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頁
孟橋妝一凜道:“溫玉?!眴柕溃骸皽赜窀J悄惚淼?,他跟你住一塊嗎?” 張惡虎點頭道:“前幾年舅舅、舅媽過世,表弟孤苦無依,我娘娘就把他接過來同住。” 孟橋妝嘆了口氣,臉上頗有傷感之意,半晌又道:“白公子是你遠房兄弟么?” 張惡虎道:“不是的,我與小白羊并無血緣關系,他小時候被惡人逼著去乞討,給我碰上了,救回家中。” 孟橋妝道:“原來他是孤兒……那他還有家人嗎?” 張惡虎道:“怎么沒有,我和娘娘、妹子、表弟都是他的家人?!?/br> 孟橋妝微笑道:“我是說他以前的家人。” 張惡虎道:“他說他被以前的家人拋棄,不要他啦?!?/br> 孟橋妝雙眉緊蹙道:“真狠心的父母!” 張惡虎也道:“可不是嗎,小白羊這樣好,我們家人都愛惜得不得了,怎舍得拋棄!” 孟橋妝心中嘆息:“我爹娘雖已不在了,但他們生前很疼我們,只這一點,我就比白公子幸運得多?!毙Φ溃骸叭绱丝磥恚愣ㄊ呛芟矚g白公子做你弟弟啦?!?/br> 張惡虎笑道:“那是自然,小白羊聰明得很,還會體貼人,有好多事兒,我常常一塌糊涂弄不清楚,他耐心跟我解釋,我就清楚了。小時我貪玩不愛念書,不愿聽先生教誨,是小白羊先學會,過后慢慢教我,我才不至瞎字不識,若沒有他在身邊,我做甚都覺得不安寧?!?/br> 孟橋妝笑道:“你是太依賴他啦。” 張惡虎撓頭笑道:“我娘娘也這樣說?!眹@了口氣道:“只可惜他不是女兒家……” 孟橋妝奇道:“為何可惜他不是女兒家?” 張惡虎道:“他若是女兒家,我定娶了作老婆。” 孟橋妝驚道:“你……你想娶他……作老婆?” 張惡虎道:“他要是作我老婆,我就再不必為討不到老婆而苦惱了?!?/br> 孟橋妝笑道:“可他終究是男子……” 張惡虎嘆道:“可不是么,若男人能當老婆,我就娶他,他比別的女兒家還要細心體貼?!?/br> 孟橋妝膛目結(jié)舌,一臉驚惶地盯著他。 張惡虎未覺異常,依舊喋喋不休地說著白映陽諸般好處。 孟橋妝低頭喝粥,再不接話。 第9章 失卻芳蹤 這場大雨一直下到黎明,保甲府的花樹飽飲露汁,開得格外青翠,氣息亦是分外舒爽! 張惡虎起一大早,盥洗完畢,徑直去往西廂院。 孟橋妝已換回自己的衣衫,見他來到,笑道:“保長,你早?!?/br> 張惡虎看她晨妝未整,不禁有些發(fā)癡,半晌才想起該請她去花廳吃早飯。 阿壬煮好早飯就和阿癸點卯回家了;白映陽病中不出來,菡萏和芙蕖要照顧他,故端去房中吃;甲乙丙丁昨夜給蛟龍嚇壞,一晚上睡不著,現(xiàn)今在東廂房補大覺;因此今朝花廳之中,仍舊只有張惡虎和孟橋妝二人吃早飯。 張惡虎依舊忙碌地替孟橋妝夾菜。 孟橋妝問道:“保長,你手上的傷怎樣了?” 張惡虎笑道:“一點都不痛!”說著揮臂證明給她看。 孟橋妝阻止道:“別亂動,小心傷口裂開!”取出金創(chuàng)藥道:“我替你換藥吧?!?/br> 張惡虎長這么大,除了親妹子,還是頭一次有年輕姑娘如此親切待他,登覺受寵若驚,嘴都笑歪了,忙不迭跑到孟橋妝跟前,微微蹲下身,讓她方便換藥。 孟橋妝邊給他敷藥邊道:“我有一種‘芙蓉露凝膏’,是自己調(diào)配的傷藥,能活血生肌,淡化疤痕,可惜沒帶在身上。” 張惡虎笑道:“男子漢大丈夫,有幾道疤痕不打緊?!?/br> 孟橋妝微微一笑,嘆道:“可有些傷疤如不能去除,給人見到,總是誤會連連?!?/br> 吃過早飯,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孟橋妝便起身告辭。 張惡虎生怕她這一走,就此再也見不著了,慌得扯住道:“你別走!” 孟橋妝道:“你還有何話說?” 張惡虎張口結(jié)舌,半日方道:“你借給小白羊的衣衫……我昨夜洗了……還沒干……” 孟橋妝道:“我下回再來拿?!?/br> 張惡虎聽她說“下回再來”,歡天喜地道:“你幾時再來?” 孟橋妝想了想道:“我明日再來,拿‘芙蓉露凝膏’給你用?!?/br> 張惡虎喜得合不攏嘴,又道:“孟姑娘,不如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孟橋妝道:“你還有傷,該好好休息才是?!?/br> 張惡虎笑道:“我身強體壯,這點小傷不礙事?!?/br> 孟橋妝微笑著婉拒了。 她執(zhí)意不肯,張惡虎也不敢勉強,好在她說了明日來,張惡虎只得在門口戀戀不舍地目送她離開,直至再也看瞧不見半絲影子,這才轉(zhuǎn)身欲進屋。 豈知一回頭,陡見二人立于身后,他嚇得“哇”一聲,待看清楚來人,原是自家表弟和他的貼身醫(yī)童,張惡虎瞪眼道:“你們怎么不聲不響站在我后面,嚇我一跳!” 張惡虎的表弟叫溫玉福,他笑道:“我才來的,幾時嚇你了,往常我還未近身,你早已察覺,今日何故如此遲鈍?定是你只顧看前面那位姑娘,心不在焉了,是不是?” 張惡虎心情大好,笑嘻嘻道:“是又如何?”又道:“你不在家歇著,跑來保甲府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