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旁邊守著，要是有閑人過來，就想辦法提醒我?！毙潞傻吐暫驮屏嵴f話。

    “奴婢遵命?！痹屏岽饝?yīng)一聲，轉(zhuǎn)身走了。

    新荷打量了趙淵一眼，他身形高大、穿著青袍鷺鷥的補(bǔ)服，和前世一樣，進(jìn)了翰林院。她屈身行了正禮：“見過趙大人?！?/br>
    趙淵俊眉緊皺，她對他如此生分了……

    “起來吧。這個時候不該來見你的?！壁w淵閉了閉眼，再睜開已是清明一片：“你和顧望舒定親了？”

    新荷低聲“嗯”了一聲，突然想起前世新家落魄時，他上下奔走的模樣。

    這么好的人，即使她不喜歡，也值得被善待。

    “……你是真心的，想嫁給他？”趙淵問道。她在他面前站著，身穿鵝黃繡如意紋小襖，長高了許多。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他。

    “是。”

    新荷抬眼看他，回答的異常堅決。她希望趙淵能找到一個和他相匹配的姑娘，好好過日子。

    他的一生，才剛剛開始。

    心口處突然疼痛起來，趙淵伸手捂住，看著她遠(yuǎn)離了自己的視線。

    大雪連續(xù)下了幾天，嗚嗚泱泱的。

    新荷坐在臨窗的塌上發(fā)呆，她最近做夢老是夢見前世的事情……患得患失的。

    秦氏領(lǐng)著丫頭們挑簾子走了進(jìn)來，和女孩兒說嫁妝的事情。紅楠木攢海棠花圍拔步床，白玉石雕牡丹花八面屏風(fēng)、黃梨迎門柜、珊瑚流光閣簾、千葉攢金嵌紅寶石鳳凰頭面、嵌白玉銅鏡等等。大到陪嫁的田莊、鋪面，小到簪子、手鐲。林林總總的統(tǒng)計了，湊夠八十擔(dān)的嫁妝。

    秦氏是府里的宗婦，什么陪房，女孩兒要帶幾個丫頭，統(tǒng)統(tǒng)都要cao心，忙的焦頭爛額。

    鎮(zhèn)國將軍府是大家族，帶過去的丫頭、婆子們必定要十分的伶俐省事，這樣才能幫襯到女孩兒。

    “母親?！毙潞少艘涝谇厥系膽牙?。

    “這孩子……好好的這么感傷做什么。你長大了，嫁的又好，母親心里高興?！鼻厥涎廴t著，拍了拍女孩兒的后背。她這一輩子過得都不好，菩薩保佑，女孩兒的日子要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摹?/br>
    秦氏哄了女孩兒好一會，才起身走了出去。她還要和夫君再算計一下，看看嫁妝有什么遺漏的沒有。

    日子一天天的過，快極了。新荷瞧著迎親的日子越來越近，緊張的飯都吃不下了。

    親迎前一天，秦氏派了云朵、慧敏過去鎮(zhèn)國將軍府，為新荷安床。

    新家熱鬧非凡，接了請?zhí)娜藥缀醵歼^來了。自從新家和鎮(zhèn)國將軍府聯(lián)姻后，來往的人便多了。外祖母秦老夫人帶著兒子、媳婦也來了。倒是沒看見秦念云。新荷前世的時候和她的關(guān)系還不錯，這一世卻很少見面。

    葉家的催妝盒子也送來了，全豬、全羊、各式禮品。還有整套的鳳冠霞帔、大紅蓋頭。

    吃過晚膳后，秦氏來看女孩兒。還沒說兩句話，母女倆就哭作一團(tuán)……秦氏是心疼女孩兒早嫁。新荷是為即將到來的未知而恐懼。

    丫頭們?nèi)フ埩饲乩戏蛉?，這才勸住。娘仨坐著說了好久的話。

    第二天，寅時一過，云玲就把新荷喊醒了。

    片刻后，秦氏領(lǐng)著全福人來給她梳頭。她穿著長身蓮紋緞褙，一臉笑意，看著女孩兒又欣慰又心酸。全福人請的是張靜蝶的親姨母宋氏，如今的廣陵侯夫人，兒女雙全，雙親俱在，她穿著絳紫色的祥云長褙，端莊又富貴。

    過了一會，外祖母秦老夫人、二嬸母李氏、大嫂張氏等也到了。

    云玲服侍著新荷梳洗后，宋氏接過梳子給她梳頭，這孩子頭發(fā)又細(xì)又柔，看著很讓人憐惜。她綰了傾髻，用赤金蓮花頭簪給固定了。

    秦氏房里的梳妝丫頭來給她上妝。

    “荷姐兒的眉毛很淡，你多描幾次?！鼻厥辖淮?。

    “是，奴婢遵命?！?/br>
    外面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迎親的隊伍到了。

    前院正堂外，新德澤領(lǐng)著新德育、新明宣站在前面，身后跟的是秦家的三個舅舅。

    同胡同的趙章德父子，太醫(yī)院院史錢大人，還有新德澤在戶部的同僚都來了。

    趙章德一直密切注意著兒子趙淵，就怕他心勁上來，干出什么丟人現(xiàn)眼的事。

    新府大門徐徐開了，顧望舒穿著正二品的吉服，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地走了進(jìn)來。身后跟著氣宇軒昂的兩人。一個是兵部尚書葉瑾澤，另外一個則是文化閣大學(xué)士凌舟。都穿著正二品的官服。

    顧望舒幾步到了新德澤面前，跪下磕頭。

    新德澤虛扶了一把，說道：“起來吧?！边@可是他的閣老女婿，跪來跪去的，累著了他可怎么辦。

    雙方的人彼此見面寒暄，又吃了早晨席面。新家放了一掛鞭炮后，新明宣背著meimei，送上了花轎。

    新荷的嫁妝浩浩蕩蕩地抬出新府，繞著京都走了一圈，進(jìn)了鎮(zhèn)國將軍府。

    半個時辰后，新荷抱著寶瓶被人攙護(hù)著下了轎子。一路鼓樂齊鳴、吹吹打打地進(jìn)正堂，拜了天地。

    她頭上頂著紅蓋頭，什么都看不見，緊張的左手一直在發(fā)顫。

    “別怕?！毙潞杀凰瓦M(jìn)新房的時候，顧望舒手牽紅稠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很奇異的，她的心安穩(wěn)下來，跟著他往前走去。

    顧閣老的洞房沒人敢鬧，大家只是象征性地觀賞完挑蓋頭、撒帳、喝合巹酒……就出去吃酒席了。

    云朵、云玲相視一笑，退去外間，把門關(guān)上了。

    顧望舒回頭去看.坐在床塌上一身大紅喜服的新荷，容貌柔.媚到驚人。他說不出心頭是什么滋味。

    終于把她娶回來了。

    新荷抬眼看他，慌亂無措。四叔嘴角含笑，她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好看。

    “乖，我先出去，一會就回來。你不舒服的話，先洗簌一下。”顧望舒揉了揉她額發(fā)，輕聲道。

    新荷點點頭，看著他開門出去了。

    她長出一口氣，不知名的慌張快把她憋死了。

    云玲、云朵帶著一大幫丫頭、婆子們進(jìn)來，先給她行了禮。然后服侍她把風(fēng)冠、喜服去了，洗了臉，換了件正紅的長身褙子。

    新荷一天沒吃東西，也是餓壞了。她讓云玲拿些吃的過來，隨便墊了墊肚子。

    外面賓客如云，吵嚷的很厲害。

    一切剛收拾妥當(dāng)，便聽到外邊有丫頭給四叔請安的聲音。

    “你們都下去吧?！鳖櫷孢M(jìn)了西次間，擺手說道。

    以云朵、云玲為首的丫頭、婆子們屈身行禮后，退了出去。

    “……四叔，我來給你脫衣服。”新荷本來是想說，我來服侍你換衣服，嘴一哧溜，整句話都變了。

    明知道她大約是說錯了話，顧望舒卻忍不住笑，“好啊，你過來?！?/br>
    新荷的小臉燒到通紅，有什么可笑的，她不就說錯了一句話嗎。

    顧望舒看著小妻子低頭走過來，才到他肩膀高，已經(jīng)梳了婦人的發(fā)髻。身量那么小。他不忍心逗她了，笑道：“你歇會吧，我自己來。”說話間，拿了換洗的衣物，進(jìn)了旁邊的凈房。

    隱約的水聲傳來，新荷望著大紅的鸞帳，被褥……心跳的“撲通撲通”。

    顧望舒沐浴后從凈房出來，竟看到她倚著床頭睡著了。也難為她，今天確實是很累人。

    這時候，戊時已經(jīng)過了。外面的天色漸漸黑下來。賓客也都散去了。顧望舒幫她把緞鞋脫了，抱著她放到拔步床的里側(cè)。

    新荷一直是半睡半醒的，被他一抱，頃刻睜開了眼。猛然想起母親給她壓箱底的那些冊子，小臉騰的紅了。

    母親還說，讓她多看多學(xué)上面的姿勢和動作……以備于伺候夫君。

    “醒了？”顧望舒輕柔地掀開里側(cè)的大紅鴛鴦被，把她放了進(jìn)去。起身，吹滅了兩盞燭火，屋子里頓時便暗了下來。

    他起來把幔帳放下，側(cè)身坐到床沿上。

    小妻子的眼睛瞪得烏溜溜的。清楚的倒映出他整個人。里面有恐懼，好像還有些別的東西。

    她的眼神很澄澈，像一汪清水……顧望舒被誘.惑了，慢慢低頭吻上她的眼睛，鼻子，嘴唇。

    氣息紊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回蕩，有他的，也有她的。

    新荷聞著四叔身上淡而柔和的皂香味，身體放松下來，陷入了綿軟的被褥里。

    時間彷佛靜止了。

    許久，顧望舒放開她，掀了自己的被窩，躺進(jìn)去。

    新荷思忖了會，洞房花燭夜就這樣結(jié)束了嗎？怎么和母親說的完全不一樣？還是說她的表現(xiàn)四叔不滿意？

    她雖然是重生的，可前世也沒有這樣的經(jīng)歷啊。

    新荷偷偷睜開眼睛，去看躺在一側(cè)的四叔。他額頭上出汗了，兩只手掌也緊握成拳。天氣這么熱？

    她想了想，把身上的被子掀開，鉆進(jìn)了他的被窩。

    察覺到小妻子的動作，顧望舒整個身體都緊繃起來。他是體諒她年紀(jì)小，怕傷到……她這是干什么？顧望舒磨了磨牙。胳膊卻不受控制地攔了她細(xì)腰，帶進(jìn)懷里。

    光線昏暗，新荷抬頭看他，四叔的頭發(fā)只松松在頭頂挽了小攥，鬢發(fā)還有些濕潤。他眉眼如玉，輪廓分明，微笑起來，是驚心動魄的好看?？∶廊缣烊?。

    小妻子眼神里的孺慕鼓舞了顧望舒，他摸索著把她褙子的盤扣解開了，然后是中衣的系帶……

    他覆身上來壓住她，一個又一個的吻落在她的臉頰上，嘴角處。

    新荷敏.感地發(fā)覺到危險，要往一邊躲。顧望舒抓了她兩只胳膊，把她緊緊的控制在自己懷里。

    隨即，分開她的雙腿，低下了頭。

    新荷驚怔了……畫冊上沒有這個動作啊。

    然后是灼熱的刺痛感……

    動作很柔和了，她還是疼的流下眼淚。

    吻落在了眼角。

    她疼，顧望舒也疼。額頭的汗“啪嗒”落了下來。

    再往后，身體深處有些酥麻，但更多的還是疼痛。

    漫長的時刻，終于過去。顧望舒把她摟在懷里好一會，聲音嘶啞著喚人抬熱水進(jìn)來。

    云朵、云玲指使著幾個粗壯的婆子，把早已準(zhǔn)備好的熱水抬進(jìn)來，倒在凈房的桃木浴桶里。

    “你們倆留下服侍夫人，其他人都出去?！鳖櫷婵戳搜墼贫?、云玲，說道。

    第8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