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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一支穿云箭(探案) 第42節(jié)

    束穿云遽然收回手,踩著腳下的碎石若無其事的攀上一塊巖石,此處便是竹林后的山崖了,幾塊巨石矗立山頂,其中一塊光滑無比,但數(shù)道雜亂尖利的抓痕卻十分醒目。

    探頭向下望去,阿花家的竹屋掩映在竹林中,隱約還能看到院中阿生的背影,她心中慕然一動,“是這里沒錯?!?/br>
    “他為什么從這里上山?卻不走易行的山路?”元泊提出疑問。

    “許是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束穿云蹲下身子撫摸著石頭上斑駁的像是刀劍的痕跡,似乎不是一次留下來的。

    “這是為何?”

    束穿云站起身袖手望著山下的茶山村,不僅是阿花家,整個村子俱都一覽無遺,她的聲音飄渺悠長,“你猜是誰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他來過阿花家?”

    元泊聽了,不過微微一笑,“要么是和阿花來往的男人,要么是殺了阿花的人。”

    “你如何確定他們不是同一個人?”束穿云挑眉問元泊。

    “也許是同一個人,誰知道呢?”

    說著,他“唰”的一聲甩開了扇子,“走吧,該看的都看了,再去問問知情人…”

    “知情人?”

    束穿云有些莫名其妙,知情人?誰?

    “帶來了嗎?”元泊沒有答話,轉過身去詢問。

    束穿云這才發(fā)覺,元義并未跟在他們身后。

    等元義再出現(xiàn)時,手中正扯著一個肥胖的男人。

    這人不是村長老胡又是誰?

    “說說吧,你鬼鬼祟祟跟在后面是為何?”

    元泊找了塊干凈的大石,曲起一條腿,靠坐在石頭上,斜睇一眼老胡,涼涼問道。

    老胡本就體胖,這爬了多會山路,早就有些氣喘,此刻被元義挾制著毫無反抗之力,待看到元泊更是有些手足無措,不免結結巴巴辯解:“我…我…怕公子…找不著路…”

    再瞧見元泊似笑非笑的神情,便怯懦的低下了頭,聲如蚊吶,“這山上小路多,公子萬一迷了路可就麻煩了…”

    “還不說實話?”元泊不耐煩老胡jian猾的樣子,呵斥道:“你最好把你隱瞞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否則,”冷哼一聲吩咐,“元義,把他帶走交給李捕頭…”

    老胡乍一聽李捕頭三個字,瞬間面如土色,顫著身子抖著唇求饒,“不,不,公子,我說,我說…”

    元泊無所謂的抻了抻衣擺,“村長說的最好是我想知道的,不然…”

    “是,是,”老胡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背后的衣衫早已濕透,此刻貼在后背讓他禁不住一陣哆嗦。

    知府衙門李捕頭的手段,全平江府皆聞之色變,凡是犯了錯進了大牢的不死也得脫層皮,所以,沒人敢以身去挑釁李捕頭的權威。

    “你是不是知道阿花什么秘密?”

    老胡一驚,本尋摸著該如何說出口的話,此時卻不待他再細思,點頭如搗蒜,“是,哦,不…”

    隨后他又搖頭,他不確定那算不算秘密。

    “到底是什么?”元泊沒了耐心,“快說!”

    “是,是,”老胡擦了一把額頭,說起了一件讓他疑心了許久的事情。

    “說起來這事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有一日正午時分,我去阿花家,在她屋門口看見了一道血跡,我擔心阿花出事,正想進屋看看,阿花卻從屋里出來了,我問她,那血是咋回事?她說,是她哥哥打的野兔,我明明聞著她屋里血腥味重的很,她偏攔著我不肯讓我進屋去。”

    “她平日里都讓你進屋?”元泊插話問道。

    老胡有些心虛,但卻不敢隱瞞,“以往總是讓我進屋的?!?/br>
    “后來呢?”

    “后來,我禁不住阿花的勸說就離開了她家。”

    “阿花都說了什么?”

    元泊譏嘲,他可不信這老家伙既然起了疑心,會那么輕易離開。

    老胡訕訕的,“她說她那日不舒服,讓我明日再去找她?!?/br>
    “你去了?”

    “是…”

    “在那日之前你和阿花是否有男女之實?”

    老胡臉色通紅,頭搖的像撥浪鼓,“沒?!?/br>
    “所以你們第二日便有了肌膚之親?”

    老胡羞慚的點頭。

    “你要挾了她?”元泊冷哼。

    老胡臉色一霎那又變得蒼白,但還是極力解釋,“不,不,我什么都沒做過,是她自愿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我那日從阿花家離開后,左思右想不對勁,我又偷偷折了回去,我聽到她屋里有男人的說話聲。我猜測,她屋里的男人是吳林,所以才不肯讓我進屋?!?/br>
    “那你為何獨獨記得這件事?”

    “我…我…”老胡一咬牙,說出心底的疑惑,“我后來反復尋思,那聲音,不像是吳林的…”

    他有句話不敢說,因為得到了阿花的身體,他為此事沾沾自喜許久,所以對那日的事情久久不忘。

    但阿花死了,他每回想到阿花,就會想到那屋前的血跡還有屋里濃重的血腥味,所以總是坐立不安,夜里還會做噩夢。

    也因此,他比誰都疑心阿花的死,更想知道阿花是因何而死。

    “吳林是何時離開茶山村的?”元泊豁然坐直身子,緊盯著老胡。

    老胡心中咯噔一聲,脫口而出,“似乎就在那幾日前后?!?/br>
    “你確定?”

    老胡撓了撓被樹枝刮的散亂的發(fā)髻,吭哧吭哧道:“也不敢確定…這事過挺久了…”

    元泊低頭思索,再抬頭不期然看到束穿云若有所思的面龐,咳了兩聲,又問道:“你后來再見過那日阿花屋里的男人么?”

    老胡搖頭,“沒…”

    元泊正尋思還要問些什么,卻不料一陣響亮的嗩吶鑼鼓聲從山腳另一側傳來,思緒突然被躁人的聲音打斷,他不由問道:“村里又出了事?”。

    老胡慌忙搖頭,“沒,沒,村里沒再出事?!?/br>
    元泊使了個眼色,元義迅速離去。

    他隨后起身,打了個呵欠,“走吧,也該下山了?!?/br>
    幾人剛從山崖上走到凹字中間的小路,便見元義匆匆回轉。

    “那邊的村里死了人?!?/br>
    “哦?是什么人?”元泊隨口問了一句。

    元義搖頭,“從山上只看得見送葬的隊伍?!?/br>
    “嗯…先回去吧,眼下的案子要緊,對面敲鑼打鼓的送葬,想來是正常的死亡?!?/br>
    元泊沉吟,這話像是自言自語,但更像是說給束穿云聽,他怕束穿云一不留神又去了對面的山腳下查看那人的死因。

    此時他卻不曾料到,第二日他們不僅去了對面的望山村,而且還開了棺驗了尸。

    ……

    再回到阿花家,天已經快黑了,阿生正等在院子里。

    盡管阿花的屋子甚是涼爽,但阿花的尸體也經不住這天一日比一日的熱。

    經過這兩日,阿生對元泊已十分信任,也不像昨日般畏手畏腳,反而多了幾分絮絮叨叨。

    元泊讓他葬了阿花,他并未再反對,只是坐在竹屋前的階梯上抹起了淚。

    “阿花這樣乖巧,誰這樣狠心害她呀?”

    “以后還有誰給我做飯洗衣服,我還給誰攢嫁妝呀…”

    “姑姑還不知道阿花的事,她疼阿花,知道了該多難過?”

    …….

    阿生搓了搓鼻涕,雙眼通紅,彪莽大漢此刻哭的像個孩子…

    “你有姑姑?”

    元泊有些詫異,阿生說他和阿花無父無母,幾人都以為他們亦無親人在世了。

    阿生滿眼的茫然,只是隨口答道:“姑姑就住在望山村,她最疼meimei了。”

    “就是另一側的村子?”

    “對啊?!?/br>
    “你meimei常去姑姑家?”

    “不是的,姑姑家孩子多,meimei不常去,”阿生說著眼睛閃了閃,低下了頭去。

    “如果想查清你meimei的死因,你最好不要隱瞞我,一絲一毫的線索都有可能抓到殺害你meimei的兇手?!?/br>
    元泊混跡青樓許久,慣會察言觀色,看阿生那不甚自在的樣子,就知道他有事隱瞞。

    阿生被元泊的話唬住了,他抬頭迫切道:“姑姑想讓meimei嫁給表弟,這事我也是愿意的,meimei嫁過去,姑姑和表弟會待meimei很好的,就是meimei剛開始不太愿意,不過我知道,meimei后來肯定又愿意了?!?/br>
    “嗯?這是為何?你meimei親口說她愿意了?”

    “meimei沒說,可有一回她去姑姑家,住在了姑姑家沒回來,她之前從不在姑姑家過夜?!?/br>
    “那是什么時候的事了?”

    “一年前吧,”阿生想了想,不太確定到底是什么時候的事。

    “一年前?既是一年前,你meimei都愿意了,你姑姑是否再提親事?”

    阿生摸了摸頭,他也有些不解,“沒有,后來表弟很快就娶了親?!?/br>
    聽著阿生的絮語,束穿云不禁唏噓,有這樣老實糊涂的哥哥,阿花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明明不喜歡姑姑家的表哥,卻因為是唯一的姑姑,哥哥又不能為自己做主,甚至還樂見其成,阿花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而且,依時間來推算,一年前,她已經和吳林在一起了。

    只是,束穿云柳眉輕蹙,這事怎么聽都不對勁?

    阿花為何會在姑姑家住一夜?是偶然還是出了什么事?

    還有,阿花真的會因為姑姑的關系,才向阿生隱瞞了她和吳林之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