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jié)
簡華毫不厭棄,擠出膿血,打開創(chuàng)口,捏出*的爛rou,用貝刀一一割去。 香嚇得一下捂緊了嘴巴,把驚呼堵在了嘴里,她沒想到,簡華竟然是在木光的傷口上割rou。 深紅的血混著膿水流了一大灘,木光在昏沉中猛然受痛,嘴里嗚嗚叫著,四肢抽搐顫抖起來。 “按住他?!焙喨A沉聲喝道。 那兩個男野人的手有些抖了,他們平時也狩獵,更殺過牛角部落的人,可這樣一刀刀割rou從來沒有見過,心中早害怕得手腳發(fā)軟了。 木光抖動的力道很大,他們竟然有些按不住他了。 簡華捏準一塊爛rou,再次穩(wěn)穩(wěn)地用貝刀割了下來,喝道:“壓緊了?!?/br> 木光從小幅度顫抖到大幅度彈動,簡華已經(jīng)沒法捏住rou了。 草葉早已嗚嗚哭起來,一付想上前卻不敢的樣子。 木生一把蓋上了木牙的眼睛,自己卻睜得眼睛溜圓。木牙雙手掰開他手掌,想看卻微微發(fā)抖。 “按緊了?!蹦就ㄉ炝讼率?,可他腿不能受力湊不上去。他看著鎮(zhèn)定異常的簡華,那沉著的眉眼,肅靜的面容,沒有一絲嘻笑,他明白,這樣的方式真的能救活木光。 兩個男野人手往下壓了壓,可活人割rou療傷,沒有一點麻醉,該有多痛,木光劇烈地掙扎起來,完好的左腿一踢,竟把給他按腳的那人踢了開來。 傷口裂開,有鮮血流了出來。 香壓抑地痛呼一聲。 山貓一把拉起香的手,把照明的木柴塞到她顫抖的手,低喝道:“拿好了?!彼硇戊`巧一轉(zhuǎn),推開倒在地上的那個男野人,一把重重按住了木光的雙腿,對簡華道:“來吧。” 簡華抽空看了眼山貓,這人雖是個女子,竟比男人還有膽量。她朝她一點頭,再次上前割腐rou清創(chuàng)。 嗚哇哇的慘叫聲在洞xue內(nèi)回蕩,好多野人瑟縮起身子,更有小娃捂上了耳朵。 簡華的手上沒有一絲抖動,見有細小血管血流得急了些,就伸手從火堆中拿過細樹枝熄了火給灼了。 她看一眼迷糊睜開眼睛的木光,這野人命真大,這么大的傷口竟然沒有傷到主動脈,還好,還好。 清創(chuàng)完成,簡華仔細檢查了一下,拿過一旁煮過的獸皮,此時水溫已涼,正好給他清洗。 鹽水拂過傷口,真如酷刑,木光直著脖子,大叫一聲,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木光死了!”有人驚叫一聲。 草葉急撲了過去。 簡華一驚,推開草葉,手伸到他頸部脈搏處,跳動很明顯,她吁了口氣,朝那高喊的野人瞪了一眼,收回手,清洗完傷口,拿過一旁搗好的草藥,全都敷到了木光的傷口處。 草葉同樣摸到了木光的頸脈,跳動還算有力,她松了口氣滑跌在地,看向簡華的目光帶上了灼熱。 這些工作做完,剩下的就看木光的生命力了。 第11章 搶功 “什么?你說那個奴隸給木光治傷了!” 送完大角歸來的族巫聽到這個消息大驚失色。 那個女人竟然會治傷,也是個族巫!新來一個族巫,意味著什么! 族巫狠狠盯住隆常,直看得他額頭冒汗,“走,帶我過去看看,可別給她亂治治死了木光?!?/br> “好,我?guī)氵^去看?!甭〕N⑽澫铝搜?,帶著一絲絲討好先行領(lǐng)路。 花那和隆巴等人跟在后面,一行人很快到了木光躺身處。 污血等物已被簡華收拾干凈,又交待了香不停用溫水給木光擦拭額頭和手腳降溫?,F(xiàn)在木光身上蓋著干凈的獸皮,躺在火堆旁邊安穩(wěn)睡著,看模樣明顯好了許多,連哼哼聲都沒有發(fā)出來。 族巫一眼見到木光這個樣子,心里就有些慌了,她早上來看過,以她的判斷,木光是熬不過明天了??涩F(xiàn)在,木光真被那個奴隸治好了。 怎么辦? 她族巫的權(quán)威不能被挑戰(zhàn)。 現(xiàn)在族人投到她身上的目光好似帶著不確定,都沒有往日的熱烈了。 她心下慌亂,眼珠兒亂轉(zhuǎn)。 “族巫大人,您看,木光是不是好了呀?”草葉跪下,驚喜地問著族巫大人。 “嗚嚕哇啦,嗚嚕哇啦……”族巫眼睛一閉,不理睬草葉,手上拿著根烏黑的木杖,開始跳起巫舞來。 手舞足蹈,高聲吟唱…… 眾族人不由自主跪俯在地,虔誠感受巫舞。 “神靈,賜福!族巫大人,仁善!”隆常跪地,高聲喊道。 “神靈,賜福!族巫大人,仁善!”眾族人跟著一齊喊道,腦袋重重砸在地上。 簡華瞠目結(jié)舌,這明晃晃是來搶她的功勞了,那什么族巫大人,救不回木光,見她治得差不多了,竟然來這一出。 誰說原始人愚昧的! 都是人精??! 簡華直直瞪著那個拍手跺腳,如同神鬼附身所謂族巫的婦人,臉上實在無法做出敬仰的表情來。 族巫把眼睛睜開一縷縫隙,恨恨瞥向簡華。 簡華的瞳孔微縮,她從那雙不大的眼睛中看到了恨意。 木通一伸手壓住簡華腦袋,把她重重壓了下去,也掩去了她臉上不忿的表情。 長長的巫舞持續(xù)了將近兩個小時,簡華跪得腿都麻了。族巫終于停了下來,她上前一步,把手放到木光身體上面,如有實質(zhì)般撫過,嘴里低低輕喃,最后起身,笑著對草葉說道:“放心吧,虎神大人已經(jīng)答應(yīng)留下木光了,虎神說讓木光多為族里獵獸rou,養(yǎng)活更多的族人。” “謝謝族巫大人,謝謝族巫大人!”草葉感激涕零,不停地磕著頭。 一大群人又呼啦啦散開,簡華晃了下身體,跌坐在地。 巫舞,祭祀,這么虔誠的人們,是不是族巫一句話,讓她去死,這些人就會二話不說地把她架上火堆…… 她打了個寒戰(zhàn),心底對這原始社會更有了幾分明確的認識。 *** 一整個下午,簡華神思恍惚,連木生跟她說話,要教她原始語言,她都提不起勁來。 任誰知道小命隨時不保,還能鎮(zhèn)定自若的,簡華自認做不到。 咕嚕嚕,一聲饑鳴響起,簡華驚醒過來,才示意到自己好長時間沒有吃過東西了。環(huán)視洞xue內(nèi),有人在烤著獸rou,估計是昨天沒吃完留下的,還有人縮著身子睡下了。 洞外光線更是暗沉,狂風呼嘯,天色已黑。 木野他們怎么還沒有回來? 洞xue口有人站在那兒,簡華拉緊獸皮,小心走了過去,木通帶著木生正站在洞xue口朝遠處觀望。 聽到腳步聲,兩人轉(zhuǎn)頭,木生被冷風吹得發(fā)紅的臉頰上露出一個笑來,“阿嫂,我阿哥他們應(yīng)該快要回來了,不知他們今天能打到多少獵物?” 簡華幫他拉好獸皮,一起朝遠處望去,狂風刮得樹枝亂擺,在黑暗低垂的天幕下,好似一群鬼怪在舞動。 烏云厚實,翻翻涌涌,這天是要下雪了吧。 這樣的寒冬,大雪覆蓋,能獵到什么獵物! 簡華有些疑惑,這樣的天氣為什么還要出去打獵呢,洞里其他人不是都沒出去嗎? 難道木野的本事最大?又或者他們輪著打獵的? 值班制,這倒是先進的。 她胡思亂想著。 “阿哥他們回來了,快看,阿父,阿哥他們回來了?!蹦旧鷼g呼起來。 遠處有一小隊人,穿出樹林,正一腳深一腳淺地走過一大塊雪地,朝洞xue走來。 簡華凝神望去,只有兩人手上提著獵物,但那個頭,小小的,不是野兔,就是野雞了。 洞里聽到木生的歡呼,陸續(xù)有族人走到了洞口。 那一隊人走近了,簡華也看清了,木野和另一精瘦的男子手上提著三只野兔,再沒有其他獵物。 出去一整天,就為了三只野兔,瞧他們瑟瑟發(fā)抖的模樣,連嘴唇都凍得發(fā)紫了。 原始人為了生存下去,實在是太艱苦了。 簡華深深同情起他們。 她此時還不知道這一小隊七人,出去打獵就為了她的賣身獸rou。 “就打到了這些嗎?”木通的聲音帶著無力和沮喪。 木野在洞口頓住腳步,頭深深低垂到胸口,好似從胸腔中憋出一線聲音來,“阿父,今天獵物不多,我們找了很久?!?/br> “是啊,天氣太不好了?!蹦就o奈嘆息,“快進去暖和一下吧?!?/br> “哈哈,木野,你們出去一整天,不會就得了這么些東西吧,也太沒用了?!甭“驼驹诤喨A身后哈哈大笑起來,“要是你拿不出足量的獸rou,這女人可歸我了。” 他伸手一把抓緊簡華的腰,把她拉進懷里,一低頭,朝她臉上狠狠咬了一口。 簡華驚叫一聲,一肘擊在他肋間,往前一掙,掙脫開來,忙伸手在他咬過的臉上使勁擦試。 木野怒目,上前抓住簡華的胳膊,把她帶到身邊,對隆巴冷冷說道:“不用你多cao心了,這獸rou我一定會湊夠數(shù)的?!?/br> “哈哈哈,那今天獵的三只野兔算在里面嗎?這三只野兔還挺肥的啊,看來今天有新鮮rou吃了?!甭“驼嫉奖阋?,也不在乎簡華那對他來說輕飄飄的一肘擊了,眼睛盯住獵物,舔舔嘴唇垂涎道。 木野朝身旁的木牛叔看了一眼,把自已手上的兩只野兔遞了過去,咬牙道:“這兩只野兔算在里面,那一只是我叔獵到的,不算。” “兩只就兩只。”隆巴伸手奪過兩只野兔,得意大笑。 臭乎乎的粘液沾在臉上,簡華惡心想吐,她想甩開木野的手,卻被他牢牢抓緊,她瞪著他,眼睛都紅了。 木野抬起手,在那一塊皮膚上用力抹了一下,朝她提起嘴角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他的眼珠黑亮,目光堅定,好像所有的困難都打不倒他。 簡華感受到他抓在她胳膊上的手在輕微的顫抖,一雙手通紅通紅的,這應(yīng)該是冷到了極點。 從他們剛才交談的話語中,簡華聽懂了一部分,這獸rou是為了她去打的。 她突然有些氣弱,再提不起脾氣冷然對木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