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頁
張惡虎自然就更加不懂燕天然說的是些什么玩意兒,問道:“你的意思是,只要孟姑娘答應,我就能去見她?” 燕天然道:“這是自然,不過……” 張惡虎急著見孟橋妝,皺眉道:“不過什么?你怎地有這許多話,真啰嗦!” 燕天然笑道:“孟姑娘一向只喜滿腹詩書、文采出眾的讀書人,保長武藝高強,自也是人中龍鳳,在下是很佩服的,卻似乎不太合孟姑娘脾胃。” 張惡虎道:“你不帶我去見她,她又怎知與我不合,又怎會請我進去相會?” 燕天然忍不住笑道:“你說的倒也有理,既如此,保長不妨作詩一首,待在下派人去告知孟姑娘,她如欣賞,自會邀你前去相見?!?/br> 張惡虎皺眉道:“我哪兒會作詩?”轉(zhuǎn)對白映陽道:“你給我作一首吧?!?/br> 白映陽低聲道:“她若當真喜歡你,你作甚都會見,只需讓她知曉詩是你作的?!?/br> 張惡虎一想不錯,對燕天然道:“你聽好了!”尋思良久,緩緩吟道:“賦音樓閣……里,老虎愛橋妝。桃花和芙蓉,落了開了……”最后一句不知用個什么字收尾,想了半日,實在想不出來,干脆仰天長笑,假裝已經(jīng)作完。 白映陽在旁聽了,肚中笑得直打跌。 燕天然一臉愕然,他先時猜測,這頭惡虎定是從旁人處聽說孟橋妝的名頭,故此前來想一睹佳人美貌,他要張惡虎作詩,已猜到不可能有好句子,但對方既然敢來,估計也不會全無準備,要么拿古人詩詞搪塞,要么作首打油詩充數(shù),卻萬料不到惡虎保長連打油詩也編不齊,這殘缺的詩句還如此庸俗不堪且不知所謂。 張惡虎道:“我詩作完了,你還不快派人去說給孟姑娘聽?” 燕天然陪笑道:“保長,你這詩作得也太……簡單了……” 張惡虎哈哈大笑道:“我這叫大拙若巧!” 白映陽笑道:“是大巧若拙?!?/br> 張惡虎笑道:“對對,大巧若拙。” 燕天然苦笑道:“可孟姑娘恐怕不大喜歡……” 張惡虎怒道:“你還沒說與她聽,怎知她不喜歡?快去快去!” 燕天然生怕這頭惡虎在此發(fā)飆,只得喚來小廝,吩咐他把保長作的詩去念給孟橋妝聽。 第13章 夢白河 少時,小廝回來對燕天然道:“少爺,孟姑娘請保長前去相見。” 燕天然膛目結舌,簡直不可置信。 張惡虎喜得跳起來抱住白映陽道:“小白羊,孟姑娘她……果……果然……是……” 白映陽見他開心得語無倫次,也代他高興,說道:“燕公子,孟姑娘既然答允了,我們便可去見她了罷?” 燕天然疑惑不解,孟橋妝向來眼光極高,怎會答允見這瘟神,暗忖:“莫非她也不愿惹惱這梅龍縣惡霸,故而答應相見?”想通此節(jié)釋然,笑道:“既是孟姑娘相邀,自然可以。”命小廝道:“給保長和白公子帶路?!?/br> 小廝領命,召來兩名小丫鬟,一同將二人領出了雅間。 自“候歸鴻”后院的穿堂走出,進到一處游廊,廊道連接著楹楹屋舍,蜿蜒綿亙,房屋閣樓間花團似錦,假山疊翠,水塘映月。 小廝在前領路,二鬟后方提燈相隨,但游廊上燈火通明,此舉頗嫌多余。 二人邊走邊看廊外景色,正在此時,前方花間隱隱傳來幾縷琴音,越往前琴音越清晰,其中還夾雜有女子咭咭格格的歡笑聲。 琴音是從左側距離最近的一所別院中傳來的,別院門上掛有一面“醉花音”牌匾。 二人經(jīng)過門邊,望見院內(nèi)滿是碧油油的爬山虎,上攀屋頂,下連花圃,花間的大樹樁下倚坐著一名青年男子,他手提酒壺,有些微醺,然滿面笑意,神態(tài)很是瀟灑。 白映陽心道:“這兒有琴‘音’,有‘花’樹,花間還有個‘醉’鬼,果真是‘醉花音’。” 青年男子見有人走過,嘿地一笑道:“兄臺,相請不如偶遇,過來與小弟喝上幾杯,如何?”手一揚,把酒壺擲向張惡虎。 張惡虎見酒壺平平飛來,便伸手接住,他向來豪爽,又極好酒,換作平時,自當答允,只是今日心系孟橋妝,婉拒道:“多謝兄臺美意,在下有要事在身,改日若有機會再飲便了?!睆桶丫茐財S回。 青年男子也不在意,大笑道:“兄臺慢走,有緣再見!”仰頭把酒飲盡,大呼痛快。 院內(nèi)琴音戛然而止,但聽一女子輕嘆道:“你可別再喝啦?!?/br> 另一女子聲音格格嬌笑道:“你心疼那幾壇花雕么?” 又一女子笑道:“花影jiejie哪兒是心疼酒,她是心疼趙公子……” 又陸續(xù)經(jīng)過幾所別院,這些別院相隔不甚遠,牌匾是些“望月吟”、“東風暖”、“葡萄架”、“清風舞”之類,取得都挺雅致,想來這便是賦音樓閣姑娘們的居所了。 張惡虎笑道:“不知孟姑娘的居所叫什么?!?/br> 待走到第九處別院,小廝停了下來,指著月洞門笑道:“保長,白公子,這兒便是孟姑娘的住處了?!?/br> 但見別院門前種有許多紫竹,橫有數(shù)排竹籬笆,籬笆圍著一個葫蘆狀的大水塘,塘中飄著一池荷葉。 白映陽抬頭觀看,見月洞門上的牌匾書寫著“夢白河”三個瘦金大字,不由大吃一驚,心道:“怎地這三字恁熟悉,卻像是在哪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