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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你……哭了嗎?”晏熙彎腰與白宵平視,像是和藹的長輩教導不開竅的晚輩一般,道:“有時候喜怒哀樂是不在臉上的。你可以傷心就哭、開心便笑,我是不可以的?;蛟S有朝一日你登上王位,就會懂了?!?/br>……會有登上王位的那一天么?白宵黯然道:“我不行,我唯唯諾諾、膽小怕事,不會有那一天的。”晏熙卻挪動腳步,邁向春陵溪。“你、你去哪里?”晏熙頭也不回,道:“回家了,耽誤了不少時日,家里該著急了?!?/br>“你要走了?!——”白宵嚇得忙站起來,可跪了太久,膝蓋酸麻,他整個人登時摔了下去,越慌忙越爬不起來,只得焦急大喊:“你家在哪兒?——我去哪里找你呀——”“你若想找我,來寰朝金闕城。”晏熙縱身飛上了春陵溪上的小舟,不意外看到一人:“周瑾,你來送白霆最后一程?”丞相周瑾今日一身素白,臉色也極差,抿嘴瞪眼,看上去不想同他說話。晏熙也不惱,笑道:“不要臭著臉了,這是你最后一回見我了。以后我不會再來這雪國了,你就施舍我一個笑臉好不好?”周瑾哼道:“雪國本來就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走了我才清靜?!?/br>“哎,周瑾,其實你該心疼你自個兒。渡景、白霆都死了,我也不會來了,雪國再沒有你的知交友人了?!?/br>周瑾陡然色變,甩袖就走。晏熙喊:“你不看白霆一眼嗎?”“簡直笑話!——我為什么要看他?他生前總與我作對,死了還要拉走我的meimei,我沒有將他剉骨揚灰已經是便宜他了?!?/br>周瑾怒氣沖沖地走了,晏熙只得苦笑:這人還真是沒變,還這么口是心非。不過,晏熙此行另有一要事:晏真正如聞五所言:晏真性情乖戾無常,年僅十四歲,但行事肆無忌憚,一心仰慕強者。當日丞相府匆匆一瞥,少年咧嘴笑的狂妄模樣竟是像極了獵場上的聞五。晏熙踏進吟霜樓,徐姨連滾帶爬地迎上來,舌頭打結:“晏、晏公子,您怎么來啦?老奴伺候您,啊不……是姑娘們伺候您,您隨便兒挑?!?/br>“我來尋一人,晏真。”徐姨是最清楚此事的,她也不敢隱瞞,嚇得一五一十地全招了:“晏真是您跟弄月的孩子。那孩子凄苦,老奴看他身手不錯,就斗膽收了他當護院,一來能供他吃穿,二來……萬一公子您派人尋他來了,也好找。”不過,實在沒想到會親自來。徐姨哆嗦著擦臉上的冷汗,卻擦了滿帕子的脂粉糊糊。問清楚之后,晏熙卻心生猶豫:要帶走那孩子么?……倘若真如聞五所言,留下來,與赤衛(wèi)軍一起。與此同時,赤衛(wèi)軍出大事了!赤衛(wèi)軍的首領宣于唯風近日脾氣暴躁,平日里的小打小鬧都算作觸犯軍規(guī),要罰幾十軍棍,一時間整個赤衛(wèi)營人人自危,就連花十二見了他都要縮一下脖子夾著尾巴逃開,更不要提旁人了。明山忍了宣于唯風幾日的冷臉,心里也竄上了火,在甜食接連幾次被沒收之后,心頭火爆發(fā)了。這一日,赤衛(wèi)軍正在cao練,宣于唯風拎著一壇子酒坐在校場上監(jiān)督,明山不知從哪兒冒出來,飛起一腳踢爛他喝了一半的酒壇子。宣于唯風額上的青筋突突暴起明山理直氣壯道:“我的甜點呢?!風十四,你真是越來越過分了,以前沒收糖的時候還跟我說,現在你連吭都不吭一聲就收走了?!”卻見宣于唯風吭也不吭一聲,緊接著,拔刀朝明山的臉面削了上去。明山等得就是這個,拔刀迎上去,喊:“打就打,真當我怕了你不成!”二人約到后山處,刀劍相接,一招一式皆毫無章法可言。戰(zhàn)至晌午,他們已丟了刀,如同市井無賴之流一般,滾在地上手腳并用扭打成一團,打得難分難解。最終還是不要臉的明山占了上風,吐宣于唯風口水,趁他捂臉的空擋翻身做主,一手卸下了宣于唯風的兩條胳膊、一手鎖喉,將宣于唯風牢牢壓制在了身下。“認輸了嗎?啐,看見你這張頹喪的臉就來氣,白霆又不是你殺的,你愧疚個什么?”宣于唯風打輸了,怒火正盛,忽地聽見這句話,整個人頓時沒了掙扎的力氣,但還是梗著嗓子,十分硬氣地辯解:“我沒有,我只是、只是……”☆、第四十八回美人歸“只是……會做噩夢罷了”宣于唯風冷峻的面孔看上去有一絲破裂的痕跡,眼神疲憊極了,道:“噩夢里白霆將軍渾身是血,站在我的面前,什么都不說,我叫他……他也不理我,我想,至少罵我?guī)拙?,我心里也能好過些。”明山松開了,一同躺在地上,仰望灰暗陰沉的天空,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將軍大人死了,我想以后……再也沒人敢管束我們了??墒悄阒烂?,沒有了將軍大人,雪國就跟個香餑餑一樣,隨時會被鄰國入侵。內憂外患局勢飄搖,咱們得挺下去,不能倒,你要是夜里害怕……那我就晚上陪你睡,熬過這陣子,以后還有更苦的?!?/br>宣于唯風失笑:“你真不會安慰人。不過……謝了,晚上記得卷鋪蓋找我?!?/br>“為什么要卷鋪蓋?難道要我打地鋪嗎?”宣于唯風只當沒聽見,忽地幽幽一嘆:“十三,你記得將軍大人受傷時吐出的是黑血嗎?”“記得啊。我當時就懷疑了,將軍大人被囚禁在王宮多日,宮里頭想害他的人真不少,下毒也不稀奇。”“——那你覺得,誰最有可能?”宣于唯風扭頭看來,雙目銳利如刀,竟有幾分審視的意味。明山登時心驚膽寒,撇嘴道:“其實你也猜到了,干嘛還問我?只有兩人,周瑾跟……渡雪時?!?/br>宣于唯風道:“我不覺得周瑾想讓將軍大人死?!?/br>“那便是渡雪時了”除夕夜煙火炮竹震天響,火樹銀花璀璨星空?;ㄊ慕鈩ι角f得了不少錢,置辦了年貨,于是赤衛(wèi)營今年的大年夜張燈結彩熱鬧非凡。大紅燈籠照亮了整個屯營,花十二拎著幾個孩子蹲在雪地里放炮竹,桌子上擺著瓜子酥花生糖果,還有紅包。明山捏了一顆糖扔進嘴里含著,含含糊糊道:“剛上邊兒下來命令,說離國派了幾千兵越過邊境,屠殺了咱們幾個村落?!?/br>“其它國家呢?”“都在觀望。白霆將軍這才死了幾天,他們就全得到消息了,一個兩個的都開始不安分起來。戰(zhàn)場上沒大將,照這么下去,他們遲早會一哄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