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節(jié)
卻似乎已經(jīng)回答過了。 因為山腳下的青竹林里,他牽著紫裙女子的手越走越遠。 人走,茶涼。 唯一剩下的好像只有烏顏九。 第570章 我該回去了 感情的事,從來都是兩個人的事。 尤其是兩情相悅。 這一點,烏顏九清楚知道。 所以,她從未對他說過心中的想法,對他的思念與惦記,那種超出弟子與師尊間的“禁忌之情”。 她一直以為默默的將這份感情放在心里就足夠了。 只要能看到他,守著他,知曉他平安,這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她可以等,慢慢的等,努力將純真的師徒情義拉得更近。 恩,反正他也不是自己真正的師尊。 然而讓烏顏九意想不到的事發(fā)生了。 因為他,她修魔路上產(chǎn)生了煞瘴。 靜不下心,閉不了關,修為境界停滯不前。 且因為一次又一次的破境失敗,引起幻覺。心生疲憊的同時幾番瀕臨死亡。 若不是她運氣好,或許早就死于煞障幻境中了。 這種積累在心中的感情好似一顆種子,一旦發(fā)芽破土成長,就再也抑制不住。 隨著時間的沉淀,越來越大,越來越深。情根深種,無法自拔。 說起來,想要解決烏顏九的煞障問題其實很簡單。 只要她能放棄心底執(zhí)著的感情,煞障難題迎刃而解。 遺憾的是烏顏九太固執(zhí)了。 她舍不得放下他,舍不得放棄她這么多年來第一次的心動。 那種想到他就會滿心歡喜的溫暖。 那種只要有他在便什么都不怕的安穩(wěn)。 她像是一只跌入泥潭的貓獸,明知拼命往上爬才能獲救,卻一直留在原地不想動彈。 最后越陷越深。 但現(xiàn)在,那場春秋大夢似乎醒了。 醒的徹徹底底,清晰明了。 他的眼中容不下旁人,也只有那個紫裙女子。 既是這樣,烏顏九所有的等待還有什么意義? 她固執(zhí)的堅持永遠得不到他的回應。 哪怕是他一個掙扎猶豫的神情都沒有。 最重要的是,她連遠遠看著他的機會都失去了。 “崩?!?/br> 畫面消失。 茶館內(nèi),已然蒼老年邁的烏顏九淚染衣裙。 她扶著桌面緩緩起身,咳咳笑道:“前輩,茶中所見是真是假?” 銀發(fā)老者語氣深沉道:“你覺得它是真,它便是真。你若仍舊執(zhí)著,就算是真又如何?” “我知道了。”烏顏九面無表情的點頭,轉身朝店外走去。 “小姐?!奔t衣輕聲呼喚。 烏顏九木納的說道:“將茶錢給了?!?/br> 紅衣手忙腳亂的從兜里摸出一把金幣放在桌子上,詢問銀發(fā)老者道:“前輩,這些夠嗎?” “夠了?!崩险咝呛堑氖掌鸾饚牛骸把绢^,看你這么大方的份上我送你一件禮物?!?/br> “什,什么?”紅衣疑惑道。 銀發(fā)老者從袖中拿出一柄食指長短的斷劍,以紅繩連系,放在紅衣手上道:“小掛件,掛在脖子上別丟了,可護你平安?!?/br> 紅衣將信將疑道:“這么厲害?” 老者哈哈大笑:“以后你就知道了?!?/br> 紅衣把玩著斷劍,面帶狐疑,想了想,還是乖乖掛在了胸前,感激道:“多謝前輩。” “去吧?!崩险邤[了擺手,走至長靠椅上靜靜躺下。 紅衣躬身后退,走到門邊,突然似想到了什么抬頭問道:“前輩,您這衣衫是哪家店鋪做的?” 老者躺在長靠椅上的右手下意識的微微一顫,應聲道:“鎮(zhèn)頭的那一家。” 紅衣抿唇笑道:“手藝不錯,和我做得款式一模一樣?!?/br> 老者不再應答,鼾聲漸起。 紅衣撇了撇嘴,當即追趕烏顏九的步伐消失在店門外。 直到紅衣的腳步聲再也聽不到,靠椅上,老者深陷的眼窩露出一線光芒。 他自顧嘆息一聲,喃喃道:“我之所以選擇隱藏在云霧鎮(zhèn)頓悟圣人大道,就是猜到你在此時會身陷煞障。” “此事,我原本可以不管,一切由命。” “但歸根究底因我而起,我來魔界,也因為你的救命之恩才能存活。” “即便救命之恩早已還清,這份因果卻在冥冥中結下了?!?/br> “因果不清,大道難尋?!?/br> “我的大道,要凌駕于天道之上?!?/br> “成就真正的圣人,而不是偽圣。” 說罷,銀發(fā)老者的身影從靠椅上慢慢模糊,消散無影。 生死茶館無風而關,無力而鎖。 懸掛在店外門頭上的招牌碎成粉末落地成灰。 依稀中,似聽到老者含糊不清的說道:“顏九,再見。” 前往天瀾魔宗的道路上。 烏顏九蒼老的容顏一點點的恢復年輕。 她目光悠長的望著天際,欣喜,輕松,不舍,遺憾。 但更多的還是感激。 “前輩,再見了。”烏顏九伸手,朝著天際使勁揮舞。 她的手中,那枚屬于他的客卿長老令牌被她緊緊握著。 “小姐……”好不容易追趕上來的紅衣氣喘吁吁,興奮喊道:“你,你破境了?” 烏顏九嫣然笑道:“是陳前輩助我破境的?!?/br> “陳安?”紅衣略顯錯愕,下一刻神情狂喜道:“陳安人呢,他什么時候回來的?” 烏顏九剛想解釋她破境的緣由和那個人離開時的傳音。 但其目光落在紅衣胸前的時候,看到那枚小巧精致的斷劍,若有所思道:“他已經(jīng)和你道過別了?!?/br> “什么呀小姐。”紅衣不滿道:“我都沒見到陳安呢。” 烏顏九笑容燦爛:“走吧,他一直都在你身邊?!?/br> “?。俊?/br> “死陳安臭陳安,你快出來?!?/br> “哼,別欺負我是凡人看不到你,你就躲著想嚇唬我哦。我膽子可大了,才不怕你?!?/br> “哎呀,怕你啦,你快出來吧,不然我把給你準備的云霧茶全部倒入井中,讓你天天喝清水?!?/br> “嘻嘻,還有給你做的衣服,你也別想要了喲。” …… 天瀾山腳。 一輛無人駕駛的虎獸車內(nèi)。 身穿青衫的銀發(fā)老者懶散的躺在車廂軟塌上。 他的手中拎著一枚乾坤袋。 袋中裝有數(shù)十件新做的衣衫,數(shù)十斤茶葉。 也不知從何而來。 半晌,他小心翼翼的將乾坤袋放入懷中,自言自語道:“怎么來的,怎么回去?!?/br> “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切斷天道cao控?!?/br> “這便是我的生,這就是我的大道?!?/br> “十年了,小幽,我回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