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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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宮如大堂姐口中說的,肅穆。 每隔一丈遠的距離站著一名挺拔的侍衛(wèi),偶有走過的宮人內(nèi)侍,行走間軟履無聲,說話都是輕聲細語,唯恐不小心驚擾到貴人。 在這樣的氛圍下,駱喬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眼睛漸漸不再亂看,沉默地跟在祖母身后。 到了含章殿外,皮曹金叫二人先候著,他進去通報,不多時,他出來宣二人覲見。 駱喬跟在祖母身后,跨過含章殿高高的門檻,進去的一瞬間,她仿佛有一種來到另外一個世界的感覺。 外頭寒風凌冽,風刮在身上,骨頭縫里都是冷的。 殿內(nèi)溫暖如春,各種香氣縈繞,猶如醉人的三月。 殿中坐了十幾位華服美婦,環(huán)肥燕瘦,各有千秋。 主位坐著皇后柳景瑕,一身玄色飾朱華服,珠翠不多,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端莊大氣。 左下首坐著的是貴妃張珍,身著朱紅流霞錦襦裙,金飾紅寶珠釵相輝映,更美的是她的臉,明艷不可方物,即使殿中美人如云,第一眼還是會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妾身,成國公府胡氏,拜見皇后娘娘,諸位娘娘?;屎竽锬?,諸位娘娘,尊體萬福?!焙癯屎蟀菹?。 駱喬立刻跟著拜下,在胡元玉請安完畢后,稱:“民女,兗州先鋒軍幢主昭武校尉駱衡之女,駱喬,拜見皇后娘娘,諸位娘娘?;屎竽锬铮T位娘娘,尊體萬福?!?/br> “免禮?!被屎罅拌β曇魷睾瘢百n座?!?/br> 皇后的右下首有一張空位,便是為成國公夫人準備的。 胡元玉謝恩后坐下,駱喬在她身后站著,她還沒有資格在含章殿有張椅子坐下。 駱喬站得筆直,認真聽著殿中眾人說著沒什么內(nèi)容的場面話,皇后說是要見她,只在最開始跟她祖母問了幾句諸如幾歲了、讀了什么書這樣寥寥幾句,都沒有叫她上前答話。 她是第一次覲見皇后,不知道其他人覲見是不是也這樣,只是皇后既然說要見她,卻沒過問她本人一句,未免有些奇怪。 殿中的話題已經(jīng)從貴妃的首飾美人的新衣轉(zhuǎn)成誰誰誰家出了個不孝子,駱喬聽著聽著逐漸走神,就很無聊。 誰誰誰不孝,誰家與誰家有意結(jié)親,誰家與誰家議親不順反成仇,這些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值得把她叫到宮里來聽? 若是駱喬再長大幾歲,可能就能聽出這些話里的機鋒,以及皇后與貴妃相爭的局面。 太子已立沒錯,可誰又能確定太子能順順利利登基,兩百年亂世,連皇帝都屢有被廢立的,何況太子乎。 可駱喬現(xiàn)在還是一個總角孩童,在父母的寵愛、小伙伴們的崇拜下長大,遇到過最大的挫折就是五歲那年被東魏兵圍在石堆上命懸一線,還被她反殺了。 她對那些機鋒似懂非懂,又起得太早,難免走神。 坐在對面的張貴妃瞧見駱喬有點兒渙散的目光,瞟了一眼正溫聲跟汪美人說話的皇后。 張珍知道真正要召見駱喬的是皇帝陛下,她在顯陽殿外聽得清楚,來含章殿不過是走個過場,方便待會兒陛下下朝召見。 駱喬的父親駱衡投在席豫麾下,那就是打上了席黨的標簽,太子想從席榮手里奪權(quán),皇后對席黨不假辭色是理之自然。 張珍覺得好笑,柳景瑕一天天擺出個母儀天下的溫良恭謙樣兒,實際最會看人下菜碟,也是難為她一裝裝十幾年,也不嫌累。 像自己就不同了,看人下菜碟那就是擺在明面上的,說她囂張跋扈也好,寵妃就要有寵妃的樣子。 “瞧人家小姑娘,站在這兒聽我們這些老太婆說廢話,聽累了吧?!睆堎F妃打斷皇后絮絮之語,扶了扶鬢邊珠釵,對皇后微微一笑,“皇后也體量一下人小姑娘,一大早進宮罰站聽老太婆們說廢話,我瞧著都心疼?!?/br> 與張貴妃一派不對付的妃嬪們一肚子氣,說誰老太婆呢。 然敢怒不敢言。 皇后臉上溫和的笑容絲毫未變,說道:“還是貴妃會心疼人。”然后轉(zhuǎn)向駱喬,道:“孩子,站累了吧。” 胡元玉瞅著火燒到駱喬身上,未免她說錯話惹怒了皇后,趕忙接了皇后的話茬:“這孩子自小習武,就站這么一會兒,哪里就會累。娘娘太慈和了,小孩子就該多吃吃苦立立規(guī)矩才是?!?/br> 駱喬嘴角抽了抽,干脆挺直了站,想象自己是一棵青松,山風吹不動。 “喲,這就是五歲殺敵過百、天生神力的神童?!眲偛鸥屎笳f話,明里暗里擠兌張貴妃的汪美人捂著嘴角笑,一副才看到殿中有駱喬這么個人的模樣,“我瞧著平平無奇呀?!?/br> 駱喬眼觀鼻鼻觀心,覺得自己就是一棵屹立于青山的茁壯小青松。 汪美人又說:“這細胳膊細腿的,真的天生神力?五歲就能殺敵過百,真的假的?” 駱喬:不聽不聽,王八念經(jīng)。 汪美人對其他嬪妃再說:“你們以為呢?我瞧著總覺得不像真的,該不會是兗州刺史謊報軍功吧?!?/br> 此言一出,滿殿皆靜。 張貴妃嘴角噙著嘲諷的笑,看著皇后。 仿佛在說——你就找這么個蠢東西來爭寵? 皇后臉上分毫不差的笑容終于變了,沉聲道:“汪美人,休得胡言!” 雖私下懷疑過五歲孩童殺敵過百的真?zhèn)?,也嘲諷過席豫急功近利席家要完,然陛下已經(jīng)在大殿上贊過“萬夫不當之勇”,駱喬五歲殺敵過百就為真,那是“宋國有神童降世,國運當昌”的吉兆。 汪婕說這話,那就是嘲諷皇帝陛下是昏君。 皇后變了臉,汪美人再是草包美人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惶恐不安,尤其看到張貴妃的表情。 她想要補救,可腦子一抽,就對駱喬又來了一句:“小神童,都說你天生神力,可扛千鈞之鼎,殿外就有一鼎,你不如扛給我們瞧瞧,證明你非浪得虛名?!?/br> 這話一出,就連皇后都懷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了。 駱喬身份再低,那也是官眷,是功臣之女,不是教坊的雜耍伎,豈容如此輕慢。 駱喬在心里嘆氣,她就知道逃不過雜耍的命運。 那就自己選要怎么雜耍吧。 “扛鼎無趣,我給……”駱喬頓了一下,不知道這是哪個分位的妃嬪,“娘娘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吧?!?/br> 第20章 駱喬在進殿之前看到含章殿左側(cè)的園子里有一塊形態(tài)優(yōu)美、錯落崔嵬的太湖石,大小很適合用來表演雜耍。 她走到殿中,奉手對皇后道:“娘娘,民女適才瞧見殿外有一太湖石,正合適胸口碎大石,不如就由民女為……”回頭看了一眼汪美人,“那位娘娘展示一二,也博皇后娘娘和諸位娘娘一笑。” 皇后沒料到駱喬竟反客為主,反將了自己一軍。 她若真讓駱喬去胸口碎大石,傳了出去,就是輕慢官眷,虧待功臣之女,世人會如何看待她這個皇后? 駱衡別看品階不高,可是為朝廷立下過汗馬功勞的。 好的名聲需要天長日久的經(jīng)營,毀了它卻只要一朝一夕,席黨借題發(fā)揮,太子就被動了。 柳景瑕電光火石間想了許多,無論如何都不能叫駱喬去胸口碎大石,惹事的汪美人是要棄了,可惜這美貌,偏是個腦袋空空的草包。 皇后要息事寧人,可也得看張貴妃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 “那咱們就去瞧瞧。”張珍悠悠起身,走到駱喬身邊,輕碰了碰她一側(cè)的丫髻,“也好叫世人知道,咱們的小神童啊,并非浪得虛名?!?/br> 駱喬仰頭看著面前滿臉看好戲的美艷貴妃,眨眨眼:等一下,我什么時候有神童之稱了?你們建康人都這么夸張的嗎? 張貴妃往外走,半數(shù)妃嬪跟上。 皇后有心發(fā)作,張貴妃走到殿門處忽然停住,回頭對皇后笑:“皇后娘娘不想看胸口碎大石嗎?我以為汪美人是得了你的授意,難道不是?” 皇后險些維持不住溫和的表情,對上睜大雙眼一臉吃驚的駱喬,是騎虎難下了,索性道:“既然是貴妃要看,那咱們就都跟著去看看吧?!?/br> 剩下的妃嬪都跟著皇后出去,胡元玉剮了駱喬一眼跟著出去,心說這小鬼是真能惹事,出門前那樣耳提面命要她謹言慎行,她倒好,跑來宮里表演什么見鬼的胸口碎大石,今日之后,成國公府怕是要成為建康笑柄。 走到最后的一位衣裳素淡面容略憔悴的妃嬪,沒先出去,而是走到駱喬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道:“別擔心,皇后娘娘向來慈和,即使有些小錯處,她也不會怪你的?!?/br> 駱喬沒見過這位妃嬪,但是猜測:“您是……姚婕妤?” 姚徵凝笑了一下。 駱喬奉手:“多謝婕妤娘娘?!?/br> 如駱鳴雁所說,這位是個很溫柔的人,說話聲音柔柔的,毫無攻擊性。 她陪著駱喬一道出了大殿,叫宮人送來絭,幫駱喬把大袖束起來,以便她活動。 皇后、張貴妃等都在園子里等著,內(nèi)侍早搬來椅子設(shè)了行帳放了火盆,確保諸位貴人不會被寒風吹得冷著。 駱喬過去,先朝皇后娘娘奉手行禮,隨后站在太湖石邊。 說是胸口碎大石,但也不能真拿胸口去碎,那也太不雅觀了,還會弄臟衣裳。 駱喬扎穩(wěn)馬步,雙手扣在太湖石兩側(cè)空洞之處,扣穩(wěn)了,提氣,從雙腿到腰腹再到雙臂,力量爆發(fā)—— 咔嚓! 比駱喬高了兩倍有余,兩個成年男子合抱不住的太湖石,就被硬生生從地上拔起。 皇后、貴妃、妃嬪、宮人、內(nèi)侍、侍衛(wèi):“……” 真、真就徒手拔起這么大一座太湖石?! 駱喬直起身,把太湖石高舉過頭頂,轉(zhuǎn)過半身,面向皇后等人。 眾人:“…………” 駱喬秀氣的小眉頭一皺,疑惑看著皇后等人:干嘛不說話,難道一定要“碎”大石? 那好吧。 駱喬又把太湖石咣當放下,然后右手繃緊成掌,蓄力,哈一聲,擊在太湖石上,太湖石頂上被擊裂半拉。 眾人:“………………” 還不說話?還不行? 那行唄。 駱喬左一掌右一掌,先把太湖石擊打成幾大塊。 然后用拳頭捶,用掌拍,太湖石變成數(shù)十小塊。 最后她直接上手拍捏,一塊一塊被拍捏成粉碎。 兩刻鐘不到,偌大一塊太湖石變得稀碎,駱喬拍干凈手上和身上的粉末,對皇后奉手行禮:“娘娘,還有什么石頭要碎嗎?” 一陣寒風刮過,卷起漫天粉塵,也卷走了眾人的嗓子。 正所謂葉公好龍,雕也是龍,畫也是龍,然真龍降臨在他面前他又嚇得拔腿就跑。 在場眾人,上到皇后下到宮人內(nèi)侍,皆聽說過“兗州有女名喬,天生神力,扛鼎千鈞,垂髫殺敵”,可誰真見過垂髫小兒抗千鈞之鼎殺百十敵人?誰會真相信呢? 彼時宋國內(nèi)有天災(zāi)外有強敵,需要有一個吉兆振奮民心,而“神童降世,勇毅無匹,垂髫殺敵,國運必昌”就是一個很好的吉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