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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卻并不寧靜。 似是時光重現(xiàn),月光照得閃耀的長街上,又來了送親隊伍。只不過飄灑的雪白紙錢將這個畫面顯得有些詭異。 喜樂吹奏下,送親的隊伍之中難尋半點喜色,勉強扯出了笑意更顯的蒼白恐懼。十六人抬著一乘巨大的花轎,做工卻是有些粗糙。這花轎之中,漆黑的柏棺之上蓋了大塊繡著龍鳳的紅色絲綢,似乎是棺材出嫁蓋的蓋頭。 嫁的當然不是棺材,是李蕓的尸首。 通判府自張凌咽氣后,先是管家暴斃,后來又有四個下人以近乎相同的死狀而亡,據(jù)說棺材還無端被掀了蓋,此時府內(nèi)人心惶惶,不少下人都出逃了。 請了得道高人,說是要冥婚作法方能破解。 算準了今夜亥時即為良辰吉日。 月亮缺了一邊,想來他家小姐仙去已有數(shù)日了,今日要開棺行禮,眾人心中皆是無比忐忑。 永業(yè)本有宵禁,加之此事奇詭異常,沒了圍觀的百姓,他們一行更是走得提心吊膽。 行在最前的一人是一身著石榴紅襦裙的小丫鬟,不過十三四歲,抱著李蕓的靈位。鄭念主持著,將她認作李蕓的義女,如此也可全了禮數(shù)。靈位也是這兩日新制的,出嫁的人才可入夫家祖墳,得牌位祭奠,也是因為這層關(guān)系,太守府才會再同意了這門親事,只不過兩次出嫁意味已是截然不同了。 隨行的不少嫁妝皆是紙馬紙牛,還有諸多童男童女,被車拉著,人扛著,行在夜里,涼風吹得它們不斷擺動。 一聲凄厲尖叫,所有人懸著的心似乎瞬間炸開,矗立的汗毛伴著冷汗被風刮著絲絲拉拉地疼痛。 “怎么了??!” “有,有一只黑貓過去了?!北е莆坏难诀呱枚吨f。 “貓啊,你可要把人嚇死了?!币慌源祮顓鹊娜怂坪跤行┎粷M,但長舒了一口氣。 炸裂的心情剛剛緩解,抱著靈位的丫鬟一時凝滯了目光,微張著嘴,牌位“啪”一聲掉在了地上。 一個頭發(fā)散亂身著白衣的人舉著一把劍,劍指著他們,寒光刺痛了眼,一雙近乎血紅的眸子死死瞪著他們。 還好他們看不到,他身后還站著一個鬼,白衣飄在夜風里。 作者有話要說: 透露點劇情,李蕓三嫁,第二嫁馬上就要來了。 劇情很快就會有較大波動了,準備好了嗎~哼~ 第17章 冥婚之夜 一聲尖利貓叫像是指甲刮著桌案,讓人自心頭起瞬間起了密密麻麻一層小疙瘩。 送親一行隊伍皆是無言,牌位還躺在地上,蓋著的紅綢掀起一角:李氏之靈位。 張凌愛妻李氏之靈位。 李蕓木然站在街頭,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將她吞噬。 然而謝含真已經(jīng)被燒灼殆盡了最后一點理智。 他并無功法,但舍了命去搏帶了幾分殺氣。艷紅花轎映進他的眼里是血一樣的顏色,他的蕓兒,怎可如此遭人玩弄。 劍光凌厲,丫鬟小廝皆是躲閃,謝含真目的只在帶走李蕓尸首,倒也并不妄傷他人。劍指眾人,轎夫早撂了轎子躲到一旁了,他一躍掀開轎簾,漆黑的棺材,猩紅的喜綢,他的心一陣抽痛。 她說:“先生保重。”屈膝行禮,恭敬之中滿是疏離。 勸人保重,卻任由自己墮落,他教出來的好學生。 謝含真一劍挑開紅綢,棺木按在手下,無盡涼意。而此時一把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含真兄何苦如此,你可知這樣乃是小姐最好的歸宿?!编嵞畹穆曇粼谝癸L里一陣模糊一陣清晰。 “是不是最好的歸宿,何來你們這些外人評判?”冰冷話語拋在長街上,一時起了兵器相接之聲。李蕓站在一旁近乎渾身顫抖。鄭念劍下已是處處留情,然而謝含真并無半點劍法,只是全力招架而去,劍光無眼,血色透過襤褸的袍子刺痛了李蕓的眼睛。 “含真,你收手吧。”鄭念也是無奈。 忽然葉片刮過石板路的嘩嘩聲音傳來,腥冷的風止住了這里所有的人。瞬間起了塵土,狂風卷起了幾只紙牛,眾人皆以袖掩面,風聲呼嘯中似有一聲嘆息。 劍咣當?shù)粼诹说厣稀?/br> 謝蘊被抽去了最后一絲生氣,頹然跪在了李蕓的棺前,淚大滴大滴綻開在石板路上。他犯了此生最嚴重的錯誤,但是她不會給他機會改正了。 方才的風聲中夾了一句微弱耳語,那是李蕓的聲音:“先生,不值得?!?/br> 伏在他身邊的女鬼在月光下近乎透明,她想要拭去他的淚,但是近在眼前,遠在天邊。 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后刺耳的喜樂又起,謝含真像是被人遺棄的喪家之犬,所有人默默繞過了他,最后街上只剩下他一個人跪在那里。 “蕓兒,你就在這里對嗎?” 回應他的是無邊寂靜。但是李蕓跪坐在他面前點著頭。 陸風渺此時就站在通判府對面的高大桑樹上,身邊是一紅衣少女。蓮燈火苗時盛時衰,照得她面色明滅,卻是輕松神情。她架著樹干一手托腮,叼著一根甘草,看起來像是在吃樹枝。 然而眼前場景開始詭異地重合。 喜樂聲中,通判府門前燃起了巨大火光。鮮艷的紙扎瞬間沒了色彩,在火光明亮中迅速皺縮,馬上只剩下條條索索的竹條架子。 府門上同時扎著紅白兩色的絹布,喜樂伴著飄灑的紙錢,難言之感。 風卷起地上的黑灰,星星點點的火光飄在半空。一聲呼喝止住了吹奏之音:“新娘入堂?!?/br> 抱著靈位的丫鬟哆哆嗦嗦踩著紙灰進了府門,身后棺木已然出了花轎,四個人抬著隨丫鬟進了府門。 李更身體不便,于是由鄭念代替隨行。站在門口的張子朝也就是新郎長兄捏著哭聲給鄭念道喜,顯得有幾分滑稽。 靈堂前已經(jīng)設(shè)了法壇,全音觀的道士攜著兩位道童已經(jīng)開始作法。一把米隨手朝著那小丫鬟擲去,那孩子死死閉著眼睛,顫抖著站在那里沒動。 符火大作,兩個排位已經(jīng)被并排放在了供桌正中。李蕓的牌位蓋著紅布,就像是頂著蓋頭。 那道人口中低吟不止,也聽不出到底在說些什么,最后一字的聲音拉得極長。此時兩副棺木也已并排放好。 通判和夫人一臉慘淡端坐堂上,一聲禮畢,上來四個身著紅衣的家丁利落啟了封棺的長釘,那小丫鬟抱著頭與其余三位丫鬟一起將李蕓抬進了張凌棺中。 之前的棺木還躺在后院中無人敢動,這是后又添置的合葬棺,李蕓與張凌二人躺在棺中正合適。 路上顛簸,張蕓的發(fā)飾已然微亂,但也無暇顧及了。尸斑爬上了她的面頰手臂,伴著玉鐲玉簪,華服金釧,其實本應該是位佳人。她身旁的張凌經(jīng)過擦洗臉上已經(jīng)沒了血污。他生年未及弱冠,但此時還是帶上了束髻冠,黑紗抹額壓得很低,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