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70
有機會作畫的人都不多,何況臨摹,還用了珍貴的硨磲粉,這可是珍品,用者非富即貴,然后還被它的主人那么嫌棄,還打算扔到餿水溝子里。” 她不禁小心翼翼地望向男人的俊臉,他正低著下頜,用細(xì)長的木筷攪弄著一碗面,吃得慢條斯理,某些時候看貴族用膳真是一種享受,連吃面也比別人不同,霍蘩祁笑瞇瞇地壓低了嘴唇,“你真是什么都不挑,小攤的面條味道怎么樣?” 步微行為人不算客氣,但也還算是實事求是,“還行?!?/br> 霍蘩祁又問:“我好像隱約記得,你的生辰快到了?” 步微行捉筷子的手有剎那停頓,“是么,我已經(jīng)快忘了?!?/br> 霍蘩祁的心頭突然漫過nongnong的悲哀。 到底是怎么一種成長環(huán)境,能讓一個人連正月初一這樣好日子的生辰都能忘記啊。 霍蘩祁默默悲戚了半晌,見他一眼看來,忙又強顏歡笑,“其實下面條也不怎么難的,我以前經(jīng)常做,那天我會陪你過的。” 今日這一路,她目光異樣,一路上時不時在懊惱,又時時露出一副心痛面相,還委屈憤懣,似要打抱不平,他細(xì)想來時同她說過的話,盡管言辭不露異樣,以她的敏感多思,也自然能明白各中情由,原來皇后生產(chǎn),她竟比他還要在意。 他不覺露出一抹微笑,手指碰了碰她的額發(fā)。 真是個傻丫頭。 用完面,霍蘩祁又要拉著他上街閑逛,步微行從不輕裝逛街,沒有隨扈傍身,更何況是陪她停在胭脂水粉的小攤兒面前,看她挑挑揀揀。分明是個外行,憨態(tài)可掬引人發(fā)笑。 說對了,霍蘩祁自小受楊氏母女白眼,胭脂水粉是在遇到了他之后才開始學(xué)著用,以往從來是素面朝天,幸得肌膚天然帶了幾分白和嬰兒肥,現(xiàn)在更是養(yǎng)得一團喜氣,被雪白的脂粉光一襯,更顯清麗脫俗,秀美和氣。 這種美沒什么攻擊力,就如一尊瓷娃娃似的,只是她的芙蓉妝仿得實在不倫不類,上回在西柳湖的畫舫上,有幾句話他就不吐不快了,但她為了自己學(xué)了這么多,他沒打算磨了她的銳氣。 霍蘩祁揀了兩盒胭脂,由于色澤深淺不同,她猶豫不決,便只得舉給他,“哪種比較好看?” 步微行淡淡道:“這不是一種么?” “……” 霍蘩祁才知道問錯人了。 最后她挑了淡梅紅的一盒水粉,小攤兒老板給她結(jié)了賬,給了她三個銅板,還差一個,老板搜上搜下也找不著了,但見這個不饒的客人正在細(xì)心等著,便不好意思直說,為難之間尷尬地給了個眼色步微行。 他不著痕跡地斂唇,將少女的手腕握住,“走了?!?/br> 霍蘩祁便驚訝地瞪眼睛:“這怎么能行?他還差我一個銅板!” 老板無奈道:“這位小姑,您一身富麗光鮮,您家公子更是器宇軒昂貴介不凡,區(qū)區(qū)一個銅板您何必與我不依不饒的,要不您下次來我多給您一個,我天天在這兒的。今兒是實在沒有了?!?/br> 逛一回街被兩度認(rèn)成他的丫鬟,霍蘩祁那個慪火,她是從芙蓉鎮(zhèn)來的小老百姓,一兩個銅板就是她推一天糞車賺來的錢了,這如何能不計較,霍蘩祁正要捋袖子,但步微行已經(jīng)將她不容置喙地拖走了。 “哎!我的錢!” 霍蘩祁咋呼地一肚子悶氣,見男人不為所動,只顧拖著她就走,霍蘩祁氣惱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在一個小攤兒上跟一個攤主為了一個銅板斤斤計較丟你人了?” 步微行暗自一嘆,他知道,要是他說一個“是”,她準(zhǔn)會又開始碎碎念,念得人頭疼。 他只能先轉(zhuǎn)身,食指摁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唇,霍蘩祁逆著光看著眼前人,他幾乎遮匿了她眼前所有的秋光殘線,心跳驀然如鳴鼓聲嘈切,他確然如攤主所言,是很“器宇軒昂”很“貴介不凡”的一個人啊,她確實看起來和他很不登對啊。 那點兒火氣瞬時又全餒了。 步微行道:“不丟人?!?/br> “但是,”他話鋒一轉(zhuǎn),讓霍蘩祁不知所措起來,就為了那三個字,她心說算了,男人卻一本嚴(yán)肅地道:“他確實沒有了,你再計較也沒有?!?/br> 霍蘩祁嘟嘴,“那他可以找旁邊的攤主借……”說話到一半又打住了,即便是借,銀陵城的人恐怕沒人在意一兩個銅板,有借無還,別的攤主也要虧。 步微行看著沉默地埋著腦袋的少女,他想,倘若有一天,她也能揮金如土,琉璃瑪瑙繞身,那一個銅板大約就不會計較了。 有些事他可以不在意,但別的人會在意,這便是貧富寒貴之間的差別。 這樁事要是傳揚出去,連帶他怕也要被恥笑不止,這才是他們霸占權(quán)勢自以為頭顱高貴的根底所在?;蛟S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會前路重重,關(guān)隘險峻。 霍蘩祁和他說了一路自己的道理,不知時辰了,等回到綢莊時,那幫烏壓壓的禁衛(wèi)軍正守在門外,可以說雖在鬧市,但門庭可羅雀,這幫人也實在太趕客了,豈不是她今日一整日別想著有客上門了? 她正氣著,“阿行,我非得好好和他們講理不可,哪有當(dāng)官的妨礙小老百姓做生意的!” 步微行沉默不言,那如黑云般儼然而立的禁衛(wèi)隊此時候立在外,嚴(yán)陣以待,他似乎已預(yù)料到了什么。 先前攔路的玄甲禁軍頭目持劍而來,仍是面如死水,大臉盤子黧黑如鍋底,“殿下,宮中喜報,皇后娘娘已誕下皇子?!?/br> 第49章 雨夜 霍蘩祁倒退一步, 那點談笑玩鬧的心思彈指間泯滅無存。 她只能緊緊地,緊緊地抓住他的手,仿佛是妄圖借此予他溫暖, 可卻根本不敢看他的神情。 禁軍道:“殿下此時理應(yīng)回宮道賀了?!?/br> 從皇后有生產(chǎn)之兆開始, 文帝便暗令禁軍跟蹤著他,讓他能出宮見霍蘩祁, 但限制他出城,為的便是, 擔(dān)憂皇后誕下男嬰, 他又負(fù)氣出走。 禁軍是知道陛下心思的, 他若是一點不心疼太子,早有數(shù)十種辦法逼走霍蘩祁。 無論如何威逼,在這銀陵城, 天子腳下,只有權(quán)勢才讓人服從。 步微行臉色淡然,“帶路?!?/br> 霍蘩祁卻抱著他的手不撒,他微微攢眉, 只見少女淚眼婆娑的,倔強地沖他搖頭,他正要說話, 霍蘩祁又咬著嘴唇搖頭,“我能不能陪你?” 他碰了碰她的額發(fā),將一綹碎發(fā)青絲撥到她的耳后,低語:“現(xiàn)在不是時機, 等過幾日,你不愿進宮也由不得你了。” 霍蘩祁不喜歡這么被動,如今宮中大喜,他一個人形單影只的,霍蘩祁想想都難受。 步微行失笑,“怕什么?!?/br> 霍蘩祁悄然放手,不甘地垂眸道:“那我等著,過幾日去看你。阿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