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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言情小說 - [綜]冬日宴在線閱讀 - 分卷閱讀54

分卷閱讀54

    實也確實如此。

    妖怪化的一目連周身纏繞著風的屏障,更纏繞著濃厚的不詳氣息。和八重在另一個世界中見到的冷靜克制的大妖怪不同, 從山上走下的一目連身上是完全不做掩飾的憤怒和暴虐。風的屏障為他隔離了火海,同時切碎了他前進道路上所遇到的一切障礙,無論是燃燒的樹木,guntang的山石, 還是氣勢洶洶的時間朔行軍,撞上一目連的屏障統(tǒng)統(tǒng)化為飛灰。

    然而化為飛灰的不止這些, 還有那些奄奄一息,掙扎著向一目連伸出求救之手的弱小生靈們。

    三日月的身形被火光扭曲,已經(jīng)變得有些透明了, 但他手中的刀依然凝實明亮,沒有一滴血殘留在上面,他問安倍晴明:“需要攔住他嗎?”

    妖怪一目連敵我不分,安倍晴明沒有猶豫:“那就麻煩三日月殿下了?!比缓笏D(zhuǎn)身又面向了沖上來的時間朔行軍。

    山坡上靈力波動不斷,滅火的隊伍中也有靈力閃爍。安倍晴明能調(diào)動的所有式神都加入了戰(zhàn)斗,陰陽寮的其他陰陽師,也都在努力著。

    大天狗最后看了三日月一眼,對他輕輕點了下頭,然后又強行扇動翅膀,放出羽刃暴風的招式來。

    妖力和著血液飛散,那是不顧性命的奮力一搏。

    三日月微微的笑了起來,眼睛彎起來,嘴角揚起平緩的弧度,一個毫不激烈,卻令人分外動容的表情。

    他微笑著轉(zhuǎn)過身,提刀沖向進入了他攻擊范圍的一目連。

    面無表情的一目連抬起完全被黑色覆蓋的雙眼望向三日月,伸出了手。

    在這一刻,一直以局外人視角旁觀著這場噩夢的八重終于找回了自我意識,尖叫出聲:“住手!”

    然而來不及了。

    即使三日月和一目連似乎都察覺到了什么,但他們磅礴的妖力已然沖向了對方。

    兩人都是全力以赴,三日月刀光斬出,身形徹底透明,而一目連為了提高自己的攻擊力,出手的瞬間,圍繞周身的屏障破碎,火舌瞬間點燃了他的衣擺。

    在兩道同樣可怕的妖力相撞的前一剎那,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三日月輕輕的偏過頭來,隔著時間與空間,與八重對上了視線。

    身形漸趨透明的付喪神露出了一個笑容,溫柔清淡,是無聲的告別。

    而一目連在嘆息,他說:“我的……”

    平緩的語聲在時間的長廊里迂回折射,傳入八重耳中時帶著重重回響。

    一目連說的是——“我的后輩啊?!?/br>
    時間重又流動起來,三日月和一目連的妖力相撞,在接觸的那一瞬間,在巨大的力量沖破空氣阻擋,輻射而出的那一瞬間——

    轟一聲。

    燃燒著的,流著血的櫻花樹綻放了。

    畫面突然間定格了,只有櫻花瓣還在飄散。

    粉白櫻花炸裂開來,支撐起天地,圈出世界的邊際,然后將它收入卷軸之中。

    故事的記錄者拒絕即將上演的結(jié)局,強行中斷了表演。

    八重的噩夢也在這時被外力強行中斷了。

    “八重!八重!”三日月在搖晃她,用力的拍著她的臉頰,“停下來!”

    審神者靈力的極端異常讓本丸處在了崩潰的邊緣,房屋晃動,土地開裂,夜幕撕開口子,露出編織時空的經(jīng)緯線。

    一切都岌岌可危,唯有庭院中的櫻花樹安然穩(wěn)定,三日月注意到的細小嫩芽被滿樹繁花取代,櫻花花瓣飄落的軌跡也是安穩(wěn)靜謐的。

    在晃動的本丸中,這棵安靜盛放的櫻花樹美麗得妖異,如同在另一個空間一般。

    三日月讓八重停下來,八重無法做到。

    未知的力量在身體里沖撞著,因為無法控制而向外溢出,這感覺就像她剛剛從人變成妖怪,什么都不懂,一切都失控了。

    那時候她是怎么控制住的呢?

    是天上的落雷與一目連的風,指引著她適應(yīng)了自己的新身份。

    但現(xiàn)在,在時空的夾縫中沒有可以落下的雷電,而八重身邊,也并沒有可以幫助她的神祇。

    唯有一棵在天崩地陷中巋然不動的櫻花樹,鮮明的提醒著她的異常。

    光路在八重腦海深處鋪開,透出無限的蠱惑,引誘著她陷落。

    本丸在崩潰,房屋不再是搖晃了,它們晃動著,像是被碾碎的紙張一樣,飄下細小的碎片。那些碎片像是打碎的鏡面,照出沉沒在時間長河中的記憶片段。

    木結(jié)構(gòu)的大廳空曠昏暗,陽光從條窗中射入,在深色地板上拉出一格格長條狀的光柱,安倍晴明和一目連坐在窗戶光芒照射不到的深處,身上卻都有微弱的反光,在昏暗的室內(nèi)顯得格外明亮,仿佛自身在發(fā)光一般。

    他們在對話。

    陰陽師發(fā)問:“一目連大人格外關(guān)照八重,這是為什么?”

    一目連沉靜的看著他:“你知道理由。”

    “我只是猜測。”安倍晴明的嘴角噙著他一貫的笑意,典雅又狡猾,“八重曾在庭院中給我的式神們開過一個故事會。她講述的故事引人入勝,而引人入勝的首要條件——”陰陽師豎起一根手指,“是新奇。”

    “八重的很多故事對我們來說都是陌生的,她對故事的來源含糊其辭,我針對其中的一些展開了自己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卻是查不到來處。姑且讓我們稱其為不可知的來處吧?!?/br>
    “八重的力量來源于她的故事,而她的故事來自于不可知處,那么我們的結(jié)論就是八重的力量,來自不可知處了?!?/br>
    “故事,如果不是編造的,就一定有出處,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币荒窟B這么回應(yīng)陰陽師的長篇大論。

    “八重不像是會編造故事的孩子。”安倍晴明下了結(jié)論,“她的故事必定有來源,但我們找不到?!?/br>
    “雖然有自夸的嫌疑,但安倍晴明都找不到蹤跡的故事,在這座平安京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那么八重的故事從何而來呢?

    “八重口中的那些新奇故事,恐怕來自于已經(jīng)被歷史長河淹沒的曾經(jīng),或者我們無法涉足土地吧。那些消息并不是妖怪們傳遞給她的,而是她生而知之。”

    一目連緩慢的重復了一遍最后的詞語:“生而知之?”

    “難道不是嗎?”陰陽師挑著唇角,把話講透了,“就像荒的預(yù)言能力一般,都是與生俱來的。”

    一目連沒有回答。

    陰陽師滿意的笑了,他從一目連的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