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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沼澤里,吃了一大口泥,便叫不出聲來了。 后面的幾人齊聲道:“巴而思,你怎么了?” 李恒命令另外兩個副將去查看。 奉書將樹枝靜靜插`進沼澤里,握緊匕首,一個跨步繞到了李恒身后。她用全身感知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在心中默默念著手法和口訣,計算著所有可能出現的結果。 在這一瞬間,他身邊沒有任何人護衛(wèi)。也許他會在最后一刻察覺有人偷襲,也許他會試圖躲閃。但他已經五十歲了,論敏捷,奉書知道他及不上自己。她慢慢地蓄力,盤算著李恒倒下之后,自己的脫身路線。 黑暗中,她慢慢揚起了手臂。 與此同時,浮橋上的一名副將發(fā)出一聲凄慘嚎叫,翻滾著倒了下去。 奉書大駭,持刀的手臂尚在空中,便看到李恒霍的轉過身來,喝道:“什么人?” 黑暗中,只有幾聲“嗖嗖”的異響作為回答。奉書立刻聽了出來,那是羽箭破空的聲音。放箭的人離營帳距離頗遠,有些箭只是遠遠地落在了泥沼里。有些卻力道極大,直釘入左近的小帳子里。一隊親兵聞聲而來,將李恒團團護在中央。 李恒不愧是久經戰(zhàn)陣的老將,刷的一聲拔出佩刀,叫道:“有人偷襲!全體戒備!”緊接著大聲發(fā)號施令,命令兩個千人隊一前一后,保護脫歡的大帳,又調度各方軍隊,何人掩護,何人出擊,何人偵查,何人放箭,頃刻間便分派好了。號令立刻通達全營,空氣一下子嘈雜了起來,夜幕中泛起刀槍的冷光,戰(zhàn)馬嘶鳴,吶喊陣陣,腳步聲混著泥漿,不多時便在營地周圍集結了重重防線。 奉書的戰(zhàn)場經驗畢竟不足,等她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已經有一個千人隊如疾風般向李恒圍攏過來。她知道動手的時機已經一去不返,咬咬牙,收回匕首,一縮頭,混入前來救援的千人隊里,踩著爛泥,隨著人叢便跑。 一名副將大腿上掛彩,踉蹌著跑來,撲通一聲跌在離李恒三丈之處,大聲道:“趙忠……趙忠的游擊隊,從……從紅河來了!” 李恒緊抿雙唇,隨即微微冷笑,道:“以卵擊石,找死!” 元軍的箭雨像黃蜂般射向了紅河岸邊的樹林。那里的吶喊聲漸漸弱了下去,然后便是短兵相接的刀劍之聲。脫歡全身披掛,在無數親隨的護衛(wèi)下從帳子里跨了出來,令人備馬,馬刀指著紅河,噴著酒氣命令道:“給我追,一個活口都別留下!” 奉書自然不會聽從他的命令,混在一隊步卒當中,覷準了個機會,一個箭步躥到一棵大樹后面,躲了起來。從此前聽得的情報來看,趙忠的游擊隊規(guī)模不大,只擅長于出其不意的sao擾,此次也決計不會對脫歡的大營造成什么致命的威脅。奉書在陰影和泥沼里潛行,悄悄朝河岸反方向一步步挪開去,打算靜靜等待戰(zhàn)斗結束。 可是她隨即發(fā)現,泥沼對岸的叢林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伶俐的黑影,像猿猴一樣快速朝自己的方向躥了過來。那里的元軍守衛(wèi)薄弱,而那些黑影全都身手不凡,幾個回合下來,元軍的哨兵便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鮮血流瀉一地。 聲東擊西!奉書又驚又駭,正想尋覓一個藏身之處,一隊黑影已經撲到了她的身前,卻對她不加理會,而是徑直朝營地深處快速行進。在那擦身而過的一剎那,奉書注意到,這些人身上全是越軍的服色,而他們的所過之處,留下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油脂。 身后的叢林里,藏著剛剛從中原運來的精鋼大炮,以及成堆的火藥。 大炮的到來是軍事機密,連大多數元兵都不曾得知。而奉書恰好聽到了脫歡和李恒的一番對話,立刻明白了這些越兵的意圖。 奉書全身如墮冰窖。要是火藥被點燃,那么整個營地里的元軍,包括她自己,定然全都會尸骨無存。這些身手矯捷的越兵也許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是她還沒有。 她想也不想,拼盡全身力量,用漢話和蒙古話交替吼道:“有人要去炸火藥庫!快截??!” 伴隨著她的喊聲,是幾枝浸了火的利箭,從黑暗里呼嘯而來。地上已經被灑滿了一路的油脂,火箭落地,火苗“轟”的一下就躥了起來,像一條蛇一樣,飛快地向叢林深處的火藥庫游了過去?;鸸庹樟亮酥車臉淠竞蜅5?,幾條毒蛇從泥土里躥了出來,四散逃離。 奉書覺得自己從沒有離死這么近過。濃煙沖進鼻孔,嗆得她咳嗽起來。她一面啞著嗓子大叫,一面撒腿飛奔,撲倒了跑在后面的一名越兵,一拳擊在那人太陽xue上。那人軟軟地暈倒了,正跌在火舌行進的路線上?;鹈鐣簳r被他的身體截住了,可那人全身也隨即著了火,立刻就又痛醒了,發(fā)出一聲不像人聲的慘叫。 奉書緊緊咬著嘴唇,轉過頭,不去看那人掙扎的樣子。第一課,狠心。 已經有兩小隊元兵聞聲而來,看到了地上的油脂,卻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呼小叫地喧鬧起來。但李恒和其他副將還在紅河岸邊指揮戰(zhàn)斗,眾元兵又不明情勢,一時間如同沒頭蒼蠅,揚起了刀,卻都不知該怎么辦。 奉書見前方的黑暗里又竄出火光,急得大叫:“快去料理那邊的弓箭手!”隨手拉過一個和自己睡一個軍帳的蒙古小兵,吼道:“地上有油,快去搬土搬石頭,別讓火頭燒到林子里去!” 身邊不遠處,元兵和越兵已經乒乒乓乓地交起了手。奉書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們炸火藥庫!”眼見一個越兵舉著火把沖出了元兵的包圍圈,立刻猱身而上,幾個回合,將那人摜入了旁邊的沼澤里。 泥沼還沒淹沒那人的頭頂,李恒就趕來了。有他指揮,局勢便慢慢逆轉過來。元兵從不知所措變成了有條不紊,然后慢慢集中起來,向叢林中碾壓。等到所有越兵要么逃走,要么戰(zhàn)死的時候,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一隊元兵在清理戰(zhàn)場。越兵留下的死尸并不多,但引燃的火頭卻不少,營地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灰燼。有些元兵用身體阻擋火勢,此刻已經是焦黑的一團,距離那存放火藥的空地只有數箭之地。脫歡從紅河岸邊的戰(zhàn)場上回來,看到這邊的狀況,臉色一下子白了,抓緊自己的馬刀,手發(fā)抖。 而奉書滿頭滿臉都是泥水血水,身上的襖子被火燒出一個個小洞,聽到收兵的號角聲,便立刻癱在原處,呆呆地望著地上的灰燼和鮮血。一個十夫長前來詢問她的狀況,她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