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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 沉悶的空氣灌進肺里,主屋猶如張著血盆大口的野獸,將兩人吞了進去。 床上躺著歸天的主人,司福再支撐不了,癱在地上捂著胸前喘粗氣。 顏美在屋里看了一圈,笑道:“老伯,您不用怕我,只有一件事,我們得關起門來談。你幫我進入太醫(yī)院,他們就保得你家公子安然無恙,否則他要死,我也要死,至于你們……我想應該也差不多?!?/br> 司福心臟一陣針扎似的刺痛,眼花繚亂,“不……不行,我做不到!” “你知道司院判為什么會慘死家中嗎?”他舒展開眉頭,“因為他不聽話。你放心,這屋子外頭全是雇來的殺手,沒有第三個人會聽到我們的談話。我需要進太醫(yī)院拿一樣東西,交予看管我的人,就可以重獲自由了,哈哈……” 他詭異的笑聲在陰暗的臥室里飄忽著,司福無力地倚在墻角,眼看面前伸來一只捏著藥丸的手,掰開他的嘴塞進了喉嚨。他掐著脖子干嘔,那碩大無比的藥丸卻入口即化,吐到地上的全是清水。 顏美陰狠道:“你要怪就怪那位左院判,要不是她,我怎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不人不鬼的樣子?” 他抬手從臉上揭下一塊皮來,眼角至左臉血rou模糊,“呵呵……剝下來再蒙上去,真是好手段!” 司福瞪大了眼,抖著嘴唇發(fā)不出聲。 他轉過頭面朝大門,“因為她,你的主子不僅在宮里很不得意,還損了自己的獨生兒子,那幫畜生是奉命行事……奉誰的命,你心里也有數(shù)吧!如今太醫(yī)院門庭冷落,誰坐在這院判之位上,誰就是下一任天下醫(yī)主,何懼被人詬病鄉(xiāng)野出身、不清不白!” 司福劇烈地咳起來,舌頭嘗到了血的腥甜。 “是她……都是她……”顏美猶自喃喃念著,要不是左院判讓他跟著去山上出診,他怎會騎著馬掉下山崖,被審雨堂的殺手抓住慘無人道地鞭打侮辱! 他按照他們教給他的話一句句說出來,說到最后自己竟萬分怨恨,仿佛一手策劃的幕后主使真的是那個原先的藥局夫人。他無暇管了,他們和他的目的是一致的,他們想要她的命,他何嘗不想! 這一步走下去就回不了頭,他半點也不后悔。想到從前在藥局里自己永遠是最末的醫(yī)師,無論是和他一起被招入的萬富,還是后來駐進的方氏醫(yī)師們,個個都勝他一籌,他每每輾轉反側睡不著覺,都以為此生無望,然而眼下有了機會,他便要讓他們看看! 他不僅僅想進太醫(yī)院一日。 顏美恢復了見面時溫和有禮的語氣,挑起嘴角道:“那么在下就與老伯仔細說說需準備的事宜吧。方才嚇著您了,真是對不住?!?/br> 他躬身扶著司福站起,指甲深深地嵌入管家布滿皺紋的手背,司福木然地被他放在凳子上,雙眼無神。 午膳時分,隔壁柳家換班的家丁看見一個青衣男人從院判府出來。他很是疑惑,司府一般不見外人,這人穿著打扮就是個最平常的百姓,來雋金坊做什么? 那青年感受到他的視線,朝他微笑了下,家丁不由也點點頭打了個招呼。 一個時辰過后,昌平街口起了喧嘩。七八個衙門里的侍衛(wèi)配著腰刀,排隊往這邊快步行來,后頭還跟著數(shù)名牌頭。 守門的家丁們竊竊私語,兩盞茶的功夫后,兩張遮著白布的木架子從司府的大門抬了出來,眾人皆是無比震驚。 司院判家里出事了? “噤聲!” 巷子里起了風,掀開白布一角,家丁眼尖地看到一截洗的發(fā)白的袖子,和一只蒼老黝黑的手。 是府里那個洗菜做飯的老仆! 緊隨其后的架子勾著他們的眼,白布下露出半寸漆黑的靴底,極其干凈,略無塵泥。 司……司院判? 第127章 刺客 “此人二十一歲,名叫司檣,就是從木嗇聲的那個檣。 他是右院判司嚴的獨子,因年幼失恃,被司嚴送往南海族中教養(yǎng)。他父親無意讓他學醫(yī),盼著他讀書入仕,光耀門楣?!?/br> 羅敷靠在羅漢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書,淡淡地嗯了聲。 徐步陽轉了轉眼珠,陪笑道:“師妹啊,你就不好奇嗎?” “再好奇,你們不也要把我趕出去?” 徐步陽充耳不聞,繼續(xù)說書大業(yè):“這孩子想繼承家學考進太醫(yī)院,父親是堅決反對,但雛鳥一大,翅膀就硬了,什么糊涂事都做的出來。咱幾個審了好一番,才知道他被綁是假,加入殺手窩是真。審雨堂有專門施毒解毒的一撮人,他因為父親的緣故與他們走的密切,迷上了歪門邪道,被賣了還幫他們數(shù)錢?!?/br> 羅敷放下書,交疊起手指,“因為司嚴的緣故?” 徐步陽嚴肅道:“司嚴三十年前還沒進太醫(yī)院的時候,曾是審雨堂數(shù)得上名號的圣手,許是因那地方烏煙瘴氣的,他就以進京當線人為名試圖脫離組織。這些年來,他為審雨堂暗中做了不少事,所以人家很君子的沒動他族人,可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知道了這段過往,卯足了勁要重蹈覆轍。你說那刀口上討銀子的營生有什么好?” 羅敷心里掐著時辰,下榻把處理好的銀絲鳳丹帶去了隔間,徐步陽跟著她后腳,絮絮叨叨個不停。 她拿出一罐竹筒,揭開蓋子,里面是晶瑩剔透的蜂蜜,呈現(xiàn)純凈的白色。準備制藥丸,所有的東西準備齊全,就等開工了。 “如果說上頭交給他任務要他完成,才許諾一定的好處,不大說的通,因為他好像是沖著我來的?” 徐步陽令人抬著架子,換了個方向,“不不不,師妹你看咱胸口這窟窿,明明是沖師兄我來的嘛!” “所以他為什么要殺你?” 徐步陽躺著聳聳右肩,“恐嚇嘍,警告嘍!雖然他沒來得及說就又昏過去了,但明擺著他上峰想要他表表忠心,刺殺一個和惡貫滿盈、貪得無厭的左院判聯(lián)系緊密的人物,何樂而不為啊?!?/br> 羅敷一點一點地從爐火旁轉過腦袋,陰森森地盯著他:“你再說一遍?” “咳咳,咱的意思是,既然他是個新人,就有義無反顧為組織獻身的義務,被抓就算了。要是他老子來找審雨堂拼命,也清理掉便是,一刀子的功夫?!?/br> 羅敷扶額,“我不覺得審雨堂為解決后患,會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殺掉堂堂太醫(yī)院右院判。司嚴要擔心的只有他自己下的□□,如果他知道中毒的這批人里有他兒子的話?!?/br> 她將蜂蜜倒入鍋里,用力扇著火,繃緊神經看著爐子。 年輕刺客的手上有常年拿筆的繭子,是念書寫字磨出的。羅敷想起司府的院子里空空蕩蕩,只有一顆參天老槐矗立在屋前,是父親對獨子的期許。 崇侑清祀,是為司檣,路俠槐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