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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去的楚明熙。兩人一前一后,走了好一會兒。楚明熙忽然停住了腳步,“都退下吧?!?/br>太監(jiān)、宮女和侍衛(wèi)們依言退下,只剩下了楚明熙和林一羽兩個人。楚明熙背對著林一羽,“你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嗎?”“你知道我不是?!绷忠挥鹇曇糨p柔。“我自問對她和她的家族并無虧欠,反而讓荀家滿門榮寵,她為何要這樣對我呢?”楚明熙面上痛苦之色一閃而過,哪怕他對荀秀雋并沒有感情,也畢竟是多年夫妻。“或許是人心不足,得隴望蜀?!绷忠挥鸢参康?。“那你的心,也會不足嗎?”楚明熙轉過身來,看著林一羽的眼睛。楚明熙的眼眸深沉,林一羽的眼睛卻十分清澈。兩人目光相對,彼此倒映在對方的眼中。“我的心,也會不足。”林一羽坦然道,“但我所求與荀氏不同?!?/br>楚明熙問:“你所求為何呢?”“陛下呢,陛下真的知道自己的心嗎?”林一羽反問道。楚明熙皺眉道:“大丈夫生于世,當建功立業(yè),青史留名,你格局太小了?!?/br>林一羽搖了搖頭,說:“這世間有人愛春蘭,有人愛秋菊,各有其美,并無高下?!?/br>楚明熙哼了一聲,說:“你總是有許多歪理。”林一羽和楚明熙說了一會話,感覺他不是那么生氣了,試探著說:“其實,王后對你是有情的。”“這便是情嗎?”楚明熙冷笑。“她嫁給你的時候,才十幾歲。我一看她的眼睛,便知道她傾心于你。這世上什么東西都能藏得住,唯有情意是藏不住的?!绷忠挥鸹叵肫疖餍汶h十幾歲時,也曾是個靈動少女,在深宮中待久了,那雙曾經(jīng)滿含情意的眼睛,就變成了兩口枯井。楚明熙冷淡地說:“那又如何呢?”“雖然宮中的女子多是為了榮華富貴,但也有人真情待你,可若無真心回應,天長日久,這顆心也是會冷的?!绷忠挥鸬穆曇粼秸f越低。難道楚明熙對荀秀雋真心相待,他就會開心嗎?他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思,說出這些話的呢?楚明熙面上浮現(xiàn)薄怒,“照你這么說,反而是我的錯?!?/br>“我只求你留她一條性命吧?!绷忠挥鹄×顺魑醯囊滦?。楚明熙不解地說:“你為什么要替她求情?”林一羽嘆息道:“或許是物傷其類,或許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br>“你拿自己與她相比,未免太輕賤自己了,還是你與她一樣有不臣之心呢?”楚明熙揮開了林一羽的手。“我的話,你聽得進去就聽,聽不進去……那就算了吧?!绷忠挥鹫f完就走了。楚明熙看著林一羽的背影,神色陰晴不定。楚明熙回到寢宮,遣退仆役,沒有命人點燈。偌大的宮殿,只有他一個人,連一絲光也無,他的面容隱沒在黑暗中。他回想剛才自己和林一羽的對話,為什么林一羽不體諒自己呢,荀秀雋也不體諒自己,所有人都不體諒自己。荀秀雋做出那樣的丑事,若是饒她一條性命,讓她生下孽種,自己顏面何存呢。而林一羽,林一羽總是那樣婦人之仁,只愿駐守邊關,不愿為他開疆拓土。這個人,連在戰(zhàn)場上殺敵,都會因為敵人的血而心痛。他說,每個人都有父母妻兒,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這樣一個人,居然是名滿天下,威震四方的楚國大將軍,多么可笑。他喚道:“十一?!?/br>十一走了進來,單膝跪在地上。楚明熙沉吟半晌,說:“你去跟荀秀雋說,若是她愿意打掉腹中的胎兒,便只廢去她的后位,將她打入冷宮;若是不愿,就賜她鴆酒白綾,讓他們母子二人黃泉共路?!?/br>“是?!笔徽f完就退下了。在楚明熙看來,他已是做了極大的讓步了。過了一會,十一回來了,他向楚明熙稟報道:“她不愿?!?/br>楚明熙不明白荀秀雋為何不愿,“她還說了什么?”十一遲疑了片刻,沒有開口。“說?!背魑趺畹馈?/br>十一低聲道:“她說她今生錯付,詛咒陛下生生世世與心愛之人不得善終?!?/br>楚明熙怒極,順手掀翻了一個銅爐,爐中香灰撒了一地,“好,好啊!我心生仁慈,她倒是得寸進尺,我看白綾鴆酒她也不需要了,直接用弓弦把她絞死吧!”“是?!笔活I命而去。楚明熙在憤怒中,又生出幾分悲哀,“阿羽,你看,我就坐在這樣一個位子上。我有一絲仁慈,別人不僅不會感念我,還會覺得我軟弱可欺?!?/br>又過了一會,十一回稟道:“荀秀雋已死。”畢竟是曾經(jīng)的枕邊人,即使她背叛了自己,聽到荀秀雋真的已經(jīng)死了,楚明熙還是愣了一下,隨即故作冷漠地說:“知道了。”林一羽回到府中,蒙頭大睡。等他醒來,看到了滿面愁容的于雨澤。他坐了起來,問:“怎么了?”于雨澤沉默了一會,說:“王后……死了。”“死了……”林一羽呆了呆。“聽說是得急病死的,一尸兩命,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沒福氣的?!庇谟隄煽雌饋韺τ谄渲械男撩夭⒉恢椤?/br>“是嗎……”林一羽終于開始直面這個他逃避已久的問題,那個為他簪花買糖的少年,早就成為了一個冷酷無情的君主。而昔年的影子,早已涓滴不剩。于雨澤意識到了林一羽的不對勁,“你怎么了?”“沒什么。”林一羽勉強笑了笑,“我只是昨晚沒休息好?!?/br>“那你就好好休息。”于雨澤將林一羽按在了床上,然后給他蓋上被子,“你和荀秀雋非親非故,何必為了她的死而傷心?!?/br>林一羽低聲道:“你又何必裝糊涂?!?/br>于雨澤不是笨人,他只是裝作相信事實就如同表面發(fā)生的一樣罷了。他打了個哈哈,“難得糊涂,難得糊涂。”“你也怕他。”林一羽沒有說“他”是誰,但于雨澤自能領會。“‘天子之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誰能不怕呢?”于雨澤面上終于有了幾分認真,他用手遮住了林一羽的眼睛,“睡吧,別想了,得過且過?!?/br>林一羽的眼前是一片黑暗,他聽了于雨澤的話,閉上了眼睛。第7章第七章白首按劍(七)次日,林一羽心中煩悶,于是騎馬去了城中軍營。軍營中,冉長星正在與人比試,一群人圍在旁邊觀看。林一羽下了馬,看了一會。冉長星進退有度,已隱隱有了大家風范。林一羽看了,不禁微微點頭。不過冉長星的對手也不是普通角色,他雖然使用的武功說不上高深,但是久經(jīng)沙場,每一招每一式都經(jīng)過千錘百煉。兩人招來式往,雖然只分勝負,不論生死,但刀劍無眼,彼此身上都多了一些小傷口。百招過后,冉長星看出了一個微小的破綻,不過他馬上抓住了這個破綻,干脆利落地挑飛了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