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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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頭褐發(fā),一身紅色僧袍,面容慈和,閑適自在,也在仰頭觀星。 佟彤心中暗嘆。 像啊,太像了。 簡直就是《紅衣羅漢圖》里走出來的。 那個紅衣僧很快也注意到她。他信步走近,雙手合十,朝她打招呼。 “阿彌陀佛,施主嘎哈捏?” 這一口大碴子味兒! 佟彤心中突然起了個不得了的猜測。 “阿、阿彌陀佛,高僧您好啊……請問您是不是在遼東住過?” 紅衣僧似乎知道她想的什么,溫厚地一笑。 “施主妹猜錯,貧僧就是《紅衣羅漢圖》,來自遼寧博物館那嘎達(dá)。若貧僧妹猜錯,施主也不屬于這個世界吧?” 他用了一個“也”字。 佟彤目瞪口呆地發(fā)現(xiàn),她的馬甲掉得光光的,世界穩(wěn)定如常,一點也沒有崩壞的跡象。 大概是因為,對面的大師也不屬于這個世界吧? 她驚嘆:“怎么,文物之間害能隨便串門啊……” 紅衣僧笑道:“同一個作者的作品之間,確實是可以互相走動的。但趙施主筆下珠璣無數(shù),貧僧一路云游,尋訪多時,才尋到此處,只是想跟趙施主嘮個嗑,提個醒?!?/br> 佟彤緊張起來,問:“您要給他提什么醒?莫非您也知道有人要害他?” 紅衣僧搖搖頭,嘆口氣。 “晚了,來不及了……施主,有緣再會吧?!?/br> 他轉(zhuǎn)身,抬頭看看月亮,面容嚴(yán)峻起來。 “唉,是時候走了,這可咋整啊……” * 佟彤一個人立在星光下,慢慢思考。 紅衣羅漢是來提醒趙孟頫危險的。 但他為什么又說,晚了,來不及了? 寺院門口的馬廄里,神馬在焦躁地啃草料,仿佛也預(yù)料到有大事即將發(fā)生。 佟彤撫摸馬鬃,悄悄跟它說了幾句話,輕輕解開它脖子上的韁繩。 那馬安靜地沒動地方,目光深邃,一如《人騎圖》里的神駿寶馬。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解封!今天的更新1/3~ 第26章 面條體 第二天一早, 趙孟頫梳洗完畢,穿上新官服, 來到齋堂用早飯。 那幾個番僧已經(jīng)離開了。小沙彌殷勤端來雜糧粥。 跟粥碗一塊送來的,還有本賬目似的東西, 另有一支筆, 蘸好了墨, 恭恭敬敬地遞過來。 趙孟頫不解,問:“這是什么?” 小沙彌面對國家級大v,緊張得舌頭打結(jié), 說不利落話。 “這、這個是……朝廷、朝廷……” 趙孟頫安慰:“別緊張, 慢慢說。” 小沙彌捋直了舌頭:“朝廷頒發(fā)敕令, 但凡往來路過掛單的漢……漢人,都得登記姓名。施主莫怪, 小的也是今早才知道。您得在這本子上登個記?!?/br> 趙孟頫皺了眉。 “朝廷敕令?我怎么沒聽說過?!?/br> “是最近剛……剛頒發(fā)的。沒幾天” 小沙彌結(jié)巴,無意中朝佟彤的方向看了一眼。 佟彤橫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小沙彌連忙轉(zhuǎn)過臉, “說是違者重……重罰呢。必須簽?!?/br> “我是做官的,也要登記嗎?” “是……是的……” 趙孟頫愣了半晌, 嘆一口氣。 明顯是個歧視的政策,但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只好接過筆,蘸了墨。 全寺院的僧人都不上早課了, 溜出來圍觀趙孟頫動筆。 佟彤也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的手腕。 趙孟頫有點不自在,不停抓鼻子。 但朝廷命令不可違。他還是揮毫在本子上寫了自己的名字。 僧人們竊竊私語,用手指描摹他運筆的節(jié)奏路徑。 趙孟頫撂下筆。佟彤積極地過來收攤子。 她拿起那個本子, 盯著趙孟頫的字看了好久。 趙孟頫沒想到一個馬僮也識字,隨口笑問:“怎么,你也看得出字好字壞?你瞧我這字寫得怎樣?” 佟彤看了半天,把本子一摔,冷笑一聲,評價: “形似胖昏鴨?!?/br> * 佟彤飛快地奔向馬廄。 “神馬,出來!” 神馬早就被她解了韁繩,揚著蹄子縱身而出。 佟彤踢了幾塊磚頭墊腳,輕松上馬。 “駕!” “目標(biāo)濟南。前進(jìn)三!” * 從見到“趙孟頫”當(dāng)日,佟彤就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 官服、官印、還有他隨身帶的文件之類都沒問題。“趙孟頫”的顏,她沒見過,不敢亂評價。 但他的性格跟她想得不太一樣。不是她印象里的謙謙君子,更像是小人得志的暴發(fā)戶。 當(dāng)然,她一個幾百年后的現(xiàn)代人,也不敢夸口說多么了解古人的心思。但趙孟頫對仕元做官這件事心存芥蒂,不論忽必烈多么看重他,他都三天兩頭的內(nèi)心糾結(jié),這是有許多史料和詩文為證的。 可這個“趙孟頫”呢,動不動就是:本官要赴大都上任啦! 此為破綻一。 “趙孟頫”走到哪兒都有粉絲。客店老板請他題字,寺院僧人請他寫經(jīng)。 他卻一概推脫,不留一個字的“墨寶”。 而歷史上的趙孟頫絕不是個小氣的藝術(shù)家。他寫字贈親友、作畫送同僚。宋亡之后,他經(jīng)濟拮據(jù),曾一度以字畫潤筆費來貼補家用。更別提,做官之后,朝廷可著他一個書法家薅羊毛,隔三差五來個命令,讓他抄這個,寫那個。 就說昨日掛單的那個寺廟。人家這么隆重的招待他,若是按正常趙孟頫的人設(shè),估計給人家留本《心經(jīng)》不在話下。 可“趙孟頫”卻頗為傲慢。住持親自來請,他都不肯留一個字。 此為破綻二。 佟彤把懷疑揣在心里,一路上旁敲側(cè)擊的試探。 如果她伺候的這位是李鬼,那趙孟頫真身到底在哪? 但佟彤也不敢公開詢問,唯恐暴露自己的穿越者身份。 在途經(jīng)滄州的時候,她故意裝傻充愣,提了個《水滸傳》的梗。 水滸傳說的雖然是北宋的事,但直到元朝,才逐漸有說書人以此為藍(lán)本講故事。至于寫成書,更是要到明朝了。 也就是說,生活在宋末元初的真·趙孟頫是不可能知道什么柴大官人的。 而如果是有人刻意假扮趙的身份,他可能會忽略這個時間差,默認(rèn)趙孟頫熟知北宋間事。 所以,當(dāng)“趙孟頫”像看智障一樣看她,說“那是徽宗年間的事了吧?,F(xiàn)在哪還有什么柴大官人莊子”的時候,佟彤已經(jīng)知道,自己大概跟了個假老爺。 此為破綻三。 還有諸多細(xì)節(jié),比如佟彤問起管夫人,“趙孟頫”的回答十分直男癌。直男癌就罷了,不能強求古人;可他根本不像是跟她有什么感情。真讓管夫人聽到,他回家要跪搓衣板的。 最后,寺院里紅衣羅漢的現(xiàn)身,那幾句期期艾艾大碴子味兒的話,則讓佟彤徹底明白了真·趙孟頫的處境。 “神馬”戰(zhàn)斗力頂級,這一路上根本不會有任何危險。 那趙孟頫的危險從何而來呢? 除非…… 她進(jìn)入這個副本的任務(wù)是“幫助趙孟頫平安到達(dá)目的地”。裱畫室里的趙孟頫可沒說,這個目的地就是元大都。 如果她順順利利地就能到達(dá)元大都,那乾隆是怎么插手的? 除非這個任務(wù)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除非這個目的地不是元大都。 或者她護(hù)送的人根本不是趙孟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