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地急叫，伴隨著只有湯貞本人能看懂的一頓比劃。

湯貞公寓的門鎖有幾檔權(quán)限，設(shè)為一級的只有湯貞本人，是連郭小莉、溫心和祁祿都不被包含在內(nèi)的。

郭小莉?qū)徱暺畹搹念^到尾的反應(yīng)，他那“啊啊”的叫聲也實在考驗郭小莉的耐心。

“等阿貞醒了我再問你們?！惫±蚝莺莸?。

她下了地庫，帶著耳機，一邊開車，一邊給周子軻打電話?，F(xiàn)在是上午十點，連續(xù)打了幾個，周子軻那邊都沒人接，等郭小莉快開到公司樓下了，周子軻才接起電話。

郭小莉一上來就說，阿貞的門鎖我已經(jīng)換過了。

周子軻那邊沒人出聲。

郭小莉停了車，她看向窗外，亞星娛樂大樓門前，不少練習(xí)生已經(jīng)成群結(jié)隊來公司了。郭小莉問：“你是不是打阿貞的主意?！?/br>
輕輕的笑聲。

郭小莉頭一次被他笑得頭皮發(fā)麻。她厲聲道：“你笑什么？”

“我知道我有幾斤幾兩?！?/br>
郭小莉聽著周子軻的聲音沙啞遲緩，只當(dāng)他又宿醉未醒。心頭一陣火起，郭小莉說：“中午到我辦公室來，你必須——”

嘟嘟嘟，通話結(jié)束了。

郭小莉回辦公室的路上特意去溫心桌前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溫心還沒到。

她站在茶水間隔壁無人的樓梯口，撥通溫心的電話。

“怎么回事，不是叫你今天一早過來?！?/br>
溫心說：“郭姐，我這里信號不好，一會兒我再給你打回去?！?/br>
郭小莉聽她鼻音特別重，以為她感冒了，打斷她說：“你干什么呢?！?/br>
溫心一吸鼻子，咳嗽道：“我、我收拾東西呢?！?/br>
“收拾什么東西？”

一陣茲茲啦啦的電磁干擾聲，溫心喘著氣道：“我在家收拾湯貞老師的東西?！?/br>
郭小莉沒聽懂：“你家有阿貞什么東西?！?/br>
溫心悶聲道：“是……是子軻在日本給湯貞老師買的東西?！?/br>
郭小莉一聽，愣了。

溫心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面對郭小莉，也顧不上平日的緊張和害怕了，也忘記要戰(zhàn)戰(zhàn)兢兢了，她含混不清地說：“沒什么，郭姐你就別管了，我一會兒就去上班了。”

郭小莉卻不傻：“周子軻給湯貞買東西，為什么放在你家。”

聽溫心不說話，郭小莉又問了一遍。

溫心說：“我怎么知道啊……”

郭小莉安靜了兩秒，就聽溫心在電話那頭說著說著，忽然喘氣起來，一邊喘，一邊快速地吸鼻子。

小姑娘哭了。郭小莉?qū)χ謾C沉默了一會兒，冷不丁說：“周子軻有什么好的?！?/br>
溫心直哭。郭小莉說：“只有你們這種年紀(jì)輕輕屁事不懂的小女孩，才會喜歡周子軻這種只有看起來好看的男人?！?/br>
溫心一邊哭一邊試圖辯解，說她從沒有說過自己喜歡子軻。

郭小莉問：“我就不明白了，他有什么？長得帥？有錢？開個好車？”

溫心說，喜歡子軻的人很多的。

郭小莉說：“但他有責(zé)任心嗎，你看看他，看他平時那樣，他像是個可靠的人嗎？”

溫心聽郭小莉一直批評周子軻，又忍不住要爭辯了：“子軻明明幫了我很多忙的——”

“他干什么都是玩，你還當(dāng)他真想幫你？”

“我沒有當(dāng)他想幫我啊，”溫心說著，又開始吸鼻子了，一陣委屈，“他想幫的是湯貞老師……”

郭小莉只恨不能當(dāng)面戳溫心的腦門：“湯貞就有區(qū)別？”

“湯貞老師和我當(dāng)然有區(qū)別?！?/br>
“有什么區(qū)別，我告訴你，沒區(qū)別，”郭小莉突然抬高了音量，“他周子軻有資本玩一輩子，混一輩子，這種資本你沒有，你湯貞老師更沒有。”

溫心愣了愣，她聽不懂郭小莉在說什么，只弱弱反駁道，郭姐你怎么能這樣說。

郭小莉反問：“我說的有錯？”

溫心只覺得，郭小莉今天心情特別不好，對子軻特別嚴(yán)厲和刻薄，連提到湯貞老師時也一直兇巴巴的。只這一會兒工夫，郭小莉就又對著她把周子軻從頭到腳從里到外反反復(fù)復(fù)數(shù)落批判了好幾遍。最后溫心吸著鼻子問，那什么樣的男人才好？

郭小莉口干舌燥，氣道：“什么樣的男人都不好！”

又說：“你抓緊時間來上班！”

溫心說：“我馬上就收拾完了，收拾完我就去上班。那個，郭姐，你能幫我個忙嗎……”

郭小莉聽她小聲嘰嘰咕咕，只好耐著性子，問她要她幫什么忙。溫心說，是那些禮品，她想求郭姐幫她把收拾出來的禮品送到湯貞老師家里去。

“你自己怎么不去，”郭小莉問，“你想辭職？”

溫心哭道：“我不是怕湯貞老師笑話我嘛！”

郭小莉突然笑了，咳嗽一聲：“為什么笑話你?！?/br>
“我和他說了那么多關(guān)于子軻的事情，”溫心像只xiele氣的皮球，說，“我還把子軻送給他的東西都當(dāng)成送給我的了……”

郭小莉說：“所以你就覺得他會笑話你?！?/br>
“嗯?！?/br>
“你把你湯貞老師當(dāng)什么人?！?/br>
“我……”

“這種事阿貞他見得多了，”郭小莉說，“多的是人送他東西，多的是人巴結(jié)他身邊的人。當(dāng)年的我也一樣。”

溫心一愣，問，真的嗎。

“你現(xiàn)在這樣是因為你還年輕?！?/br>
溫心哭道：“我不年輕了……”

郭小莉說：“你湯貞老師把你當(dāng)閨女，他能笑話你什么?！?/br>
又說：“難道你就因為怕他笑話，就不來上班了？你也不想再給湯貞當(dāng)助理了？那行，我現(xiàn)在招個新的——”

溫心急忙道，我想的，我想的，我這就去上班了。

郭小莉掛了電話，看了眼時間，快步往自己辦公室走。她和梁丘云的助理小孟約了上午八點四十在辦公室見面，等她人到了，卻發(fā)現(xiàn)等在那里的不是小孟，而是一個叫郭小莉頗意想不到的人。

那女人就坐在郭小莉辦公桌上，一點不見外，一點不客氣，一頭短發(fā)比郭小莉上次見她時修得更短了。一見郭小莉，她從桌子上跳下來，上來就張開雙臂要和郭小莉擁抱：“小莉姐！”

郭小莉直接繞開她：“萬邦給你開著工資，不是讓你上亞星來上班的吧。”

女人哈哈大笑，把手里文件往郭小莉桌面上一丟，一抬腿又坐到郭小莉桌子上去了。

“順路過來，幫小云哥給小莉姐送個文件。”

郭小莉坐自己辦公椅里，伸手拿過那份躺在桌上的Mattias十周年活動企劃案，里面已經(jīng)標(biāo)滿了梁丘云的修改意見。

“小云哥，”郭小莉也不看那女人，說，“看不出來，柯薇，你倆還有這交情?！?/br>
柯薇笑著，一雙腳懸空在辦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