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節(jié)
老頭兒點點頭道:“確實是可以這樣。其實這樣也沒什么不好,中了同命蠱的兩個宿主同生共死,平時身體受到的傷害也會均分。你身體不如對方好,有了同命蠱另一個宿主反倒是比你吃虧得多。只要她不死,你無論是受傷還是生病,她都要替你分擔一半。”同命蠱最開始原本就不是用來害人的東西。反倒是為了救命才出現的,只不過很多東西傳到后來總是會變了模樣。 容瑾抬眼,冷冷地盯著老頭兒問道:“若是那人死了呢?”那個宿主到底不是在他們手中,很難保證她就能夠一直平安的活到清清生下孩子之后。老頭兒想了想,有些為難地道:“這個么…我又很厲害的迷藥,對蠱毒也有效??梢栽谝幌⒅g將蠱毒迷暈過去,但是,這個藥對人更有效。我們現在也可以用這種藥先迷暈了蠱毒再祛除。但是如此一來…這丫頭孩子生出來之前必定都要昏睡了?!?/br> 能夠一息之間迷暈藏在人體內的蠱毒的藥自然不是一般的迷藥,沐清漪這樣一個根本不會武功連身體都不怎么好的人能夠受得住才怪。不昏迷給三五個月簡直都是不給他面子。 沐清漪搖搖頭,道:“既然如此,就先等孩子生出來再說吧?!?/br> 老頭兒也不在意,抬手扔了個藥瓶給容瑾,道:“這個給你,一旦她體內的同命蠱開始發(fā)作了就立刻給她服下去?!比蓁币姷臎]有反駁老頭兒的話,沉默地將藥瓶收了起來。望著容瑾擔憂沉郁的眼眸,沐清漪淡淡微笑道:“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容瑾點點頭,將她摟入懷中,“你當然不會有事?!蹦闳羰怯惺隆贿h處被某人冷冽的眼刀掃到的老頭兒氣得心肝都在發(fā)抖,真是個混賬東西!居然對他老人家這么不客氣! 容瑾理所當然的在小院里住了下來,有了愛妻陪在身邊也完全沒有感到住在這深山雪域有什么無聊的。每天除了例行的拿刀追著老頭兒砍幾刀以外,就只是陪在沐清漪身邊,一起看書賞雪寫字作畫好不快活。卻不知道,山外的眾人因為容瑾的失蹤早就快要急瘋了。 梧山山腳下,魏無忌等人已經在這里等了將近一個月了。但是上次雪停了之后眾人上山尋找卻再也找不到容瑾的蹤跡,連續(xù)幾天幾夜的大雪早就將雪山上原本有過的痕跡掩蓋的干干凈凈,任誰也找不到一絲蹤跡。只怕就算容瑾真的已經埋尸雪地里,也只能等到三四月雪化得大半了才能夠找得到了。面上雖然不說,魏無忌等人心中的焦急卻可想而知。 同樣焦急的還有蕭廷等人,雖然容瑾失蹤了,但是一天沒有找到容瑾的尸體就誰也不敢保證容瑾就真的死了。何況就算容瑾真的是死了,蕭廷也不能確定自己究竟應該怎么做,畢竟魏無忌夏修竹莫問情這些人都還在,而沐清漪雖然還不見蹤影,卻也能夠確定她絕對還活著。反倒是云浮生顯得輕松了許多,完全不能理解蕭廷的焦躁是為了什么。 “你怕什么?既然容瑾死了,咱們將魏無忌這些人都殺了也就是了?!弊趲づ窭?,云浮生一邊喝著茶一邊道。 蕭廷苦笑,“靖安侯說得容易,魏無忌這些人是那么好殺的么?”不僅僅是魏無忌和夏修竹這樣的絕頂高手,莫問情這樣醫(yī)毒雙修的神醫(yī),就是跟在身邊的那些下屬也沒有一個是好惹的。天樞、霍姝、開陽、天權還有無心無情等人,每一個都身手不凡,“更何況,誰敢確定容瑾就真的死了?” 云浮生眼一沉,沉聲道:“就算容瑾還沒死又如何?先殺了這些人,等到容瑾出來了也不過是孤家寡人一個,難道咱們還怕他不成?” 蕭廷凝眉沉思著,無論如何他還是不想在跟這些人拼個你死我活。上一次等夠成功是邀天之幸,這一次…蕭廷不相信自己的運氣總是會那么好。 看著蕭廷沉默地模樣,云浮生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輕哼一聲起身道:“既然蕭公子還拿不定主意,那你就慢慢考慮吧。老夫不奉陪了。我若是蕭公子,就立刻動手殺了這些人,然后在殺了皇城中那個同命蠱宿主,到時候…西越元氣大傷一切還不都如北漢皇的意?”蕭廷垂眸,良久方才淡淡道:“在下覺得云門主的主意太過大膽了。陛下說此事一切由本公子全權定奪,云門主若是有什么不滿盡管去跟陛下說吧。在此之前,還請云門主稍安勿躁莫要壞了本公子的事情?!?/br> 云浮生眼底閃動著焦躁憤怒的情緒,卻被他生生的壓制住了。冷冷地掃了蕭廷一眼,轉身掀起門簾出去了。 “公子,若是云門主真的跟陛下告狀……”蕭廷身后,一個侍衛(wèi)模樣的男子低聲道。這一個多月他們什么都沒有做,陛下想必也有些不滿了。若是云浮生再在陛下面前說公子故意不作為,只怕陛下真的會降罪下來。 蕭廷冷笑一聲,“他喜歡就盡管把這差事攬過去,本公子正愁找不到機會推了這件事。降罪總比沒命好,陛下總不會為了這件事就要了我的命吧?”蕭廷能夠在十幾歲的時候就跑去華國做探子甚至負責整個華國的細作,還能平安的回到北漢,不僅僅是因為他能力出眾更因為他對潛在的危險有著敏銳的洞察力。無論眼前的情形再怎么對自己有利,蕭廷依然能夠深刻的感覺到一種危險的氣息。所以,他寧愿自己猜錯了錯失一個大功,也不想冒這個可能會要命的險。何況,陛下根本不想讓自己繼承蕭家,這件差事真的會這么容易么?只怕就算最后真的成功了,功勞也落不到自己頭上吧? 梧山距離皇城也不遠,果然幾天后哥舒竣的旨意就到了蕭廷的手里。梧山的所有事務都交由云浮生負責,改由蕭廷協(xié)助。而且哥舒竣還另外又派了兩千精兵過來,說是等到雪化了一些之后幫著一起找容瑾,但是具體是為了什么大家自然心知肚明。 “微臣遵命?!笔捦⑸裆z毫不變的接下了圣旨,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滿。甚至在看到云浮生得意的笑臉的時候都顯得格外的恭敬,“既然陛下有旨,我等身為臣子自然應該遵命行事。以后,梧山的事情就由云門主做主了。若有什么差遣在下在所不辭?!?/br> 云浮生會差遣蕭廷么?當然不會。蕭廷若是死了,回去他就等于得罪了蕭家和皇后。蕭廷若是沒死,回去之后還要分他一份功勞。所以云浮生只是淡淡地將蕭廷請到了旁邊的帳子里待著,所有重要的事情都交給了自己的幾個心腹弟子和這些日子那種收納的一些江湖中人去辦。 北漢那邊這么大的動靜西越這一邊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雙方原本就各自防備著對方,帳篷的距離并不遠卻雙方壁壘分明。容瑾等人急匆匆地感到北漢,帶來的人并不多。之后開陽等人又帶著一部分人趕來,但是一共加起來也不過才三四百人,跟北漢這邊的四千多人比起來根本就不夠看。 站在帳篷外面,望著遠處又擴大了將近一倍的北漢營地,魏無忌皺了皺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魏公子在擔心陛下和沐相?”天樞站在魏無忌身邊問道。魏無忌側首看看天樞苦笑道:“我現在有點擔心我們自己。容瑾那家伙,禍害遺千年想必沒那么容易死。倒是咱們現在……”這些事情,魏無忌也只能跟天樞說了。夏修竹和莫問情都不愛管事,這些日子大多數的事情都是魏無忌和天樞在cao心。 天樞點點頭道:“陛下一定會逢兇化吉的。他們,云浮生想要對我們動手,只怕也沒有那么容易。”魏無忌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天樞道:“難不成,容瑾還有什么底牌?說起來…本公子似乎從來沒有聽說過天樞你們幾個的來歷啊。天數,天權,開陽,北斗七星,你們至少應該有七位吧?” 天樞望著魏無忌,微微凝眉卻并沒有說話。魏無忌也不在意,挑眉道:“信不過我?” 天樞搖搖頭道:“不是,陛下沒有吩咐,不能說。”陛下和沐相都信任魏公子,他們自然不會不相信。只是天闕城的事情,陛下沒有吩咐當真是不能說。雖然比起陛下現在的勢力,天闕城似乎已經不算什么了,但是只要陛下沒有吩咐,天樞依然不會說什么。 魏無忌無奈,只得道:“至少你告訴我,咱們會不會被人圍困在這里動彈不得吧?” 天樞道:“就算所有人都被圍困,魏公子也不會吧?!蔽汗拥奈涔Ω邚姼菹聨缀醪环植?,還會懼怕這區(qū)區(qū)幾千人馬?魏無忌道:“別忘了,還有個云浮生在,這些日子他手底下也收攏了不少的江湖高手?!?/br> 天樞沉默了許久,方才道:“不會?!?/br> 魏無忌滿意地點頭道:“很好,這樣本公子就放心了。只是得商量一下,怎么對付云浮生才行了?!痹聘∩@人,已經不是人多就能夠對付得了的了。如果容瑾還在的話,他們說不定還能夠拿下云浮生,但是單憑他和夏修竹聯(lián)手,只怕還有些懸。 “云浮生手下的人,可以交給我對付。”莫問情從帳篷里走出來,依然是一身白衣若雪,仿佛身后冰封的梧山。魏無忌笑道:“云浮生手下那些傀儡確實是要勞煩莫谷主對付。不過…莫谷主的毒對云浮生沒用么?” 莫問情想了想,道:“我的毒可以殺了云浮生,但是…在云浮生死之前他會殺了這里所有的人。如果,真的能夠成功的下藥的話?!痹聘∩F在的武功,根本就已經不容心懷不軌的人靠近他了。即使是莫問情也做不到。 “為何?”眾人齊刷刷地看向莫問情。 莫問情道:“云浮生同樣也用過哪些傀儡一樣的藥,所以,對付傀儡的藥對他也一樣有效。但是,肯定不能立刻見效,云浮生內力深厚,最少要一個時辰我的藥才能起效。而在這之前…他會徹底狂暴,失去理性。這段時間,足夠他殺死所有的人?!蹦獑柷殡y得的一次說這么多話。 眾人沉默不語,現在的云浮生武功就已經很可怕了,若是再徹底狂暴起來,還要不要人活了。而且,莫問情說的也不錯,以云浮生現在的武功,想要下毒成功根本就是難上加難,因為現在的云浮生已經不是一點半點的藥就能夠起效的了。上次莫問情也對那些傀儡用過藥,但是對云浮生卻沒有半點影響。并非云浮生百毒不侵,而是那點藥效根本微不足道。 魏無忌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道:“罷了,先看看吧。如果云浮生真的想要做什么,他就交給我和夏兄對付。至于其他人…天樞?”天樞沉默地點頭,“魏公子請放心?!?/br> 魏無忌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白雪掩蓋的巍峨大山,“希望容瑾他們都沒事。” ☆、289.過往的恩怨 “丫頭,過來?!便迩邃糇诖策吙磿?,卻聽見老頭兒鬼鬼祟祟的站在窗外朝自己招手。這老頭兒兩個甲子的年歲都不止了,偏偏平日里行為詭異,為老不尊。面對容瑾的時候就更加的亂七八糟哪里有半點的高手風范,以至于沐清漪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當年據說呼風喚雨天下無敵的天下第一高手韓問天跟他跟他看成是同一個人。 “進來吧,容瑾不在?!便迩邃舴畔聲?,淡淡笑道。 “咦?那小子居然舍得出來?不是粘著你不肯放手么?”老頭兒驚訝地道。沐清漪挑眉,淡淡笑道:“就算在親密也還是兩個人,他總是要去做一些他自己的事情。前輩還是說說你有什么事吧?難道您是覺得無聊來找我聊天的?” 老頭兒進了門,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嘆了口氣道:“可不就是找你兩天的么?這兩天那個混蛋小子看的緊,老夫連跟你說句話的功夫都找不到。” 沐清漪淡淡微笑道:“讓前輩見笑了,你有什么話要說?” 老頭兒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問道:“那臭小子去哪兒了?”沐清漪道:“他說去山里走走,看能不能獵到什么獵物。冬天還長著呢,總不能只吃之前儲存的東西?!逼鋵嵤侨蓁此幌矚g吃風干了的臘rou,所以才想著出門看看能不能獵一些新鮮的獵物。 “那就好?!崩项^兒松了口氣,看他如此鄭重其事的模樣,沐清漪秀眉微蹙,道:“前輩想要說什么?” 老頭兒望著沐清漪嘆了口氣,顯然是有些為難的不知道怎么說好。沐清漪也不著急,只是安靜地等著他開口。好一會兒,老頭兒方才道:“你注意到他的眼睛里的血色一直都沒退了吧?” 沐清漪點頭,“這個很嚴重么?他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問題?!?/br> 老頭兒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又不是番邦野人,眼睛變成那樣子怎么可能沒問題?何況…就算是那些西域的蠻夷,也是生下來是什么顏色就是什么顏色。哪里還有二十多歲再變一個顏色的?肯定是有問題啊。何況,那小子經脈絮亂的一團糟,若是尋常人是那樣的脈搏,老夫早讓他自己找個坑去躺著了?!?/br> 沐清漪臉色微變,“這么嚴重,那前輩為何……” 老頭兒嘆了口氣,糾結地抓了抓頭上的亂發(fā),道:“藥王谷那個小子應該告訴過你們,他一旦控制不住就會神智混亂,嗜血成性,最后甚至會爆體而亡吧?” 沐清漪點點頭,老頭兒盯著沐清漪道:“我懷疑,他現在其實已經失控了。” “什么?!” “按常理,以他現在的武功和內力是絕對打不過老夫的。但是這兩天動手好幾次老夫都險些傷在他手里。不過他很快就控制住了,但是每次他收刀的時候眼里的血色會變得更重?!崩项^兒揪著胡須道。 沐清漪蹙眉道:“但是,他并沒有喪失理智,也并沒有嗜血成性啊?!?/br> “所以,這也是麻煩的地方啊?!崩项^兒苦著臉道:“他的心智強悍只怕這世上無人可及。即使他的經脈已經失控了,但是他還是可以以無可比擬的心智控制住自己。這就像是…一個得了絕癥的人,如果他求生的意志無比堅定的話,他獲得時間往往會比一般得了絕癥的人要久的多,甚至可能會創(chuàng)造出奇跡。但是,這樣一來就等于說所有的一切都受控于他的意志,一旦他的意志產生動搖,他可能立刻就會崩潰甚至是爆體而死,連中間的緩沖都會直接省了?!?/br> 沐清漪定了定神,問道:“什么情況下會讓他的意志動搖?” 老頭兒沉思了許久,道:“我估計著,他現在好好地就是因為你。一旦他神智全無的話,根本不認的人會連你也一起殺了。若以為了你他也會經歷控制自己的。所以,你就絕對不能出半點意外,同樣的,你也絕對不能疏離他。這兩樣…無論哪一件都有可能讓他……” 沐清漪嘆了口氣,望著眼前的怪老頭兒,笑道:“前輩這是在考驗我么?先跟我說他隨時可能會失控,甚至會殺了我,再告訴我不能疏離他?” 老頭兒搖頭道:“老夫說得都是真的,他真的有可能突然失控。到時候…你是距離他最近的人……” 沐清漪沉默了片刻,沉聲道:“我相信,即便他真的失控了,也不會殺我的?!?/br> 老頭兒輕哼一聲道:“既然你這丫頭有這樣的信心,老夫就不多說什么。希望你說到做到。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紀,嘴上說的好聽,真的出事了跑得比誰都快的人見得多了?!?/br> 沐清漪也不生氣,只是笑道:“前輩專程挑這個時候來找我,總歸不是只為了來嚇嚇我吧?容瑾的病,前輩可有什么辦法?”老頭兒點頭道:“辦法是有,但是現在用不了。” “為何?” “到時候動作太大了,別說這院子,這山谷能不能保得住都不一定。但是如今這雪山里面,別說是高手比拼內力可能會產生的影響,就算是尋常大吼大叫說不定都有可能引起雪崩。你想我們都被埋在這山谷里?。俊崩项^兒道。 沐清漪蹙眉,“我對內功并不了解,前輩的意思是?” 老頭兒道:“老夫豁出去跟他打一場,把內力一次耗盡了然后再醫(yī)治。這其中有五六天的緩沖時間,雖然不多卻也差不多。若是一次不成,就來第二次。如此循環(huán)個三五次,老夫不信還理不順他的經脈!” 所以,老頭兒想了這么久想出來的法子也只是以暴制暴。將人暴打一頓耗盡了力氣沒法動彈了再治。若是還沒治好又開始蹦跶了,那就再打。雖然沐清漪覺得這法子極端的不靠譜,但是她對這個畢竟還是不懂,眼前這老頭兒才是行家,“既然在山里不能治,那么我們便下山再說吧。到時候也可以順便問問莫谷主?!?/br> “你不相信老夫!”老頭兒瞪著沐清漪,沐清漪低眉淺笑道:“前輩跟容瑾之間有什么恩怨,晚輩現在也都還不得而知。你讓我,如何相信你?雖然你一直在幫著我和容瑾,但是,容瑾對你的態(tài)度并不太友好。前輩也是知道的,出嫁從夫。他不相信你,我怎么能相信你?” “他憑什么不相信我!”老頭兒幾乎要氣得蹦起來了,氣鼓鼓地道:“若不是老夫,他能有這么厲害得武功么?!” 沐清漪垂眸,眼神微涼,幽幽道:“所以…當初是前輩你將內力灌注進他體內的?” “呃?!”老頭兒神色一僵,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你…你怎么知道的?” 沐清漪望著他道:“這世上,只怕也沒有幾個人舍得下血本,一下子將幾十年的內力灌注到一個孩子的身上了?!眱裙康牟恢皇翘熨x,還有時間。就如同魏無忌容瑾這些年再怎么天縱奇才內功跟韓問天這種老古董比起來還是要差一大截的。韓問天當初灌注在容瑾體內的內力,容瑾到現在都還不能完全消化完,也不知道當初他到底灌注了多少進去。 許多民間傳說話本里所謂的灌頂,普通江湖中人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做,都是當成一個傳說罷了。但是韓問天偏偏做到了,而且還是灌注給了一個根本沒有武功底子的孩子。 老頭兒嘿嘿干笑,道:“這個…也沒多少…大概,可能有一半兒吧?我也很虧啊,你看看我老成什么樣子了?十年前,老夫可還是一表人才,風流倜儻的?!?/br> “那前輩有沒有考慮過,一個才十二歲根本沒有練功武功的孩子,要怎么消受你這半輩子的功力?”沐清漪淡淡問道。 “這個…”老頭兒忍不住往后縮了縮,只覺得眼前這個文文靜靜的丫頭有些嚇人,眼睛忍不住東轉西轉,“是他自己說想要變強的么,正好老夫也想要培養(yǎng)一個絕世天才出來。何況…傳他內力之前我可是用靈藥為他打磨過身體了,要不然就他那病歪歪的身體早就死了。何況、何況他現在不是活著么?你這丫頭…就算老夫一時思慮不周,也還是對他有救命之恩吧?忘恩負義的壞丫頭!” 沐清漪哭笑不得,容瑾這些年的痛苦都是因為這個老頭兒的一時興起,但是又不得不承認容瑾有今天,也有大半要歸功于這個老頭兒。如果不是他強行灌輸的內力讓容瑾在十幾歲的時候就擁有了天下第一流高手的武功,容瑾的路只怕也不會這么順利,“當初你還把他從懸崖上扔下去了?!便迩邃舻刂赋?。 “這個…誰讓他裝死的?而且,我知道下面是天闕城啊,天闕城那個小子的武功醫(yī)術都不錯,那混小子掉下去也不是死啊。那小子,那小子還派人追殺我!他也不想想,那些小輩能追到老夫么?!”老頭兒不負責任的道。說白了,就是他玩了一段時間之后發(fā)現容瑾這小子不好玩兒,也沒有因為他灌輸的半輩子內力一下就變成絕頂高手。還裝死想要騙他逃走。一時間,覺得沒趣了傷心了的老頭兒就拍拍手把麻煩丟給快要死了的天闕城主自己跑了。卻沒想到,等到過了幾年容瑾緩過氣來完全掌握了天闕城,第一件事情就是滿天下的追殺他。雖然老頭兒武功高強天闕城派出去的人連他的毛都摸不到一根,但是老是被人追著到處跑也是挺煩人的,于是老頭兒就跑到北漢梧山來藏著了。 這一次,沐清漪徹底無語了。如果她是容瑾的話,也會忍不住看到這老頭兒就想要揮刀砍他。當真是完全的不負責任,而且顯然對自己造成的后果沒有絲毫的愧疚感…其實也不能完全說沒有,否則他也不會處處讓著容瑾還想方設法為他醫(yī)治了。但是,這老頭兒的態(tài)度實在是太欠抽了! 老頭兒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沐清漪道:“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我把他給治好還不成么?!當初我也想過收他做徒弟慢慢教啊,但是就憑他那破身體,就是練二十年也練不出什么來啊。還不如這樣快一些,你看現在…他不是武功高強,身體又好了么?我又沒做錯……” 沐清漪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道:“我知道了,咱們還是盡快下山吧面得夜長夢多?!?/br> “那,你跟那小子說,讓他別砍我了?!崩项^兒希冀地道。 “你自己去說!”沐清漪俏臉陰沉,不想理這個糟老頭子了。就算客觀上明白這老頭兒對容瑾也并非全是壞事,但是想起每次容瑾病發(fā)的時候的模樣,還是忍不住狠狠地瞪了老頭兒一眼。 老頭兒失望地瞥了沐清漪一眼,委委屈屈地走了。沐清漪靜坐在房間里默默出神,好半晌才有些無奈地苦笑,搖了搖頭,“這都是什么事兒啊?!比缃襁@一切,就都是因為一個老頭兒多年前一時興起的胡鬧… “清清。”容瑾進來看到沐清漪正坐在桌邊做著針線,連忙走過去從她手里將針線取了過去扔到一邊,道:“不是說了么,有了寶寶還做這些對眼睛不好?!?/br> 沐清漪笑道:“只是偶爾做一下,寶寶生下來了重要用的吧?咱們現在在北漢,哪里準備過這些東西?”容瑾不以為意,道:“等到下山了,想要什么找不到,用不著清清親手做?!?/br> 沐清漪也不怎么堅持,靠著容瑾笑道:“好,聽你的。” “這才乖?!比蓁鋹偟卦谒夹穆湎铝艘晃牵瑔柕溃骸敖裉鞂殞氂袥]有聽話?”沐清漪忍不住掩唇笑道:“寶寶才兩個多月,其實我根本沒有什么感覺。就算是聽話吧?!?/br> “一定會聽話的,不乖的話等他出來了我教訓他?!比蓁吐曅Φ?。 “不是出去打獵了么?可有什么收獲?”沐清漪好奇地問道。容瑾微微一怔,笑道:“如今大雪封山,那些畜生都狡猾得很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只獵到了一只雪兔,已經送到廚房里去了?!?/br> 沐清漪笑道:“那也很不錯,我都有許久沒有吃過新鮮的rou食了。平時雖然吃素多一些,不過時間久了還是想要吃一些rou食?!?/br> 容瑾摟著她,道:“清清喜歡,明天我再去獵。” 沐清漪搖搖頭,笑道:“偶爾吃一次就可以了。而且,過兩天我們就下山吧。免得無忌他們在山下等急了?!比蓁櫭迹行┎粣偟氐溃骸安挥眠@么急下山,清清不喜歡這里么?咱們在這里多住一段時間多好啊。也沒有人打擾?!?/br> 沐清漪含笑點點頭的眉心,笑道:“確實是挺安靜的,不過這山里太冷了。我還是想要住在比較暖和的地方。” “清清冷么?”容瑾連忙替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摸了摸有些微涼的臉頰,歉疚地道:“我沒有想到這個,清清,抱歉……”沐清漪含笑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笑道:“也沒那么冷,我只是比較喜歡暖和一點的地方。這里太小了,放眼望去除了雪什么都沒有。” 容瑾點頭道:“好,過兩天天氣好一些了,咱們就下山?!?/br> “好,容瑾,我彈琴給你聽好不好?” “彈琴?”容瑾疑惑地道:“這里沒有琴,我也不會做?!便迩邃舻吐曅Φ溃骸拔抑翱吹巾n老前輩在書房里藏了一具很不錯的瑤琴,你去偷過來我探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