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_分節(jié)閱讀_84
現(xiàn)在世子妃的臉上帶著一點紅暈,配合著她鼻尖的一點點細汗來看,顯然是興奮的,這種興奮還有別于夫妻小別勝新婚的喜悅,到底是世子妃,哪怕年紀小也得端著,更何況世子妃已經(jīng)是一個孩子的娘了。 世子妃看到樊浩軒也在,不由得收斂了一下表情。 兩個人互相寒暄兩句,才由夏睿誠說道:“佑安不用客氣,這是二弟,家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佑安,是世子妃的小名。 這句話是夏睿誠告訴世子妃,樊浩軒是自家人,還是絕對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人,無論私事還是公事都不用防著。 世子妃被夏睿誠在陌生男人面前叫出了自己的小名,當下有些羞惱,瞪了夏睿誠一眼,才一邊帶路一邊輕聲說道:“母親喚你們過去呢!”又略微壓低了聲音,“你們進門那會兒,表姑姑和表少爺剛從后門抬了出去?!?/br> 世子妃口中的這兩位,當然就是夏睿誠的心病。 夏睿誠和樊浩軒是從正門進的,那兩位是從后門抬出去的。后門哪里是什么正經(jīng)出路,平時偶爾抄個近路也是有的,可是“抬出去”? 一般理解上,抬出去自然是坐著轎子抬出去。但是坐轎子走后門? 兩個人都是這宅子里面長大的,臉色都有些微妙的變化。夏睿誠更是直接問道:“死了?” 世子妃唬了一跳,腳步都停了一停:“說什么話呢?母親豈是那樣的人!” 夏睿誠和樊浩軒心道,夏王妃就是那樣的人。 夏王妃是個非常實在的人,在她心里面恐怕有著一個非常明確的排序,并且在發(fā)生事情的時候,嚴格對照著這個序列來。在這個序列上,高居第一位的,不用想肯定就是夏王妃自己,第二位的恐怕是夏睿誠,第三位的或許是夏睿誠的兒子夏年,也或許是樊浩軒。 沒錯,樊浩軒在夏王妃心目中的地位,是高于她另外兩個子女的。但是一點樊浩軒的訴求,要回家產(chǎn),和夏王妃的個人利益產(chǎn)生沖突,夏王妃哪怕氣得狠了,也是不會放手的。 至于夏王,那是成就夏王妃的基石,若是夏王一旦和夏王妃的利益產(chǎn)生沖突,那是后果根本就不用考慮。 戚英直接被打斷了手腳。三個人見到夏王妃的時候,院子里的血都還沒沖干凈。 他們來了才知道,戚英不止被打斷了手腳,也必須是接不起來的,傳說中的真愛小表妹也被收拾了,臉上直接刻了兩個字,一曰yin,二曰賤。 現(xiàn)在可不比當年了。真愛小表妹早就不是十五六的水淋淋的小姑娘,都已經(jīng)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就算保養(yǎng)得再好,也改變不了顏色不再,更何況……夏王就算再真愛,那也必須不是個重口味的。 當然這樣做是有風險的。但凡夏王妃勢力若一點,對上肯定就不能對上戚家。但是樊家在勢力鼎盛時期,是連夏家都要靠邊站的,盡管今時不同往日,可是要弱大家一起弱,對上一個比夏家弱上三分的戚家,夏王妃完全是有底氣的。她的底氣還不在樊家,而是夏家的當家主母! 現(xiàn)在這個世道,戚家抱大腿還來不及,哪里敢為戚蓉蓉母子出頭?人家夏王都沒吱聲!夏王現(xiàn)在還要靠著夏王妃呢! 當家主母是白當?shù)膯??手里握著錢袋子呢!光靠著夏家的一畝三分地,能養(yǎng)多少兵? 戚家抱大腿姿勢錯誤,出局! 夏王妃輕描淡寫地對著嫡長子道:“不過是一個小畜生,擔心個什么?” 夏睿誠臉臊得通紅。他還以為自己瞞得很好,敢情他娘全都知道了。也是,夏王府里有些個什么事情,從來就沒能逃過夏王妃的耳目。連他都知道了的事情,沒道理夏王妃不知道。 夏王妃一揮手,讓余人都下去了,只留下兒子兒媳和當成兒子養(yǎng)的侄子。 “天下逐鹿,大郎還需要將心思放在正途上面,這次的剿匪就做得很對?!毕耐蹂謱Ψ栖幷f道,“二郎你叫我一聲姑母,姑母卻是將你當親兒子看待的。那些事情,姑母也說不口讓你不要怪姑母,但是姑母總是記掛著你的。你要娶一個男孩兒,姑母也應你,但是不能絕嗣!” 不能絕嗣?樊浩軒點了點頭:“屆時會從宗親那里過繼,多過繼幾個。” 夏王妃還沒來得及高興,差點就被氣吐血! 夏睿誠扯了扯樊浩軒的袖子,示意他少說話,又打了個岔,將話題繞開。樊浩軒聽了片刻,便覺得沒意思,連慶功的晚宴都沒參加,就匆匆告退:“婚禮在即,還需加緊準備?!?/br> 新娘子……不對,是新郎官帶著一船的聘禮/嫁妝,登上了濱州的碼頭,前往東邑,再從東邑轉陸路到云州城。 元嘉在海上漂泊了那么多天,多少有點心理問題,現(xiàn)在就抓著魯成說話,沒完沒了地說話,車轱轆地顛來倒去地說話,自己不說話了還得讓魯成繼續(xù)說話。 魯成突然覺得,能跟著去云州城的差事一點都不美。他兄弟魯安處理濱州那一團亂簡直太輕松了,不就是那大堆大堆的生活用具嗎?不就是那些生活用具上面還沾著血嗎?不就是把這些東西清理完了,再找個合理的借口擺到明面上嗎?簡直太簡單了! 魯成說得嗓子冒煙,嘴里叼著蘆桿,一邊吸著椰子汁,一邊拿著一本賬本念。這賬本他已經(jīng)念了有三遍了,沒辦法元嘉拿給他看的書,他都看不懂。那根本就不是大定的字! 元嘉聽第一遍的時候,還能揪個小錯,現(xiàn)在第三遍了,直接就變成了催眠曲,臨睡前還吩咐了一句:“不要停?!?/br> 魯成:“……” 魯成想給元嘉請個大夫,在這之前,他估計得先給自己請個大夫看看嗓子。 魯成也是實誠,就不會找個人來替換,等一行人到了云州的時候,連椰子都拯救不了魯成了。 樊浩軒在城外十里亭相迎,人的樣子各種規(guī)矩,表情也依舊是冰山臉,看著元嘉的眼睛,卻像是要噴出火來了。 元嘉簡直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覺得自己像是面對大灰狼的小羊羔,小羊羔還自己剃了毛刷干凈了自己跑上餐桌!他明明還在糾結要不要嫁,不對是娶,怎么實際動作就這么……興高采烈呢? 元嘉雙腳就像釘在原地,瞪眼:這是不對的! 樊浩軒沒有猶豫,直接快步走了過來。 元嘉依舊不動如山:肯定有哪里不對! 樊浩軒伸出雙臂,輕聲:“元元。” 元嘉下意識地邁出兩步,直接投入樊浩軒好整以暇的懷抱中,蹭了蹭:“哥~”不對啊摔!怎么立場就這么不堅定呢? 樊浩軒收攏手臂,在元嘉的肩窩蹭了蹭:“嗯?!?/br> 元嘉頓時就覺得安心了,什么糾結都沒有了。 樊浩軒抱了一會兒,將人懶腰一抱,快速塞進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里,自己也跟著進去,吩咐:“回府?!?/br> 隨從們的表情簡直一臉血。過幾天就是大喜日子了啊,新娘子/新郎官應該住在自己家,再抬過門才對??! 樊浩軒也是這么覺得的,但是在他的理解,他的家就是元嘉的家,他們回自己家,這么哪里都不錯啊。 魯成:終于可以不用念賬本了! 到了只有兩個人的馬車上面,樊浩軒不顧夏天悶熱,直接就將兩邊的車簾子一拉,車廂里的光線頓時就暗了下來。 元嘉頓時一警醒,就要從樊浩軒的懷里爬起來,撲騰了兩下卻沒成功,反倒被摁著扒衣服……好吧,沒扒衣服。 但是手都伸進去全都摸遍了,這扒不扒的有區(qū)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