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緣 完結+番外_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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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淵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就你跟我去?!?/br> 云海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因為外人想進云海都得穿過一片云霧。北淵很小的時候就聽說過云海這神奇之處,這云霧會封閉人的五感,一般進去的人穿梭半天,然后又把自己給繞出去了。 但道聽途說始終比不上切身感受,北淵一腳踏入云霧中才發(fā)現其中的玄妙。 他入眼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所有感官都遲鈍了。北淵伸手抓住一旁手下的手腕,低聲說:“跟著我走?!逼鋵嵥矝]有把握自己能走出去,但云霧很容易受風向的影響。北淵他們的入口是個迎風口,他只需要順著云霧涌動的方向走就可以了。 但是雨才停下,根本就沒有什么風。北淵幾乎走兩步就要停一下,感受半天才會接著往下走。 被北淵拽著的那名手下一開手還摸不著頭腦,明白后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喘氣就影響了北淵。兩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云霧才明亮了一些。到這里已經感受不到風了,北淵松開了手下:“你拽住我的衣服,跟在我后面?!?/br> 他對云海不熟悉,但好歹是江湖中的巨頭。雖然它不像生死崖、扶南莊這樣聲名遠揚,但知道云海的人,都不會小覷這里。 幸好只是自己多慮了,北淵感到眼前一亮,然后一腳就踏空了,下意識閉上眼。他身體忽冷忽熱,腦袋實在是眩暈,全憑一股執(zhí)念硬撐著自己。 “閣主!”身旁之人立馬扶住他,“您沒事吧?” 北淵本想搖搖頭,但發(fā)現一動腦袋就暈乎得很,于是只能哽出一句:“沒事?!?/br> 屬下聽著北淵沙啞的嗓子,反駁的話都沒說出口,就有腳步聲急速逼近了。 “閣主,我們……”來人不在少數,要是強行拿下他們,照北淵這個樣子根本無法敵對。 北淵已經虛弱到說話都感覺到累:“別急?!?/br> 他們沒走兩步,就有十來個人圍了上來,把他們擋住了。 為首的人高呼:“來者何人!” 屬下擋在北淵身前,警惕地看著眾人。北淵輕咳了兩聲,盡量穩(wěn)住自己的聲調:“在下北淵,冒昧打擾。此番來是為了尋人,還望各位通融?!?/br> 北淵活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覺得說話都是這么費勁的事情。出云霧踏空的那一瞬間,他幾乎覺得自己沒有辦法活著見到程念鑰了。 但是他還活著,見不到程念鑰又怎么會甘心呢? 為首那人沒有妄自行動,看上去還算是沉穩(wěn)。北淵能感受到對方雄渾的內力,自己這個時候根本無法相敵,也多虧了云海中人不好戰(zhàn),不然他們可能就會直接被帶下去了。 那人淡淡地說了句:“我先去稟報主持,二位施主暫候一會兒吧。” 一.作死(上) 程大少爺忽然迷上了琴棋書畫,棋他自小就會的,雖然北淵也沒時間和他下兩盤鍛煉一下自家兒子的棋藝,但南子默還是很培養(yǎng)程慕北的……雖然他的本意是給程大少爺找點兒消遣,免得他去禍害扶南莊上上下下。 有一天他興起拉著沈簡生下棋,并商量如果他贏了,夜里不可說的事情就得減半。 程大少爺對自己的棋藝還是有些自信,畢竟兩人曾經在返童陣中對弈過,沈簡生并沒有展現出多么厲害的天分。 但程慕北深知沈簡生不會是個無的放矢的人,于是在沈簡生點頭后,自己趕忙又補了一條:“我已經好久沒下了,讓我先鉆研兩天?!?/br> 沈大俠不置可否,點頭道:“好?!?/br> 但他沒想到程慕北竟然一石二鳥,他為了逃避晚上某些不可說的事情,收拾好鋪蓋,趁沈簡生不注意立馬奔向了扶南莊。 所以沈大俠只看了到一紙龍飛鳳舞的字,程慕北美曰:“下棋自然得對弈,我去找義父研討研討,沈兄多保重。” 這一紙留言,簡直讓人以為他一去不復返了。 沈簡生把小小的紙條折了起來,收進了自己的口袋里。程慕北這兩年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總愛叫他沈兄,唯有在某些不可言說的時候才會惡劣地叫著“阿生”。 沈簡生并不在意,他還有一堆事情需要處理。不愿意接受久北閣的程慕北自己搗鼓出了不少事情,他最開始建了個鑄造房,然后覺得這地方簡直不是人呆的,進去一趟就會灰頭土臉。 這人的愛美沈簡生是早就有所領會的,但事實是,程大少爺招兵買馬后就再也沒有去看過一眼。沈簡生只能替他收拾爛攤子,并且還得保證自己干干凈凈地回家。 后來程慕北還開過藥房,專門供給江湖中人的一些金創(chuàng)藥、固本培元的藥。而一向只喜歡研究毒藥的程大少爺建立好了各路脈絡,然后又當甩手掌柜了。沈大俠沒法,自家媳婦哪怕把天捅出一個窟窿,自己也得任勞任怨地補上。 雖然他還沒想明白,這就短短幾年,自己是怎么把程慕北從那個一肚子彎彎道道的久北閣少閣主,生生養(yǎng)成了一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 諸如此類的事情實在是不勝枚舉,沈簡生現在已經成了江湖中腰纏萬貫的富商,若不是他整天冷這張臉,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登門拜訪。 最近有一批貨出了些問題,沈簡生忙著處理,無暇顧及跑去扶南莊的程慕北。 程大少爺說是去修煉棋藝,實則折騰了一通扶南莊上下后,發(fā)現沈簡生竟然毫無來接他回去的意向,于是氣沖沖地又卷鋪蓋滾回家了。 饒是穆嚴見了不少次這樣的情況,但還是被程慕北的變臉速度嚇了一跳。南褚只能無可奈何地攬住穆嚴的肩:“別管他,年紀大了神經兮兮的?!?/br> 程大少爺深受創(chuàng)傷,回了南褚一個哀怨的表情,甚至連懟他的心情都沒了。他隔三岔五就會跑到扶南莊小住,嚴重地打擾到了南褚和穆嚴的二人世界,南莊主為此積累下了不少怨念,說話難免刻薄起來。 愛人不來尋自己,竹馬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就連自己那便宜老爹也不知道云游到哪個天涯海角去了……總之程大少爺覺得自己很蕭瑟。 他們在久北閣和扶南莊的中間挑了一塊兒風水寶地,房子還是程大少爺自己設計、親自監(jiān)工修建出來的。院落修得有模有樣的,亭臺樓榭俱全,程慕北還養(yǎng)了幾尾錦鯉在水池中。 很有家的氛圍。 他回到家時發(fā)現沈簡生并不在,空蕩蕩的屋子只有他一個人,更加蕭瑟起來。他和沈簡生都不喜歡外人進入他們的私人領域,每天從久北閣或者扶南莊調個人過來打掃打掃衛(wèi)生就成了,有些幾個管事的也給他們重新安頓了地方。 他們都沒有君子遠庖廚的思想,沈簡生本身廚藝不錯,加之程慕北也琢磨了一些菜系出來,雖然算不上珍饈美味,但吃起來還是能入口。 計上心頭的程大少爺派人去南館找個和他像一點兒小倌回來,自己進廚房搗騰出了些還算可口的飯菜……道道都添了些壯陽的食材。 仆人膽戰(zhàn)心驚地把小倌帶回來,就自己主子那長相,這世上也找不出第二個了吧。明明艷麗得不行,但卻有蓬勃英氣,一雙桃花眼魅惑勾人,可嘴角似是而非的笑總讓人覺得他很邪氣。 果然程慕北對仆人帶回來的小倌并不滿意,這小倌媚是媚,但實在是太嬌弱了。但程大少爺捏著鼻子忍了:“行了,我交代你幾個事情?!?/br> 仆人很有眼力見兒地下去了,程慕北始終萬分嫌棄這小倌,但時間緊迫,也來不及再找一個了。 “你自己帶了行頭沒,去把最sao氣的衣裳換上。”程慕北交代完就進去把飯菜端出來,一道道擺好。 小倌低眉垂眼地換好衣服出來,他是南館的頭牌,也算遇上過形形*的人,但還真沒見過程慕北這種頂好看的人竟然需要到南館來找小倌。 雖然這位好像對他也沒有太大的心思。 程慕北看著小倌穿的薄紗衣裳,眼皮和眉間直跳,要露不露往往是最誘人的。不得不說,這小倌的本錢不錯,骨架小又白皙,裸露的腳踝跟白玉似的。 程大少爺忽然想把這礙眼的人趕走,但還是咬牙忍下來了:“這桌上的飯菜,你都不許動,只能坐在原位上。一會兒有人回來了,你負責用盡渾身解數勾引他,但是不許碰到他?!?/br> 程慕北好歹是堂堂久北閣少閣主,板起臉說話的威嚴有些駭人。小倌縮了縮腦袋,軟軟糯糯地“嗯”了一聲。 不遠處傳來了一陣馬蹄聲,程慕北知道是沈簡生回來了,趕忙縮在了一旁的矮柜里,稍微推開一絲縫隙,好觀察屋里的情況。 不一會兒,大門就被人給推開了,沈簡生的腳步聲沉穩(wěn)有力。 一.作死(下) 程慕北提著心臟,生怕那小倌不懂眼色。但他發(fā)現可能是一行有一行的本事,他走了后小倌放松了不少,還略顯風姿綽約地坐著。 沈簡生推開了門,屋里一下子亮堂了不少。沈簡生似乎在門外頓了下,然后才緩步走進屋里。 屋里飯菜飄香,有小美人在桌邊放電,按理說是幅美景。但沈簡生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桌邊,拿起碗筷就開始吃飯。 程慕北已經用匿心術隱下了自己的心跳,看著小倌吃癟的臉色樂不可支。 “官爺……”小倌像蛇一樣扭了下,靠在桌邊用胳膊撐著腦袋,眼角眉梢都含著笑意。 沈簡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并不多言,只是慢慢咀嚼著飯。他知道這也就是程慕北玩兒的把戲罷了,說不定程慕北就藏在哪里看呢。 也許他只是為了好玩,又也許真的是自己冷落到他了,才讓兩人間生出一些間隙。 這些想法在沈簡生腦子里不斷轉悠,但面上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 程慕北見小倌那樣子忍不住洋洋得意,但旋即又感到了一絲不悅……吃不出本少爺做的飯嗎?怎得還不把這礙眼的家伙趕走! 小倌還記著他的使命,使盡了渾身解數誘惑沈簡生。但偏偏這位大俠從眉目冷到了心底,每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毫無留戀地轉開了目光。 到最后小倌終于忍不住了,伸出腳勾了下沈簡生桌下的小腿,微撅著嘴,含著三分怨七分嗔地說:“官爺真是冷淡……” 沈簡生還沒有動作,程慕北就已經忍不了了,推開柜子門站了出來。蹲太久的他腿腳發(fā)麻,差點兒一個趔趄失了氣勢。但他還是惡狠狠地看著小倌,嚇得小倌瑟縮著朝沈簡生那邊靠。 這一靠就更點燃程大少爺的火氣了:“不許動!誰讓你碰他了!” 小倌害怕這個漂亮男人,乖乖地不動了,垂著頭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程慕北冷哼一聲,兩步走到沈簡生面前,跨坐在他的腿上,原本的怒氣經過七拐八彎已經消散下去了。他冷哼一聲跨坐在沈簡生身上,挑起沈簡生的下巴,湊上身子用嘴唇摩挲著沈簡生的唇,這人還不怕死地故意將綿長的呼吸鋪灑在沈簡生的臉上。 沈簡生的目光落到程慕北如蝶翼般的睫毛上,漂亮的睫毛輕輕顫著,這人連撩撥人都不用心,還特地扭頭沖小倌示威。 小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饒是他身經百戰(zhàn)經驗豐富,看著這漂亮男人竟然有些自慚形穢的感覺。于是他只能慌慌張張地起身,還撞倒了凳子,說:“我,我先回去了?!?/br> 被小倌一打擾,旖旎的氣氛全沒了,沈簡生捏了一把程慕北的腰,程大少爺身子一軟,悻悻笑了下:“你,你別犯規(guī)啊,我們還沒下棋呢!” 沈簡生不做聲地捏著程慕北的腰,他知道小倌還在,這人一定不會求饒的。 果然程大少爺故作鎮(zhèn)定地說:“飯菜還沒吃完呢,別浪費?!?/br> 小倌匆忙跑了,程大少爺也想從沈簡生身上溜下來,但被沈簡生緊緊扣住了腰:“吃不飽。” “吃不飽就多吃點兒!”程大少爺沒跑成,便強裝鎮(zhèn)定。 沈簡生俯身堵住他的唇舌,交纏之間,程慕北忍不住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發(fā)出一聲輕哼。這聲輕哼在沈簡生耳中就算是程慕北的默認了,又是一夜春宵。 程慕北在昏迷之前,迷迷糊糊地聽到沈簡生說:“我愛你。” 不過他忘記了自己有沒有臭屁地回一句“知道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陽光跳躍進屋子里,亮堂堂的。程慕北下意識想看沈簡生還在不在,但意識清醒時發(fā)現自己腰上橫了一條胳膊,他縮在沈簡生懷中,背抵著沈簡生的胸膛,難以言說的心安從心底漫上來。 兩人躺了好一會兒,沈簡生低沉的聲音才從程慕北頭頂上傳來:“該起床吃早飯了?!?/br> 程慕北撒嬌般的一個翻身,伸手摟住沈簡生后,把腦袋埋進了他的胸膛處。 沈簡生和程慕北在一起久了后,情感和情緒都慢慢復蘇過來,此刻覺得程慕北實在可愛的緊,毫不吝嗇地發(fā)出笑聲。他一笑胸膛就輕輕震動著,程慕北有點兒癢,心癢。 “你昨晚在我睡前說了什么?” 沈簡生皺眉思索了一會兒:“還有半余月就是岳父生辰,我們應該好好籌備了?” 程慕北:“……”懶得搭理這人! 沈簡生自知說得不對,猶猶豫豫地說:“那是……我之前去北漠找到了一塊兒好玉,給沐蓁姐那小丫頭打個玉鎖?” 程慕北氣沖沖地轉過背,他如綢緞般的黑發(fā)散開,看上去順手又有光澤。沈簡生摸了一把,忽然心靈福至地來了句:“難不成是……別撩我?” 這下程大少爺徹底被點著了,掀開被子就要往外走。但他腰酸腿軟,一下子就要跪下去,幸好沈簡生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他,緊緊摟在懷里:“我愛你?!?/br> 程慕北傲嬌:“關我屁事?!?/br> “慕北,以后別再賭氣離家出走了,也別找些人回來試探我了,”沈簡生輕輕給程慕北順著頭發(fā),“我們在一起很不容易,在一起后卻過得很容易。這種日子讓我誠惶誠恐,我害怕你會厭倦,害怕我做的不如你所愿,我最害怕的是你離開我。” 程慕北滿腔的刻薄話都消散了,只留下了難以啟齒的溫情。于是他抿了抿唇,沒有吭聲。 沈簡生一輩子沒說過煽情話,此刻羞得耳尖通紅,但他還是接著說道:“我愛你,我愛你,我沈簡生最愛的人就是程慕北?!?/br> 程慕北勾起一個深深的笑容:“我也是?!?/br> 天氣正好,微風輕徐,日子緩慢如流水,平淡又溫馨地滲入心靈。 歲月漫長,好在有你相伴。 程慕北忽然想起他們相遇的時候,自己身負重傷衣衫襤褸,沈簡生神色冰冷,手執(zhí)紋天。 而命運啊,太了解什么人不該錯過,才能成全了一段姻緣。 一.相遇 江湖新秀北淵用十兩銀子贏了朱員外一座大宅,這個消息兩天之內就傳遍了江湖。 幾十年前的江湖局勢復雜,生死崖和扶南莊兩家獨大,豪杰遍地,三天兩頭就是場比武論英雄。北淵也是一直備受爭議的一個青年俊杰。 他慣于獨行,整個人都透著孤傲的氣息。因為長得好看被不少江湖中的姑娘惦記,但這樣就激起了不小的民憤,天天都有人叫囂著要找北淵挑戰(zhàn)。只是北淵好像沒有家,落腳的客棧也不定,大家想堵人都堵不著。 直到朱員外平地搭起擂臺,讓人用十兩銀子參賽,贏的人就能管他要一樣東西。 十兩銀子對于江湖人來說算不上小數目,但朱員外開的獎勵實在是太誘惑人,于是江湖中自認武功高強的人都聚集在了這里。這場大賽持續(xù)了六天六夜,北淵是第三天到的,他一直站到了最后。 三天不眠不休,還經歷高強度的對戰(zhàn),但北淵好像一絲疲憊也感受不到。 其實朱員外設的是個局,他暗中收買了不少武功高強的人在自己手里,就是為了對付勝利者。只是他沒想到,北淵竟然那么能挺。 他好面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能故作淡定地問北淵:“你想要什么?” 他更沒想到,傳說中捉摸不透的北大俠面不改色地說,“這座宅子?!?/br> 朱員外只能認,所以居無定所的北大俠有了家,上門挑戰(zhàn)的人找著了地方,一天就能排出老長的隊伍。 不過北大俠也不是陪練,他接受人挑戰(zhàn)有個條件……輸了的人得幫他一個忙。 幫的忙簡單,北大俠覺得這房子實在是太附庸風雅,不像個江湖人的住所,他要建座“久北閣”。所以輸的人都得幫他修房子……于是幾天下來,江湖中不少大俠都聚在了北淵這里,勤勤懇懇地修房子。 江湖人習武,力氣大工作快,一月有余,久北閣就建成了。當然材料還是花了不少錢,一窮二白的北淵自有辦法……扶南莊錢多啊。 他修建久北閣也是同南子默打的賭,這時候的南子默還不是聲名遠揚的南莊主,至少前面還冠了個“少”字。兩人曾經同游過,也有切磋,相行之間生出一種相見恨晚的惺惺相惜之感。于是年輕氣盛的南子默說,“如果你一年之內能建出你自己的府邸,我給你十萬兩銀票?!?/br> 本來江湖人說說銀錢是很俗的,但北淵確實窮,南子默也心直口快的不避諱。北淵自然答應了,這還沒到半年,他就建出了自己的久北閣。 南子默十分高興地捧著銀票就上了久北閣。 房子修完,找北淵挑戰(zhàn)的人依然不少,很多人幾次三番徹底被北淵打服了,竟然自愿加入久北閣。南子默來的時候,發(fā)現久北閣竟然不是個空殼大宅,立刻對北淵佩服得五體投地,拉著手就要灑酒結拜。 南子默是江湖中為數不多的和北淵能敵個平手的,還有錢有勢,北淵思量了一下便同意了。在南子默的強行要求下,久北閣中多了個叫“義兄堂”的院子。沒辦法,他虛長了北淵幾個月,占了個便宜。 彼時的南子默有著一腔少年心思,他有個暗戀的姑娘叫白芷。白芷是一家藥鋪的千金,自小在中藥堆長大,渾身都透著股不與世俗的勁。北淵見過一面,確實是個頂好看的姑娘。 不過南子默不敢向姑娘訴說心意,他來久北閣還有個目的……就是拉著北淵壯膽,再去看看白芷姑娘。 北淵給自己倒了杯茶,似笑非笑地看著南子默,“南少莊主要是這點兒魄力都沒有,以后可怎么擔起扶南莊?!?/br> 南子默萬分冤屈,“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你不懂。”他說完還有些不盡興,再補了句,“等你遇見了就明白了?!?/br> 北淵心想,那還真不能明白了。 他雖然看不上南子默這種少年心思,但第二天還是陪南子默動身去了江南。 江南水鄉(xiāng),女子大多溫婉。他們到的時候恰巧是初秋天氣,萬物的綠色漸漸淡去,泛出些黃。南子默來過很多次,輕車熟路地就找到了藥鋪旁的客棧,訂了房后連飯都等不及吃,直接就把北淵拽去藥鋪了。 白家經營的藥鋪遍及四海,這處是他們的本家。藥鋪前排了長長的隊,江南鬧起了瘟疫的苗頭,白家正在散藥。 來這里的都是還沒染上瘟疫的,白家讓他們喝些藥預防,得了瘟疫的幾人已經被隔離開了。白芷親力親為,帶著塊黑色面紗給每個領藥的人把脈,她好歹也是會些醫(yī)術的。少女有些纖瘦,黑色的面紗襯出她白皙的皮膚。雖然看不見下半張臉,但是從眉眼之間的神色也能看出她態(tài)度很溫和。 南子默躲在角落看了半天,一邊看一邊戳北淵,“你看我家阿芷多溫柔……” “你看我家阿芷多善良……” …… “你看我家阿芷……”南子默話還沒說完,伸出去戳北淵的手就被扣住了,北淵使勁一拽,帶著南子默排在了隊伍后邊。 “干什么!快放開我!”南子默使勁掙扎,又害怕動靜太大被白芷看到,只能小聲抗爭。 北淵似笑非笑地說,“都說你那是瘟疫,看看有什么不好?”他說話聲音不小,周圍的人聽到臉色都變了。靜默了片刻后,“有人得了瘟疫”就像顆驚雷,炸響在了人群之中。 于是南子默原本還隔著長長的隊伍和白芷遙遙相望,瞬息之間隊伍就散開,他和白芷的目光隔空對上了。南子默的神經僵住,連北淵把自己拽到白芷面前都沒反抗。 北淵比南子默還要高上兩分,帶著一貫的冷漠腔調,居高臨下地對白芷說,“他好像感染了瘟疫?!?/br> 白芷皺了皺眉,她是標準的杏眼柳葉眉,這一皺多出了幾分小女兒情態(tài),南子默看得更癡了。不過白芷還是十分好脾氣地說,“麻煩抬起手,我給你把一下脈?!?/br> 南子默聽話地抬起了手,白芷的手指纖長白皙,帶著些微涼扣在南褚手腕上。她皺了皺眉,“你脈搏太快了,但是應該沒有感染瘟疫,不要擔心?!?/br> “啊?”南子默這才回過神,“哦,好的?!?/br> 白芷莫名在這人臉上看出了絲遺憾,明明是個好看的公子哥,看上去并不像是達官顯貴家的公子,更像是江湖中人。她看了眼一旁北淵揶揄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什么,柳眉一挑,“瘟疫不是小事,如果公子拿這個當兒戲,犧牲的可是千千萬萬條人命!而且現在才入秋,如果還不控制住瘟疫,等寒冬來了會有多少人喪命!” 南子默一時羞赧,垂下頭沒有辯駁。倒是北淵看了會兒熱鬧才開口,“其實我們是游歷的江湖中人,聽聞白姑娘善舉萬分佩服。我兄長本想來幫姑娘施藥,但不好意思上前,是我強把他拽來的。如果方式唐突了姑娘,是我孟浪了,與我兄長無關。”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了從藥鋪里走出一個姑娘。姑娘穿著修身的大紅衣裳,勾出她曼妙的身段。她五官十分精致,似笑非笑地看了北淵一眼,然后轉頭對白芷說,“我重新寫了個藥方,你配來試試。” 白芷接過藥方,面露喜色,摘下面紗跑過去抱住那姑娘,“阿鑰你真是太棒了!” 程念鑰接住白芷笑笑,她一笑眉眼就舒展開了,明明女子長著桃花眼都有幾分妖媚,但不知為何,北淵覺得程念鑰這一笑,勾人是勾人但一點兒也不妖媚。 很快白芷恢復了冷靜,轉頭對愣在一邊的南子默說,“既然你想幫忙,就跟我來吧?!?/br> “???”南子默還愣著,北淵一把將他推了過去,可憐的南子默差點兒一個踉蹌?chuàng)涞沽税总啤2贿^好在他武功高強,一下子就穩(wěn)住了自己的身形,沖白芷露齒一笑,“麻煩姑娘帶路了?!?/br> 程念鑰看了北淵一眼,微微挑起眉頭,正欲轉身隨兩人走的時候,北淵叫住了她,“程姑娘留步?!?/br> 程念鑰眉頭挑的更高了,分明是有些傲慢的神色,但放在她臉上竟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冒犯。北淵這下笑了笑,“在下北淵,久聞程姑娘大名?!?/br> 程念鑰壓了壓唇角,對她說過這種話的人實在太多了,雖然都沒面前這個人長得好看,但這種搭訕方式消了幾分她對北淵的興趣,于是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程念鑰是江湖中有名的神醫(yī),據說只要還有一絲氣在,程念鑰都能把那人救回來。她更是江湖中有名的美人,追求她的人早就不限江湖人士了,連天潢貴胄紆尊降貴來一睹美人芳顏的都不少。 他們說話這會兒,白芷和南子默已經拐進了藥鋪。北淵依然保持著微笑,“我兄長對白芷姑娘心有所屬,程姑娘不如成人之美,讓他們二人去罷?” 程念鑰挑挑眉,像是在問“憑什么”。 北淵也不惱,溫和地道,“在下初來江南,聽說此處風景秀麗,不知能否邀程姑娘同行?” 二.接近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程念鑰勾出一絲笑,桃花眼中立刻泛出波光,“不好意思,我們不熟?!?/br> 程念鑰雖然是個孤兒,但卻是江湖鬼醫(yī)鬼毒仙唯一的關門弟子。鬼毒仙從小就把程念鑰寵的無法無天,這位大小姐也是一身傲氣。 北淵見程念鑰轉身就走,笑了聲,“那我就以后再邀請程姑娘好了。” 程念鑰沒有回頭,秋日的陽光依舊很燦爛,微風揚起她的烏黑的長發(fā),美貌的少女微微勾了勾唇角。 南子默果然就被白芷拉去熬藥了,只是南子默對草藥一竅不通,白芷一邊指揮他一邊細心給他講解。未來的南莊主臉上一直掛著抹傻笑,看得白芷也覺得有些好笑,“你沒事吧?” 南子默趕緊搖頭,“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很開心。” 他干活麻利,長得好看還知書達理,熬藥的時間下來,白芷就已經和他熟悉起來了,“沒想到你們江湖人還會都那么多詩書,我真是失敬了?!?/br> 南子默笑笑,“哪里,白姑娘不但菩薩心腸,還學富五車,南某佩服至極?!?/br> 拖到現在才來的程念鑰一來就聽到這樣一段對話,一時竟覺得自己應該晚些再來。在她正糾結是留下還是轉身走掉的時候,白芷看見了她,“阿鑰你去哪兒了?” 程念鑰只好回頭,“再去看了看那些病患?!?/br> 提到換了瘟疫的人,白芷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有惡化嗎?” 程念鑰短暫地沉默了一下,做出自己客觀的診斷,“有一些,但好在發(fā)現得早,沒有傳染到別人?!?/br> 南子默忽然對這兩個嬌弱女子肅然起敬,瘟疫是多少人避之不及的,她們兩個弱女子竟然挑起了大梁,默默無聞為百姓做了這么多事。 白芷和程念鑰又交流了兩句,才轉頭對南子默說:“你先回去吧,要施藥的話明日早些來就行了。”見白芷并沒有不歡迎自己的意思,南子默露出個驚喜的笑容,忙不迭應到,“好,我一定早些來。” 北淵已經在客棧等候一些時候了,隨著他的內力逐日增長,他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戾氣。他還是忘記了前人的警告,“屠訣”這種不能碰的秘術,越強大越容易走火入魔。 他自小天賦奇高,對各種武功都有奇妙的悟性,連眾人垂涎卻不但修煉的“屠訣”都征服了。但他沒想到,“屠訣”的威力遠遠在后邊。 內力又運行了兩個周天,北淵內心又恢復了平靜。他睜開眼,忽然想起程念鑰出現時那驚鴻一瞥,心頭微微動了動。程念鑰醫(yī)術了得和她個人體質分不開關系,她天生百毒不侵,據說她的血還能解百毒。連“屠訣”上也記載了程念鑰這種體質的人,她的身體幾乎就是專門經屠訣錘煉過的內力的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