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節(jié)
內(nèi)侍官上前,可弘德帝威嚴在,無人再進一步。 太子眼底猩紅,自己端起酒杯上前,內(nèi)侍官夾住弘德帝,太子眼波一冷,一手掐住弘德帝的下顎,一手將大碗酒水灌入。 弘德帝一面嗆,一面憤怒。 可酒水入喉后,如烈火灼燒,竟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君上!”媛妃大哭。 “送君上回去休息?!碧臃愿?,內(nèi)侍官照做。 媛妃眼中惶恐。 “媛妃娘娘,meimei想怎么處置便怎么處置吧?!碧痈緵]有興趣管她,藥性上頭,做了也做了,他頓覺腦海中一片清晰。如今逼宮,即便關(guān)了宮門,消息也會不脛而走,他現(xiàn)在猶如醍醐灌頂,恨不得立即部署。 華瑜輕笑。 媛妃跌坐在地,不斷往后退去。 華瑜在宮中素來陰狠,她早前不過仗著君上的寵愛,才會如此。 而如今,君上被囚,她又無子嗣傍身,再加上方才華瑜口中的巴爾和親一事,媛妃雙目含淚。 眼見太子攜了侍衛(wèi)離開,這君華殿中只剩了華瑜的人。 媛妃眼中屆時懼意。 華瑜上前,半蹲下來,伸手摸摸她的臉:“嘖嘖,果然是個美人胚子,怪不得父皇寵愛你。你說這巴爾一族也無非是要個公主和親,可如今公主沒了,兩國即將交惡,長風(fēng)送個寵妃去給人先陪個不是,會不會好些?” “不……不……不要……”媛妃驚恐。 可華瑜捏著她的下巴,她根本動彈不了:“媛妃既然如此為長風(fēng)著想,便替本宮去趟巴爾好了。” 媛妃眼中含淚,臉卻被她掐著 ,說不出來話來。 看她這副模樣,華瑜心中痛快,便伸手拍拍她的臉,繼續(xù)道:“放心,不會讓你假扮本宮,只會讓你做侍奉美人。侍奉美人和王后可不同,巴爾各族都在瞄著汗王這個位置,你爭我多,今日換這人,明日換那人,這侍奉美人是長風(fēng)送去的,代表長風(fēng)的誠意,那換了任何人做汗王都是受用的。卻唯獨有一條,不能讓這侍奉美人死了,早前聽說,有被玩得膩味的,巴爾汗王送與自己的兒子,兒子送給自己的將領(lǐng),將領(lǐng)送給手下的千戶,千戶送給百戶,嘖嘖,那可真是人盡可夫。” 媛妃掙扎搖頭,臉都被她掐出一道血絲。 華瑜看得歡喜,也伸手放開她,緩緩起身道:“找人一路調(diào)/教,送去巴爾?!毖粤T,又俯身拍拍她的臉:“記得,好好侍奉,可保幾年安寧。” 第117章 君華殿 “侯爺, 今日宮中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還請侯爺見諒。”長風(fēng)國中宮門有三道, 沈逸辰被攔在最外圍的一道。 “不允許任何人進出?奇怪,本侯是奉詔入宮,昨日有內(nèi)侍官傳令, 君上讓本侯今日入宮回話, 可是宮中出了何事?”沈逸辰佯裝不知,卻目光凜冽。 若是換了旁人, 極好打發(fā)走。 可值守的將領(lǐng)是知曉懷安侯秉性的, 懷安侯若是奉詔入宮, 此時無故攔下, 怕是要出事端。 況且,太子殿下也想拉攏懷安侯。 “侯爺, 卑職也是奉命行事, 具體原因卑職尚不清楚。若是侯爺奉詔入宮,卑職立刻讓人去君華殿問聲,立即回復(fù)侯爺。” “有勞?!鄙蛞莩筋h首。 太子逼供,宮門值守的一定都是能夠見機行事的心腹將領(lǐng),才能不出紕漏。既是能見機行事的心腹將領(lǐng), 此時能做足樣子給他看,便知東宮心思。 沈逸辰也做足模樣等。 到君華殿要入三道宮門,侯的時間也不短。 約是兩刻鐘時間, 有人神色慌張來給值守的將領(lǐng)耳邊輕聲復(fù)命,那值守的將領(lǐng)朝身后喚了聲:“開門。”而后才道:“侯爺請?!?/br> 宮門后一哆哆嗦嗦得內(nèi)侍官在等, “侯……侯爺……” 他身后還有兩個侍衛(wèi)。 沈逸辰跟在那哆哆嗦嗦的內(nèi)侍官身后。 “今日怎么會關(guān)閉宮門?”沈逸辰好似隨意問起。 那內(nèi)侍官一聽,抖得更厲害,一眼瞥過他,一眼瞥向身后的兩個侍衛(wèi),支支吾吾道:“小……小的也不知道……” 宮中一定出事了。 但這條路確實是通往君華殿的,沈逸辰不動聲色。 這氛圍極其肅殺,哆哆嗦嗦的侍衛(wèi)官在前。 沈逸辰在中間。 身后是越是四五個一身戎裝的帶刀侍衛(wèi)。 外門尚好。 過了中門,忽得迎面撲來幾個宮女和內(nèi)侍官,大喊救命,身后攆來的禁軍一刀斃命,血水濺了那領(lǐng)路的內(nèi)侍官一身,嚇得他癱坐在地。 而后,那幾個禁軍侍從熟練得將人拖走,只留了一地血跡。 沈逸辰瞥過:“這幾個宮女和內(nèi)侍,是惹怒了宮中哪位?” 內(nèi)侍官已經(jīng)嚇得說不出話來。 身后的侍從道:“侯爺,這便不知了?!?/br> 沈逸辰看向前面的內(nèi)侍官,說嚇哭了也不為過,沈逸辰伸手拉他:“還不快起來?!?/br> 那內(nèi)侍官顫顫巍巍伸手,起來后,繼續(xù)哆哆嗦嗦走在前方。 而一張字條已經(jīng)默默交到了沈逸辰手中。 沈逸辰神色未有異樣。 而對方也演得極好。 等到了君華殿,這一路倒是沒有見到旁的殺戮,只是路過的一角,堆滿了尸體,雖然拿東西蓋上,卻演不了這股血腥味。 等到君華殿,那哆哆嗦嗦的內(nèi)侍官停下:“侯爺……到……到了……” “不用通傳嗎?”沈逸辰反問。 對方擔心受怕看了身后的侍從幾眼,似是得了答案,戰(zhàn)戰(zhàn)悠悠道:“侯爺……稍等。” 沈逸辰又看向自己身后的禁軍侍從,笑道:“何時君華殿外也允許佩刀了?” 這幾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才道:“我等才來當值,請侯爺恕罪?!?/br> 未及沈逸辰開口,君華殿門又開了,先前的侍從出來:“侯爺請。” 沈逸辰掀了衣擺入內(nèi),好在,身后幾人沒有跟上。 殿門關(guān)上,殿內(nèi)氣息一片肅殺。 正殿有零星的宮人在,都是生面孔。寢殿在后方,沈逸辰雖那內(nèi)飾官一道向后去。 “本侯早前沒見過你。”他入君華殿拜見過幾次,意思是,他沒見過他。 那內(nèi)飾官支吾道:“新到的,胡公公病了?!?/br> 胡俊是伺候君上的內(nèi)侍官總管,此時病了,沈逸辰笑了笑:“那公公真是好運氣,能一朝到君前?!?/br> 內(nèi)侍官尬笑:“侯爺說笑了,侯爺,到了?!?/br> 這一路,沈逸辰似是有所覺察,又似是沒有覺察,這些悉數(shù)看在當值的宮人眼中,而這個領(lǐng)路的內(nèi)侍官叫路子,也全然是幅草包模樣。這些話,很快就會傳到東宮耳中。 寢殿外,沈逸辰跪下,雙袖拂過:“懷安侯沈逸辰奉詔覲見?!倍筮凳祝榷鹕?,宮女推門推開寢殿門,沈逸辰一步跨過。 等他跨入,身后的門便關(guān)了。 早前的內(nèi)侍官被擋在門外,門內(nèi)的人很少,似是主事模樣的內(nèi)侍官上前:“侯爺,君上病重,自今日起,口不能語,太醫(yī)院都過來看過了,說怕是氣候陰冷造成的,今兒個,怕是同侯爺說不了話了。眼下,服了太醫(yī)的藥,正在休息呢!” 簾櫳后才是龍塌,隔著簾櫳,能看見弘德帝似是端正睡著。 “侯爺您看,太醫(yī)說君上怕是要今晚才能醒,侯爺可是有話,要讓老奴帶給君上?”這內(nèi)飾官似是比先前老道。 沈逸辰搖頭:“勿擾君上休息?!?/br> “那老奴送侯爺。”內(nèi)侍官躬身向前。 沈逸辰隨他一道出了寢殿。 沈逸辰并無旁的臉色,可這內(nèi)侍官他早前卻見過,許是派他來這里的人竟忘了。這是早年在華瑜公主府上伺候的老人,他早前見過。 他想過太子逼宮。 想過有人在太子身后出謀劃策。 甚至想過旭王或是惠王之,甚至是太子和巴爾締結(jié)了契約等,卻唯獨沒有想過華瑜。 華瑜平日在京中囂張撥扈,是因為有君上寵愛,他哪能猜得到同太子一道謀逆的人是華瑜。 可華瑜的動機是什么? 為何前一世沒有? 這些他暫時都沒有頭緒和對策,可唯獨一點,若是有華瑜在,方家和槿桐不能再留在京中了。要找人送出京中,可京中已經(jīng)落鑰,唯有將曹順喚到京中。 寢殿門口,早前哆哆嗦嗦的內(nèi)侍官尚在。 只是此刻似是沒有早前那般懼怕了。 “有勞公公帶本侯去見太子。” 這殿內(nèi)都是應(yīng)在君華殿留守的人,此刻,他如此說,旁人自然知曉不好跟上。 寢殿外,值守的禁軍仍在,他早前沒有留意,此刻才看到,君華殿附近至少有幾百人在巡視。 “侯爺要見太子殿下?!彼剖且姷竭@幾人,這名內(nèi)侍官又開始哆嗦。 那幾人明顯眼中戲謔,領(lǐng)頭的拱手道:“那請侯爺稍等。” 言罷身后一人便轉(zhuǎn)身離開。 “侯爺請回殿中稍坐?!鳖I(lǐng)頭的禁軍道。 君華殿旁有側(cè)殿,側(cè)殿只有宮女伺候茶水,添茶之后離開,只有先前的內(nèi)侍官在。 待得宮女出殿,那內(nèi)侍官才上前悄聲道。 “侯爺此番入宮太過危險,屬下早前已傳了信息出宮,太子逼宮,這殿中都是太子和華瑜公主的耳目,侯爺還特意招屬下來側(cè)殿中,可是有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