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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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還好?”李逸文不確定的評價道,“那第三者呢?” 女孩更興奮了,“也是二十歲,不過美國本地的白種人,還挺漂亮?!闭f完又不屑地說,“愛好倒沒變,永遠(yuǎn)喜歡二十多歲的?!?/br> “之前被發(fā)現(xiàn)鬧了好久,將近兩個月,不過現(xiàn)在塵埃落定了。”女孩聳聳肩,“第三者取得最終的勝利,他的原配一直拖著不愿離婚,最后還是放手了。” “不過也沒什么?!迸⒗^續(xù)說,“她得到了房子和三分之一的存款以及兩個孩子,還有個美國國籍,怎么說都是賺到了?!?/br> 李逸文卻沒法這么想,這聽起來像是他故事的翻版,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現(xiàn)在還算是在和平階段。 “你為什么這么說呢?”他問,有點艱難“這個原配付出了這么多,也不是房子綠卡就能彌補的吧?!?/br> 女孩翻了個白眼,冷漠地說,“她在一開始就該做好心理準(zhǔn)備。據(jù)我了解我那個表親可不算什么精英,他在上學(xué)時就不受歡迎,工作之后去韓國認(rèn)識了這個妻子才順利接的婚。我是說,一個受歡迎,根本不愁伴侶的alpha會選擇一個韓國的omega?所以現(xiàn)在有錢了,自然蹬掉當(dāng)時被逼無奈選的替代,高高興興的去找同族的omega了?!?/br> “至于我說原配不吃虧,你想想,什么樣的omega會這么草率的結(jié)婚生子,不是為了綠卡還有什么?”她看著李逸文的臉色又小心翼翼的加了一句,“我無意冒犯,但聽說他在那邊似乎比在美國受歡迎許多,不止順利找到了對象,還因為美國身份和白人的外表受了不少優(yōu)待?!?/br> 李逸文卻莫名的冷靜,他感覺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能理解?!彼f,沉默一會又補充一句,“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個原配是個美國人,白人,他會出軌嗎?” “我也不知道?!迸欀?,“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會這么順利離婚。周圍的人會指責(zé)他,把他當(dāng)成個人渣——因為除開一切國籍人種來看,那個omega的確付出了許多。” 李逸文點點頭,他一直不理解的事情終于有點眉目了,但他還是鎮(zhèn)定的和女孩撒謊道,“我家里好像忘關(guān)燈了,才想起來?!比缓鬀]等女孩回答就抱著東西飛速的走出了咖啡店。 李逸文終于明白了為什么自己總覺得布萊恩很奇怪——他厭惡一切和中國有關(guān)的東西,不管是談戀愛還是現(xiàn)在都很冷淡?,F(xiàn)在看來不止是冷淡,應(yīng)該還有不屑。李逸文偶爾會看到一些類似的微博,有關(guān)崇洋媚外的omega,那些人有各種原因,為了綠卡,或者純粹喜歡白人,以和一個外國人結(jié)婚為榮。 而李逸文在布萊恩眼里和這些人毫無分別,他想起來自己在第一次接吻完對布萊恩說,“這是我的初吻”時對方那個讓他無法明白的復(fù)雜表情,現(xiàn)在他終于明白了。 還有他之前做的一切,發(fā)情期失控,迫不及待地和他結(jié)婚,這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一開始就居心叵測的人精心策劃好的,為了留在美國而給他挖的陷阱。而孩子?孩子是為了拴住他的工具,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用途。 仔細(xì)想想還有不少端倪,布萊恩在大學(xué)時的朋友都是白人,而他一直到現(xiàn)在都會定時染發(fā)。李逸文以前見過他原本的發(fā)色,頑強的頂開茶色在根部冒出一點黑色;他的眼睛也是黑色的,而這兩個特征讓他看起來更像亞洲人而不是美國人。 但這這是個猜測,也許只是他想多了,也許布萊恩只是天生不太喜歡說話。 所以他默默把這個近乎惡毒的想法咽下去,一次都沒提起過 可布萊恩身上的奶油味依然不散,他卻似乎絲毫沒意識到。李逸文也不提,依然安分的在家做飯,等布萊恩回來時會親親他。 沒過多久布萊恩升職了,那天他們做了烤牛rou慶祝,還烤了一個特大的巧克力蛋糕,全都吃的干干凈凈。然后他告訴李逸文,他們是時候搬家了——他的工資翻了一倍,加上一點存款和他父親的幫助,他們應(yīng)該能搬去曼哈頓了。 “那文森特怎么辦?他該去哪上學(xué)?”李逸文不太贊同,那邊幾乎都是白人社區(qū),而文森特看起來卻一點也不像白人。他可能會被排擠,他想。 “就去附近的私立學(xué)校。”布萊恩卻似乎毫不擔(dān)心。 “那里亞裔太少,我在想他會不會不適應(yīng)。” “我覺得那里應(yīng)該比那些亂七八糟公立學(xué)校更好”布萊恩理所當(dāng)然地說,語氣卻不容拒絕。“那應(yīng)該挺適合他的。” 李逸文終于能確定了。 “或許布萊恩一直都想做個真正的美國人,金發(fā)碧眼,高鼻深目。”他想,“而我毀了他這個夢想?!?/br> 換個角度李逸文終于能理解布萊恩冷漠的態(tài)度了——他是個低劣的替代品,還是被硬塞過來的。當(dāng)時的布萊恩因為各種原因沒能和那個奶油味的金發(fā)小可愛在一起;而現(xiàn)在,他升職了,買的起高檔社區(qū)的房子,他們重逢,很容易就和好了。 李逸文又想起來那個女孩的話,“現(xiàn)在有錢了,自然要蹬掉當(dāng)時被逼無奈選的替代了?!?/br> 就像“越南新娘”一樣,他莫名聯(lián)想到,在國內(nèi)什么樣的alpha會選擇郵購新娘呢?他和那些越南新娘沒什么兩樣。而布萊恩則是求偶活動中的失敗者,被迫選擇了他,現(xiàn)在終于有機會翻身了——他通過努力成為了不錯的中產(chǎn),甚至算是富有,剩下要做的就是重新追求一個白人omega,建立一個傳統(tǒng)的美式家庭。 一個渴望傳統(tǒng)白人家庭的alpha和一個亞裔omega,這像是個魔幻現(xiàn)實主義的恐怖故事,卻在李逸文的生活里真實發(fā)生著。 第12章 李逸文每次在早上吃飯時,或是在送布萊恩出門時都想說,“我們離婚吧。”這句話在他心里翻來覆去地出現(xiàn)了無數(shù)次,可每次將要說出口時他又莫名的膽怯了。偶爾布萊恩會看出他的反常,“你怎么了?”他問??衫钜菸闹皇沁t疑一會,然后搖搖頭,“沒怎么?!彼卮鸬馈?/br> 然后布萊恩就不會繼續(xù)追問了,他很忙,也沒心情關(guān)注omega一天到晚的小情緒;他以為是因為李逸文又臨近發(fā)情期了,每個月總有幾天渾身都不對勁。 而李逸文知道布萊恩還在和那個奶油味的omega鬼混,時間一長對方越來越放肆。粘在布萊恩風(fēng)衣上的味道讓李逸文感覺自己仿佛才是那個第三者,小心翼翼不敢留下一點氣味,免得讓原配發(fā)現(xiàn)。 兩股力量拉扯著李逸文,他一面覺得不能再拖了,明天就要離婚;另一面卻發(fā)現(xiàn)即便下定決心,他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怎樣都說不出口。同時他甚至還在為布萊恩擔(dān)心,“離婚了他該怎么辦?”他總是這樣想,布萊恩不會做飯,需要李逸文提醒才能拿全東西,和文森特的關(guān)系也不算好——布萊恩總在訓(xùn)他,即便是吃飯的時候也總在說,“坐直了?!被蚴?,“吃東西時別發(fā)出聲音?!彼晕纳噩F(xiàn)在甚至都不太愿意同他講話。 下一秒李逸文就會嘲笑自己的愚蠢。“我在瞎cao心些什么?!彼耄既R恩現(xiàn)在有了個情人,說不定正巴不得自己趕緊滾;而他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換任何一個omega都能做,還能做的更好,布萊恩有錢又年輕,根本不需要李逸文替他擔(dān)心。 還有他很不愿意承認(rèn)的一點,即便這樣,李逸文還是喜歡他。 如果他毫無感情,也許現(xiàn)在早就在盤算著該怎么離婚了,說不定還會想辦法把布萊恩捉個現(xiàn)行,好在法庭上能夠多分得一點財產(chǎn)??涩F(xiàn)在李逸文絲毫不想這樣做,他只想平穩(wěn)地結(jié)束這一切。 與此同時外面的世界也不安寧,美國各地掀起了平權(quán)運動,紐約街頭也時不時能看到omega們組織的游行。李逸文接到過不少宣傳單,各種各樣的;有關(guān)避孕的,或是如何應(yīng)對強暴,還有家庭暴力。 李逸文還記得那是一大張彩印的紙,看著挺豪華,分門別類的介紹了不同的暴力類型。不止是身體暴力,還有冷暴力和性暴力。然后幾分鐘之后李逸文就把那張傳單塞進(jìn)了垃圾桶。 這讓他不得不回憶起和布萊恩的婚姻,布萊恩很好,可同時也不愛搭理他,他們之間沒什么交流的,對方也從來不會跟李逸文講工作或者學(xué)習(xí)上的事情。 不止如此,布萊恩性欲旺盛而且在zuoai時有點粗暴,他會一邊摁著李逸文的脖子把他往床墊里壓一邊湊在他耳邊叫他“小蕩婦”,并且只要布萊恩想要他就沒法拒絕。有時候李逸文忙完一天筋疲力盡還要張開雙腿迎接他,根據(jù)他的指示把腿再開大或者是做點什么別的動作。如果布萊恩被取悅到了,就會更用力的干他然后咬著他的耳垂含含糊糊的問他爽不爽,而不論李逸文怎么回答,對方總會說出來更下流的話。 李逸文幾乎每次高潮都會哭,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因為爽的,也可能是布萊恩的那些行為讓他不開心。不止如此,他會因為那些粗暴的行為興起,即便他心里不愿意,他的身體依然會誠實地高潮。李逸文覺得自己就像布萊恩說的,一個饑渴的小蕩婦;他感覺自己是個寵物,為了取悅主人而存在,布萊恩就是他的主人。 李逸文感覺這像是兩人心照不宣的事實,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定——他屬于布萊恩,像一件物品,和那些家具存款和車子沒什么區(qū)別。而布萊恩似乎的確把他當(dāng)成一個所有物,做家務(wù)和滿足性需求就是他的工作。布萊恩除此之外還算尊重他,不會對他嚷嚷也不用信息素欺負(fù)他,可同時布萊恩也不會和他交談任何職場或是朋友的事,李逸文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務(wù)就好,剩下的他不需要知道太多。 然后沒多久布萊恩就開始頂著一身的奶油味回來,最后一次似乎噴了類似除味劑的東西,臉上紅了一片,像是被打了。 如果一開始布萊恩不加掩飾是他問心無愧,那么當(dāng)他開始費盡心機掩飾時就肯定發(fā)生些什么了。那天李逸文從他手里接過衣服,緊盯著他的眼睛,“你沒什么想說的嗎?”他在等待布萊恩提出離婚,因為這樣能讓他輕松點——他想把那句話說出口太過艱難了。 布萊恩的眼神飄忽了一瞬,很快就鎮(zhèn)定了,“晚餐看起來很棒?!彼f,走過來想親親李逸文,可李逸文別過臉躲開了。布萊恩當(dāng)時看起來毫不生氣,也不難堪,然后晚上狠狠的cao了他一頓。李逸文被臉朝下摁在被子里,前面高潮了三四次,都是被cao射的;后面也高潮了兩次,體液弄得床上亂七八糟的。最后哭都哭不出來了,他兩腿發(fā)抖,下半身被干得又酸又麻幾乎合不上腿,只能把臉埋在被子里小聲啜泣。第二天他全身跟散架了一樣,甚至都下不了床。 第13章 李逸文終于下定決心了,幾天后布萊恩又打電話來說不會回家,他一如往常的說了聲,“知道了?!比缓蠛臀纳匾黄鸪酝晖盹垼帐巴晔O碌募覄?wù),哄孩子睡著后從柜子里拿了一支紅酒和一瓶香檳,全都打開后放在桌子上。他取出了個玻璃杯,喝著酒在餐廳等布萊恩回家,思考著一會該怎么開場。 大概兩個小時之后,布萊恩回來了,而那時李逸文喝完了一半的紅酒和三分之一香檳,正對著玻璃杯里深紅色的液體發(fā)呆。然后開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考,他看著布萊恩走過來然后抱怨道,“你怎么喝了這么多?!崩钜菸脑囍霌沃雷诱酒饋?,可混身無力。他放棄了,挑了個看起來有點氣勢的姿勢,翹起腿對布萊恩說,“我們離婚吧?!?/br> 布萊恩的表情看起來很奇特,但很快就恢復(fù)了鎮(zhèn)定,“別鬧脾氣了,”他說著要奪過李逸文手里的酒杯,“睡覺去吧。”語氣帶著點安撫。 酒精給了李逸文勇氣,他一下子把杯子摔在地上,杯子粉身碎骨,深紅色的葡萄酒撒了一地,看起來像干涸的血跡。他說話時已經(jīng)帶上了哭腔,“我們分開吧,我們一點也不合適。” 布萊恩好像也有點生氣了,但他沒表現(xiàn)出來,他摁著李逸文的肩膀,“你怎么了?為什么突然這樣?” 李逸文徹底哭了出來,“你非要我說出來嗎?因為我們不合適,因為你根本不喜歡我?!?/br> “你憑什么這么說?”布萊恩還在克制著脾氣,他不想嚇到自己的omega,“我怎么不喜歡你了?” “你幾乎從來不怎么跟我說話,甚至談戀愛的時候,你的態(tài)度一直很不屑。”李逸文徹底失控了,“因為我是個亞裔,我是個omega,估計你一開始來找我說話就是覺得我好上手吧?幾句話哄哄就愿意跟你上床,跟那些為了綠卡或者純粹隨便的人沒什么兩樣。因為你看起來像白人,所以我就該投懷送抱,大家都默認(rèn)這件事?!?/br> 的確如此,亞裔的omega和beta莫名被冠上了隨便的名頭,似乎只要這些“優(yōu)秀種族”拋出橄欖枝,他們就會不加挑選的攀上來;而亞裔的alpha們卻往往相反,他們都是瘦弱,矮小的極客們,毫無吸引力,任何omega們都不愿和他們約會。而布萊恩之所以會找他,說不定一開始就默認(rèn)他是那些隨便的亞裔中的一員。但為什么他那樣向往白人卻又選擇了李逸文呢?因為布萊恩沒信心能約到那些金發(fā)碧眼的白人omega們,因為他一半的亞洲血統(tǒng)——他也有可能會和那些可笑的亞裔alpha被歸于一類??涩F(xiàn)在情況不同了,他是律師,收入可觀,在這種情況下布萊恩的種族看上去就不太重要了,更何況他看起來更像白人。 李逸文不想說這些,他避開這樣的剖析,努力撿著不太傷人的說,即便是這種時候他也不愿意傷害布萊恩,“甚至你自己都不太喜歡你的亞洲血統(tǒng),對吧?!彼緛硐胗谩皡拹骸保肓讼胱詈筮€是換了個溫和點的詞,“你也想當(dāng)白人,因為你覺得白人是最好的種族?!彼碾y過壓過了憤怒,“然后我意外懷孕,給你生了個一點也不像白人的孩子?!崩钜菸挠珠_始哭了,過多的酒不止讓他頭疼還讓他有些喜怒無常,“這太荒唐了,你向往那種白人家庭,再看看現(xiàn)實生活,簡直是反諷?!?/br> 可布萊恩久久沒說話,甚至安靜的讓他有些害怕,就在李逸文懷疑對方有可能發(fā)火至是揍他時,布萊恩抓著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起來。“你喝多了。”他說,輕輕推著他走回臥室。李逸文像是猜到什么,拼命想甩開布萊恩的手,而布萊恩也明白了。 “我不碰你?!彼ё±钜菸模址旁谒弊由仙w住腺體,“別害怕。你喝醉了,先睡一覺,我們明天說,別害怕?!彼WC道。李逸文依然不相信,可困意最后還是占了上風(fēng)。布萊恩把他扶回臥室,蓋上被子,然后就像他保證那樣,帶上門出去了。 布萊恩把餐廳收拾干凈時又過去了一個小時,然后他也拿出來一支酒杯,那是他們搬家時一起買的,本來是一對,李逸文摔碎一個后也只剩一個了。 布萊恩就這樣在餐廳坐了一夜,喝完了剩下的酒又抽了三包煙,最后把唯一的那個杯子也摔了。臨近七點時他終于做好決定了,他把文森特叫起來,讓他收拾東西,然后把他送到了自己郊外的父母家。 第14章 李逸文一覺睡到下午才醒,宿醉的饑餓讓他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找點吃的,然后他看到布萊恩坐在餐廳,叼著支煙在看手機。餐桌上擺著一盒打開的披薩,只剩一半了。 布萊恩發(fā)覺他走過來,抬眼看著他,“吃點嗎?”他把那個盒子往前推了推,里面是意大利辣腸披薩。李逸文點了點頭,然后對方端起盒子放在微波爐里,“你等一下。”他說。房間里滿是煙味,所以李逸文沒直接坐下,他把所有窗戶都打開才回到餐桌旁。 這時微波爐“?!钡捻懥艘宦暎既R恩把盒子端出來,擺在李逸文面前,又點燃了一根煙。李逸文伸手去拿,被燙了一下立刻縮回手,他看著布萊恩,對方低著頭抽煙,在加上吐出的煙霧,看不清表情。李逸文還記得自己昨天晚上說的那些,可布萊恩看起來一點也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的意思。 “昨天晚上……”李逸文有點遲疑地開口,一句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俺酝暝僬f吧?!辈既R恩說,把煙摁滅,抬頭看著他。李逸文終于能看清對方的表情了,眼圈深紅,眼底發(fā)青,似乎沒睡好。李逸文又一次不忍心了,他不想這樣逼迫對方。“好吧?!彼÷曂讌f(xié)道,確定披薩不燙了之后才再拿起了一塊。 他餓的厲害,一會就吃完的剩下的披薩。李逸文似乎很久都沒有吃過這么多了,他吃的一直很少,也一直很瘦。等吃完之后他才感覺自己有點撐了,胃漲得難受,他揉著肚子想讓自己好受點,卻毫無作用。 布萊恩看起來還是什么都不想說,李逸文等了一會,發(fā)現(xiàn)他完全沒有想要表達(dá)自己的意愿,于是率先開口了。“我們分開吧?!彼f,他還是沒能說出離婚這個詞。 布萊恩終于抬起頭來了,“你有什么不滿意的呢?”他說,“看看你擁有些什么,我還算事業(yè)有成,而且我們很快就要搬家了,你會過上那種讓其他人嫉妒的生活,為什么偏偏這個時候要提離婚?”布萊恩聽起來很不滿,“我不得不懷疑你居心叵測?!?/br> 他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這么說的,李逸文人很好,很善良;溫柔,幾乎從來不發(fā)脾氣,也不會向他提什么過分的要求,他們在談戀愛的時候李逸文也沒管他要過什么禮物,結(jié)婚后依然如此。 然后布萊恩看著對方臉色越來越白,呼吸不穩(wěn),又快哭了,“你就是這么想我的嗎?心機深重,野心勃勃,我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能多撈點錢,或者把自己賣個好價錢?” 布萊恩有點后悔了,他不想那樣傷害對方;可于此同時他也不敢讓李逸文看出自己的脆弱。 “別鬧了?!辈既R恩說,努力讓語氣聽起來正常,“我到時候送你個漂亮的禮物,你隨便挑,別生氣了?!?/br> “我不在乎?!崩钜菸膿u著頭,“我們分開吧,我們一點都不合適?!彼麤]等布萊恩回答就繼續(xù)說下去,像是終于找到了個發(fā)泄口,“我們很多地方都不合適,先是信息素——你一開始連我所散發(fā)的氣味的水果都不知道,名字也沒聽過;而且再怎么說杏和黑咖啡也太奇怪了,誰會把這兩種東西放到一起吃?!?/br> “可我們混起來很好聞。”布萊恩說。 李逸文是杏子味的,很淡,很有中國風(fēng)情的味道,布萊恩在遇到他之前都沒吃過這種水果,他只覺得這個味道有點新奇,不過他很喜歡。而布萊恩的黑咖啡味李逸文一直沒什么感覺,聞起來不錯,很美式。當(dāng)發(fā)情期時,甚至不需要發(fā)情期,標(biāo)記后兩個人湊近時味道就會混在一起;咖啡味變淡變甜了,周圍人都能聞出來布萊恩有了個伴侶,卻不知道這個伴侶的味道。 布萊恩喜歡這樣,這讓他有一種完全擁有了李逸文的感覺。同樣的,他也喜歡李逸文把自己的味道蹭到他身上,然后去上班時等朋友走近后驚訝的停下腳步,詢問他是不是用了什么男士香水;他就會帶點得意的告訴對方,是自己omega的味道。 可李逸文的味道很淡,幾乎留不下來。所以布萊恩就會在zuoai時把西裝掛在臥室,讓omega身上的酸甜味能多點染到衣服上。 布萊恩現(xiàn)在又聞到那股味了,比平常濃了許多,可李逸文絲毫沒意識到,他太難過了,還在一條條細(xì)數(shù)兩個人為什么不合適。 “我沒覺得奢華的生活有多好?!崩钜菸恼f,“當(dāng)然那很不錯,我明白。但是,但是我不是非要過那種生活不可,不一定非要在紐約,在新澤西,德克薩斯都很好,也不一定非要是曼哈頓。我不需要那種全美前百分之三的生活?!彼Z無倫次,說話顛三倒四的,布萊恩還是聽懂了。 “還有,”李逸文說了不少細(xì)節(jié),最后終于來到了重點,“像我昨晚說的那樣,你不喜歡我,因為我是亞洲人?!彼f到這終于哭了,“可我永遠(yuǎn)也不可能變成一個白人。而且你也不喜歡文森特,你幾乎沒怎么抱過他,總在訓(xùn)他,還因為一點小事打他,因為他不像你期待的那樣,我沒說錯吧。”他抬起頭看著布萊恩,“沒錯吧?!?/br> “我們分開吧?!彼詈笳f。 布萊恩想反駁,愛不愛孩子和打不打他有什么關(guān)系呢?況且他也不是總是揍文森特,或是毫無理由的打他,只是有時。 “那離婚理由你打算說什么呢?沒有嚴(yán)重過錯ao家庭基本不可能離婚,你知道吧。”布萊恩說。 李逸文一直試圖保持冷靜,可他最后還是失敗了,“出軌算嗎?”他問,眼神帶上一點挑釁,“我知道你出軌了?!?/br> 布萊恩幾乎是從座位上蹦了起來,像是只被嚇著的貓,“你說什么?”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可置信又有點驚慌失措,“不管你以為發(fā)生了什么,我發(fā)誓我從沒背叛過你?!?/br> 李逸文不敢相信,即便到了這個地步對方依然試圖隱瞞,“我都知道,”他說,“我又不是傻子?!?/br> “你知道嗎,我大學(xué)跟你提過一次分手,我當(dāng)時說的是因為影響成績了,但是事實不是那樣?!彼粗既R恩,“因為你那個時候身上滿是奶油味,我只是,我只是不想那么沒眼色。好吧,你愛上了別人,我退出;現(xiàn)在也是,你喜歡上別人,我退出。” 李逸文的聲音又尖利起來,他哭的更厲害了,“為什么非要逼我說出來呢,推推搡搡,相互咒罵。我不想那個樣子,滿嘴臟話的罵你詛咒你,我不想跟個神經(jīng)病一樣?!?/br> “因為你還喜歡我?!边@個發(fā)現(xiàn)令布萊恩驚喜,他甚至都沒怎么思考就脫口而出,“因為你還喜歡我,你不想那么沒風(fēng)度?!蓖瑫r心里為此雀躍。 李逸文愣住了,情緒失控,然后帶著哭腔更大聲的反駁,“那又怎么樣?這樣有意思嗎?你全身而退,我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依然喜歡你——這樣羞辱我有意思嗎?你一直不喜歡我,你一直喜歡那個奶油味的omega,在大學(xué)的時候就是和他,現(xiàn)在依然是。我像那些影視劇里的惡毒配角,機關(guān)算盡,最后還是擋不住真愛的力量。你看我這么狼狽很開心嗎?”他幾乎是有些怨恨的瞪著布萊恩,當(dāng)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了什么之后更絕望了,“看看我現(xiàn)在的樣子,和神經(jīng)病又有什么區(qū)別?!?/br> “我不喜歡他。”布萊恩終于開口了,“我一點都不喜歡他,我一直喜歡你?!彼D了頓,“我愛你。” 李逸文卻不相信,他感覺全身無力,搖了搖頭,“我不怪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有人喜歡高的有人喜歡瘦的。你……你只是喜歡白人而已,沒什么好指責(zé)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