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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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彤發(fā)現(xiàn),乾隆來到這個世界,主要是到處蓋章過癮來了。他似乎并沒有對巨佬boss的大計表示全心全意的投入。 所以即便今天他進入《聽琴圖》來跟佟彤面談,他的心思還都放在寫寫畫畫上。 和珅只好應了一聲,不情不愿地在墻上隨手開了個門。 “那佟姑娘請便吧……你可以在這個御花園里多坐坐,風景真的很不錯,曲徑通幽,清風古樹,雅得很……要是想明白了,隨時可以回來找和某……” 佟彤搶過門把手,頭也不回地大步出去。 “再見再見,以后別再來找我?!?/br> 她才懶得在這里多耽呢。 趕緊現(xiàn)原形脫身,回家吃飯去。 外面的景物依舊,走廊彎彎曲曲的,盡頭通向胖佶撫琴的小院。 佟彤回頭一看,后面粉墻一壁,又恢復成了小小的道士客房外院。剛才那扇門已經無影無蹤。 “真有本事啊……”她感慨。 她雖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和珅的傳銷,但走了幾步,不知為何,耳邊卻依舊循環(huán)播放著和珅給她透露的那些信息。 只要跟他們合作,當一個在人類社會中秘密潛伏的文物破壞工,就能有機會獲得永生大禮包,在思維碎片里常駐,和文物們共享另一個次元。 可以和希孟大寶貝兒膩歪到永久,不用考慮什么時光流逝、人生苦短。 聽起來真的挺吸引人的。 她想起自己所知的那些電影和游戲。如果真有這么一種“長生不老藥”,那必定是令人趨之若鶩,陰謀詭計全用上,甚至不惜打仗流血,打著雞血爭相搶奪。 但今日,奇幻的劇情攤到她自己頭上,她反倒沒覺得這東西有多大分量,而是輕飄飄的拒絕了。 她自己也不太明白為什么。 大概是她性格太接地氣,無法想象那種孤孤單單,天地之間唯我一人的寒冷生涯。 又或許是因為,“大禮包”得來不易,不僅得違法亂紀,還得抹殺良心。要是她真的長生不老,卻時不時的被自己遠古時期的污點惡心一下,這神仙當?shù)霉烙嬕膊皇嫣埂?/br> 到那時,誰負責給她“售后服務”? 甚至,她胡思亂想——有可能就此被巨佬拿捏在手里,被迫每隔一百年出一次山,到人類世界里進行不同的坑蒙拐騙業(yè)務…… 可見越是看似貴重的厚禮,砸到自己頭上的時候,越需要擦亮眼睛看看清楚。沒準背面就附著什么讓人難以接受的霸王條款。 她輕輕嘆了口氣,打算將今日這個荒誕的一日游收尾。 “帝姬您怎么了?”小宮女湊到她身邊,“是不是累了?奴婢們帶您回宮里歇息?!?/br> 佟彤猛地轉頭,臉上全是不耐煩之色,倒把小宮女嚇一跳。 “回什么宮?我要回家吃飯了。從這兒到后海煤廠胡同怎么走?你們叫個車送我一下?!?/br> 佟彤主動掉馬,說了一堆超越時代的話。在場宮女都驚呆了。 “帝姬您,您說什么,奴婢們聽不懂……” 佟彤等著創(chuàng)作層崩壞,不耐煩地抬頭看風中搖擺的青松。 “我說……我爸媽還等我吃飯呢!他們難得回國休這么久的假,你們行行好,放我出去啦……” 宮女們像看怪物一樣看她,然后竊竊私語。 佟彤隱約有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 她跺跺腳,腳下是堅實的地面。 她耳中依然能聽到松濤竹葉之聲。宮女們的面孔依然紅潤嬌嫩。 ……好像什么地方不對。 這創(chuàng)作層一點也沒有分崩離析的意思。 不僅不散,反而簡直固若金湯,真實得像是某個高度復原的影視劇片場。 佟彤懵了一會兒,依稀聽到宮女們在互相交頭接耳。 “帝姬病太久了,神智不太清晰……官家囑咐咱們要好生看護,事事順著點兒……別大驚小怪,扶她回宮休息就行了……” 兩個宮女果然上前扶她。 “帝姬累了,今日不宜多說話,跟我們走吧。” 佟彤后脊背升起一股涼意。 “等等!”她打斷,“你們都不睜開眼看看,我是誰?” 宮女怯怯的:“您是帝姬啊?!?/br> “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出生于20世紀末尾,家住北京,姓佟名彤,在故宮博物院上班……” 她面無表情地自報家門。 幾個小太監(jiān)湊了上來,跟宮女們低聲商議。 “……難道又犯病了……要不還像以前似的,給架回去……” 眼看幾雙胳膊朝自己伸過來。佟彤覺得大事不妙,拔腿就跑。 大概沒料到柔弱的帝姬居然爆發(fā)力還不錯,一群小宮女小太監(jiān)都撲了個空,沒攔住。 “胖佶呢?他搞什么幺蛾子?”佟彤整個人氣成了個大型二踢腳,嗞著火花引線,提著裙子一路狂奔,“他在哪兒呢?我要找他!” 隱約聽到后頭宮人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帝姬在喚誰人名字?怎的突然如此暴躁,她會不會傷人啊……” 佟彤循著琴聲找到正沉浸在音樂中的君臣數(shù)人。趙佶還穿著那身道袍,投入地彈奏著一首悲哀度秒殺《二泉映月》的小調。 “趙大爺!”佟彤身后甩著十幾個追的,沖過去當場跟他對質,“您跟這些宮人說什么了?怎么她們一個個覺得我好像有神經???快下令,讓我出去!” 趙佶停下彈琴的手,小心翼翼地朝她看了一眼。 旁邊幾個近臣已經目瞪口呆了。堂堂帝姬不顧男女有別,居然硬闖君臣聚會,而且上來就數(shù)落她爹? 這簡直是不忠不孝不女德,叛逆到家了! 趙佶面露難色,訓斥身邊的太監(jiān):“怎么不看好了呢?快帶人回宮!” 然后苦笑一聲,對那幾個老夫子解釋:“小女自小有這失心瘋的頑疾,你們幾個不要管她,咱們自撫琴作樂。” 官家都發(fā)話了,眾人趕緊低頭看地,不直視帝姬的容顏,等著幾個壯實的宮女把她拉走。 佟彤氣鼓鼓地坐在雅致的閨房里,心中把胖佶罵上一萬遍。 其實希孟已經提醒過她了,萬一有哪個心術不正的文物把她拉進自己的創(chuàng)作層,只怕她孤立無援,任人擺布。 但佟彤沒把這個威脅太當回事。創(chuàng)作層嘛,只要她稍微一出戲,分分鐘就崩壞給她看。她想離開,不是隨時都能離開? 孰料今日才發(fā)現(xiàn),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居然還有她走不脫的創(chuàng)作層! 趙佶不知怎的讓全皇宮上下的人都相信,她這個帝姬是個滿口胡言的神經病,出于憐憫和讓她養(yǎng)病的需要,才放任她在整個皇宮,上上下下的亂走。 這也是為什么那些小宮女小太監(jiān),一個個對佟彤畢恭畢敬,對她的要求百分之百滿足,但看她的眼神里都帶著謹慎,甚至還有一絲絲可憐。 佟彤說出來的那些“胡話”,什么北京故宮,什么二十一世紀,自然也就被人當成風言風語,不去深究。她說的話越出格,越是沒人懷疑她的身份。 病人嘛,越是口吐離奇之語,越是說明妄念深重,越需要及早治療。 結果就是,佟彤一通大鬧下來,不但沒能讓任何人懷疑她的來歷,反而事與愿違,坐實了她這個“失心瘋帝姬”的身份。 沒人疑心,自然就沒有創(chuàng)作層的崩壞。她讓人架回“閨房”,好聲好氣地“安撫”,還送來一盒盒好吃的,還有個大夫過來把了個脈,煎出一盞苦藥。 宮女微笑著端來那冒著白煙、色若渣土的一碗濃藥,笑道:“帝姬帝姬,起來喝糖水了?!?/br> 佟彤:“……” 真把老娘當弱智! 可是“精神病悖論”的缺德之處就在于,如果有正常人被送進了精神病院,那么他所作的一切想證明自己“正?!钡呐?,都會被醫(yī)護人員當成是精神病發(fā)病的證據(jù)。 那個亙古的哲學悖論“假如被關進精神病院,如何證明自己沒???”至今沒有一個完滿的解答。 越是用心“證明”,越是顯得癥狀嚴重。 佟彤現(xiàn)在就身處這么一個悖論。 胖佶被乾隆題了一身的字,心灰意冷之下成為了乾隆的幫兇。他大概已經通告全皇宮,說她這個帝姬是個治不好的精神病。 佟彤摔繡花繃子:“我tm是五毒俱全的現(xiàn)代女青年,不會這種賢良淑德的玩意兒!你們覺得我哪點不正常,我改!” 宮女跪下收拾殘局:“是是,帝姬您說的都對。” 佟彤踢香爐:“我不是帝姬!我是假的!民間冒充的!我現(xiàn)在自首!” 宮女慌張議論:“帝姬許是又做了什么荒誕不羈的噩夢?要不要請人來驅個鬼?” 佟彤干脆仰天長嘆:“封建社會是沒出路的!大宋要完,趙家皇朝沒幾年嘍!” 這下所有的宮女太監(jiān)都大驚失色,一張張臉瞬時煞白。 然后大家不約而同地捂上耳朵,強作鎮(zhèn)定地互相詢問:“帝姬剛才說什么來著?我怎么沒聽見?” 佟彤氣得差點吐血,驀然間想起剛才和珅的話。 “……要是想明白了,隨時可以回來找和某……”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把她困在這個大型精神病院,她不“合作”就出不去! 佟彤坐不住,驀地又起身。 “帝姬您去哪兒?”一群人跟在后頭。 她跨過門檻,答:“出去走走。” 皇宮里的人聽從胖佶命令,都以為她是神經病;可皇宮外頭呢?全國呢? 總不會全國人民都被降智了吧! 她決定出去闖闖。不信這局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