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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才過完十二歲生日的蕭燕綏, 身量高了許多,如今的身形里已經(jīng)有了少女般的纖細(xì)嬌俏,剛剛從屋子里走出來時, 一身暖和的衣裳外面,還批了件厚實綿密的披風(fēng)。 今日特意起了個早,剛剛洗漱過后的蕭燕綏,卻是并沒有讓婢女再為她梳那些好看的發(fā)髻,而是將一頭青絲隨意的在腦后扎了個長馬尾, 看上去倒是頗為簡潔清麗,唯獨就是, 當(dāng)她從院中的長廊拱門走過的時候, 這一頭不沾珠翠的素淡模樣,被婢女仆從簇?fù)碇臅r候,似乎總會免不了的有一種格格不入的微妙感。 對于蕭燕綏而言,小的時候發(fā)量相對也少些, 在頭頂扎個丸子頭包子頭的,然后再搭配一兩個精致可愛的小梳子, 倒是并不影響些什么——畢竟, 就算是現(xiàn)代的時候,才幾歲大的女孩子也經(jīng)常被打扮成小公主的模樣,那時只覺得自己最是可愛, 哪里會計較頭頂那些,還是等長大工作了之后,因為工作上的疲憊和壓力,人反而會變得越發(fā)貪圖舒適慵懶起來,大多數(shù)情況下,一般的女孩子也不會天天像是新娘子那般特意做些好看但是繁復(fù)的盤發(fā)不是? 可是,等到長大一些之后,唐朝這會兒,女子頭上的發(fā)髻似乎都變得越來越復(fù)雜、越來越臃腫,發(fā)間裝飾的玉梳、簪子之類,本身的重量也漸漸上去了,滿腦袋這些玩意,蕭燕綏覺得,實在是累贅。 這么一想之后,反正平日經(jīng)常待在家里,蕭燕綏干脆連簡單的發(fā)式也不想梳了,去母親裴氏那里用飯的話,便簡簡單單的扎個馬尾,如果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看書、寫字,干脆就隨意的披散著那一頭如瀑青絲,若是做實驗的時候,擔(dān)心頭發(fā)長礙事,就隨便撿支玉簪在腦后松松垮垮的將長發(fā)挽起來,免得不小心碰到化學(xué)試劑或是實驗器材。 蕭燕綏的主意從小就大,再加上,她又不是非得把這頭長發(fā)給剪短了,只是這般慵懶隨意的披散著,偶爾需要出門做客的時候,自然會再特意打扮一番,如此一來,倒是不至于被外人說道了去,裴氏拿她沒辦法,在家里便也只能順著她去,甚至于,看得久了之后,反而覺得,自家的女兒在家中這般簡單的打扮,倒也別有一番生趣。 “阿娘,”蕭燕綏走到裴氏的院子里,人還沒到,便主動打招呼道。 等到婢女為她撩開厚厚的門簾子,蕭燕綏才一走進(jìn)去,便看到,除了母親裴氏之外,兄長蕭恒、蕭悟,連同父親蕭華,竟是都已經(jīng)在這里了。 “我本還以為,今日來的算早的呢!”看著一家人都在這里,自己反而成了最后一個,蕭燕綏也不覺莞爾。 裴氏招呼著女兒坐在了自己身邊,又將婢女拿過來的暖手爐遞給了她,關(guān)切道:“外面冷不冷?” 蕭燕綏笑著搖了搖頭,自有婢女替她取下了最外面這件已經(jīng)裹挾了幾分寒意的披風(fēng)。 蕭華笑道:“我這幾日特意告了假留在家中,倒是不需要去上朝了。待到幾日之后,三郎要去考場,到時候我也能陪同他一起去?!?/br> 蕭恒就坐在旁邊,聞言看向蕭華,這才對蕭燕綏輕笑道:“我怎么說也不聽,阿耶就是不放心我……” 如今,蕭恒也已經(jīng)及冠,舉手投足間,也漸漸褪去了曾經(jīng)的少年稚氣,英俊細(xì)致的眉眼間含笑,端的是一副風(fēng)度偏偏、公子如玉。 “今年這科的主考官是宰相李林甫,”說起正事來,蕭華微微正色,沉聲道:“這幾年,你們阿翁雖明擺著不怎么管事,那李林甫卻是對你們阿翁素來忌憚。” “……阿耶,你又不能入場。”蕭燕綏坐在桌案旁,單手托腮瞅著自己的父親,小聲的吐槽了一句。 反正唐朝這會兒的科舉,又不糊卷,誰答的題目,卷子上名字都清清楚楚的寫著。并且,既然都不糊名字了,自然也就沒有了后世為了避免通過字體認(rèn)人、還要將所有試卷謄抄一遍的工序。更何況,像是蕭恒這般頂級世家門閥出身的小郎君,基本上都是在開考前就已經(jīng)在主考官、乃至是玄宗面前過了名錄。 李林甫再怎么忌憚蕭嵩,一直想要在朝堂上尋個錯處拉蕭嵩下馬是真的,但是,李林甫又不傻,若是他真的在科舉考試的時候,單獨挑出蕭恒的卷子動手腳,轉(zhuǎn)天蕭嵩就能拿著卷子老淚縱橫的沖到興慶宮請玄宗做主去…… 片刻后,蕭華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方才繼續(xù)道:“這次由我陪同三郎去參加科舉,也是你阿翁的意思?!?/br> 蕭燕綏笑吟吟的稍稍側(cè)了下頭,認(rèn)真的打量著父親蕭華和兄長蕭恒,覺得還挺有意思,大概,孩子碰到重要考試時,會有不放心的家長去陪考這種事,也是從古至今的習(xí)慣了。 蕭華雖然請了假留在家中,不過,蕭嵩年紀(jì)都這么大了,等會兒卻是依然還要乘著馬車,前往興慶宮去參加朝會。 因為今日大家不約而同都起了個早,蕭燕綏算了算時間,這會兒蕭嵩應(yīng)該正在用早餐,略微吃了些東西填肚子之后,蕭燕綏便干脆的放下碗筷,道:“阿耶、阿娘,我昨日弄了些烈酒,正好先給阿翁送過去,也好和他打個招呼?!?/br> 桌案上的其他人都還沒吃完,便只是各自點了點頭,卻并沒有隨蕭燕綏一同前去。 裴氏身邊的婢女見狀,則是去取了剛剛用熱籠烘得綿軟熱乎的披風(fēng),小心翼翼的為她重新穿好之后,蕭燕綏才轉(zhuǎn)身出了門。 徐國公府的主院里,花園雖已疏落,不過,一小片蒼松蔥柏,卻是綠意深沉,歲寒不凋。 蕭燕綏來的時候,蕭嵩還在用飯。 今日也是趕巧了,就連平日里并不怎么向前院來的徐國公夫人賀氏,都因為想要和蕭嵩念叨幾句蕭恒的科舉和親事的緣故,竟是正好也坐在了桌案前,聽到輕快的腳步聲,賀氏才一抬頭,看到蕭燕綏只在腦后隨意的砸了個馬尾的模樣,便忍不住的微微皺起眉來。 “阿翁,阿婆?!笔捬嘟椖樕下冻隽艘粋€淡淡的笑。 ——雖然彼此心中膈應(yīng),不過,面對長輩,最基本的禮貌蕭燕綏總還是有的。 蕭嵩本身也是個隨性的人,所以,對于自家孫女這般打扮,他倒是頗有幾分不以為然,還笑著伸手招呼著蕭燕綏一起坐在桌案旁,“今日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正好陪著阿翁一起用些早飯?!?/br> 賀氏的臉色有些難看,只不過,礙于蕭嵩的反應(yīng),她便也微微頷首,表示自己聽到了,雖然視線仍舊從蕭燕綏的身上錯開,一副連看都不想看到她的模樣。 不過,對于這樣的賀氏,蕭燕綏覺得,雖然免不了有些討厭,卻還是挺省心的,一直保持這種狀態(tài)的話,倒是也不錯! 蕭燕綏依言坐在了蕭嵩的另一邊上,卻制止了婢女再去為她拿碗筷的事情,只是笑道:“阿翁,我剛剛已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