果我能在二十歲之前當(dāng)上天師道的掌教,殿下便重新修繕祭天壇,尊我道門為國教,如何?” 張守靜認(rèn)真地說道。 “我不和你打這個賭?!眲⒘枘樕系男θ萋諗浚按耸虏皇俏夷茉S下的,也不是我能用來打賭的事?!?/br> 張守靜有些失望,但他知道事情沒有那么簡單,既沒有惱怒也沒有氣餒,只是微微點(diǎn)頭。 “我明白殿下的意思了?!?/br> 劉凌大概是覺得自己的口氣有些過于嚴(yán)肅,只好隨便扯了件事來化解有些尷尬的氣氛:“我看那王七在太玄真人身邊跑來跑去,可態(tài)度卻絲毫不見恭敬,還有些隱隱的敵視,這是為何?” “您看出來了?” 張守靜心驚于劉凌的心細(xì)如發(fā)。 “原本沒太注意,可剛剛燒符篆時,太玄真人似乎也有些避著王七?” “其實(shí)這并不是什么能拿出去說的事,太玄真人和昔日的王家之間,有一些糾葛?!睆埵仂o也知道劉凌是從小由冷宮里的太妃們帶大的,所以沒有什么隱瞞:“說起來,這件事還跟離魂癥有關(guān)?!?/br> “咦?” “當(dāng)年王家大姑奶奶年過二十還未嫁人,王家為她招倒插門的女婿,引得四方來人。太玄真人那時候還沒入道門,只是一四處游蕩的游俠兒,便跟著一群朋友去瞧熱鬧……” 其實(shí)就是變了裝束混進(jìn)招婿的隊伍,趁機(jī)進(jìn)去敲詐勒索。 “后來人多生亂,來參加招婿的都想娶掌管王家繡莊布坊的王大娘子,就有人在王家鬧了事,差點(diǎn)傷了王家那位大姑奶奶,太玄真人陰錯陽差也不知怎么就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