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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一支穿云箭(探案) 第44節(jié)

    “正是。”

    胖姑娘的話有些奇怪,但元義無暇細想。

    “是啊,怎么了?你有事?”胖姑娘上下打量元義,無論如何猜不出元義的來意。

    “我們找姑姑有些事?!?/br>
    元義指向院外,又拱了拱手,十分的有禮。

    “你們?”胖姑娘探頭向外望,這才瞧見院門外的馬車,也不怪她眼拙,只是這馬車停在了院子拐角處,恰被一棵大樹擋住了。

    她看見小哥回到馬車前,靠著車窗和車內(nèi)的人說了幾句話,原來馬車里還有人。

    只見車中先是下來了一個姑娘,這姑娘,可真是好看吶,胖姑娘嘖嘖稱贊。

    見過阿花的人都說阿花好看,甚至連她男人都對阿花念念不忘,可依她說,這姑娘比阿花那死丫頭要好看多了。

    真該讓她男人也見見這姑娘,不是總惦記阿花么,也叫他看看,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哼…

    胖姑娘撇嘴,似乎極為不屑。

    但是,待她看到最后從馬車中下來的人時,不由驚呼道:“我的娘哎,原來男人也能這樣好看…”

    這聲音絲毫不加掩飾,幾人聽的分明。

    元義聽了這話,臉上抽搐不停,好看?他真想看看他家公子的臉色...

    但是,他也只敢在心里叨念,頭也不敢抬,生恐惹了公子的眼,他只縮在馬車前面不肯再下車。

    束穿云卻繃緊了面色,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唯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經(jīng)在心里笑翻了。

    不管是前世還是現(xiàn)世,夸贊男人可以是英俊瀟灑,或是儀表非凡,要么是玉樹臨風等等,但是直接說一個男人長的好看,卻是極少的。

    束穿云這般想著,卻不期然,一道灼熱的氣息忽然靠近她的耳邊,“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好看…”

    似從喉腔里發(fā)出的聲音,嘶啞中夾雜著魅惑,讓她的心不由砰砰,一陣亂跳。

    再抬頭,只見一個翩翩身影從她旁邊掠過…

    胖姑娘目瞪口呆的望著元泊靠近,正要搭話,此時院中卻傳來了一道有些蒼老的女聲。

    “老二家的,誰在門口?”

    胖姑娘雙眼閃著亮光,脆生回道:“娘,是阿生兄弟的朋友?!?/br>
    隨后敞開了大門,示意元泊進院。

    元泊點頭道謝,待束穿云跟上,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院中。

    第48章 山村詭事12

    正對院門的是幾間青磚瓦房,兩邊又加蓋了廂房,小院內(nèi)干凈整潔,和阿生阿花兄妹家相比像是有著天壤之別。

    一位裹著粗布頭巾的老婦人立在院中,她眉間聚滿皺紋,頭巾下露出幾縷白發(fā),遠遠望去便是一副精明利索的模樣。

    她一只手拿著葫蘆瓢,另一只手捧著滿把的麩皮,院子角落里用樹枝編成的籬笆內(nèi),正有幾只金黃色的小雞上竄下跳尋食。

    她見元泊和束穿云進院,一雙精明的細長眼睛詫異的望著他們。

    “你們是?”

    她放下手中的葫蘆瓢,把麩皮灑向籬笆內(nèi),一邊在靛藍色的圍裙上擦手一邊問。

    元泊和束穿云對看一眼,還是元泊出言詢問:“您是阿生阿花的姑姑?”

    “是呀,”婦人點頭,又試探著道:“你們是…?阿生的朋友?”

    元泊不置可否,“我此來有要事,可否借一步說話?”

    婦人警惕的上下打量面前衣衫華麗,長相俊俏的男女,思忖了下還是點了點頭,讓人進了屋。

    方才為兩人開門的胖姑娘也想一起進屋,卻被婦人伸手攔下了。

    “老二家的,灶上燒著火,你去看著?!?/br>
    胖姑娘嘟了嘟嘴,但在婦人的威勢下,極不情愿的去了廂房。

    屋內(nèi)擺設(shè)簡單,僅有一張長條矮桌擺在正中,看樣子像是吃飯用的桌子。

    元泊和束穿云并肩站在一處,并沒有落座。

    待婦人進屋,還是元泊先開了口:“我們此來是想問你一些阿花的事情。”

    “阿花?阿花怎么了?”婦人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你們要問什么?”

    元泊想起阿生說的,眼前的婦人還不知道阿花被害的事。

    遂溫和了聲音道:“阿花…,她…前兩日出了事,…人…沒了…”

    “什么?你說什么?誰,誰沒了?”

    婦人捂著胸口,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是阿花…”

    “你…你不會弄錯了吧,阿花,阿花怎會沒了?”

    婦人完全不敢相信。

    元泊也不多做解釋,只道:“晚些你親自去茶山村看看,或許還能見她最后一面,阿生今日就會把阿花葬了?!?/br>
    婦人一屁股坐在了桌旁的小馬凳上,喃喃自語,“出了啥事?阿花沒了,我的阿花呀…”

    她已經(jīng)相信阿花出了事,立時嚎啕大哭起來。

    去了廂房的胖姑娘聽到婦人的哭聲趕忙跑了過來,“娘,娘,您咋了,這是咋了…”

    婦人抓住胖姑娘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老二家的,阿花沒了,阿花沒了啊…”

    “阿花,沒了?”胖姑娘一時沒有明白其中的意思,“沒了?啥意思?”

    待看到婦人哭的傷心的樣子,才后知后覺的驚呼了一聲,“阿花死啦?咋死的?”

    聲音中卻夾雜著一絲意味難明隱秘的顫抖。

    婦人耳尖,突然抬頭抹了把眼淚,對著胖姑娘便是一個巴掌,“是不是如你意了?阿花沒了,你高興了?”

    “娘,您咋說話呢?”胖姑娘捂住臉頰,眼中藏著怒火,“我高興啥?阿花死了又不是我害的?!?/br>
    婦人卻不依不饒,說著又劈頭蓋臉去打胖姑娘,“誰知道是不是你害的?你不是天天盼著阿花出事,天天嚼阿花的舌根,你就是個害人精,我兒咋娶了你,可憐了我的阿花,我的阿花啊…”

    胖姑娘抱著頭,嘴中不停叫嚷,“娘,你別打了,你再打我要還手了啊…”

    “你還手啊,還啊,你敢還手,我讓我兒休了你,看還有誰要你,你嫁到我家一年了,只吃飯不生崽,要你何用?…”

    婦人不管不顧絲毫不罷休,一邊打還一邊罵,似要把痛苦怒氣全撒在胖姑娘身上。

    一直不曾還手的胖姑娘聽了最后這話,終于忍耐不住,一把推開婦人,“夠了,你這個瘋婆子,你當我真的怕你?!?/br>
    婦人踉蹌著后退一步,眼看著要摔倒,元泊伸出扇子擋住了她后退的身體。

    婦人站穩(wěn)腳跟,顫顫巍巍指著胖姑娘怒聲大吼道:“你敢動手,你真敢動手,我讓我兒休了你,休了你…”

    “休了我罷,你當我稀罕你兒子,哼,你當我咋生不出崽,那是你兒子不中用…”

    “你放屁,我兒子好好的,準是你不能生…”

    “我不能生?哼哼,他不碰我,你說我咋生?我咋生?我生個屁啊…”

    胖姑娘說著說著眼圈紅了,“你當我稀罕嫁給他,他都不稀罕我,我稀罕他?”

    “我兒子不稀罕你?瞧瞧你那丑不拉幾的樣子,誰稀罕你?”

    “哼,不稀罕我那為啥要娶我?他稀罕阿花,咋不娶阿花?”

    “你當我兒子為啥娶你,要不是你爹非說你沒了清白,要讓我兒挨板子,我兒會娶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我家是倒了幾輩子霉才娶了你這個害人精。要不是你,阿花做了我兒媳婦,也不會沒了啊…哎呦,可憐了我的阿花呦…”

    “那可說不好,誰讓她命薄…指不定咋死的呢?”

    ……

    婆媳倆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戳著對方的痛處,絲毫不顧忌屋里還有其他人在。

    “咳咳,”元泊聽了這半晌,也大約知曉了這二人的矛盾,他們今日來此可不只是聽她們吵架的。

    “兩位請聽我一言?!?/br>
    突然聽到這一道男聲,婆媳倆不由住了嘴,家丑還不外揚,婦人眼眶通紅,被人看了這一番熱鬧,也覺出難堪來,語氣便不禁尖利起來,“你們到底是誰?”

    元泊面色嚴肅,不容置疑道:“我是知府衙門的,來調(diào)查阿花的死因?!?/br>
    “知府衙門?”

    聽聞是知府衙門的,婦人縮了縮肩,眼中閃過一絲敬畏,嘴唇抖了抖,過了半晌,才小聲問道:“阿花是怎么沒的?”

    元泊略說了幾句阿花的死因,最后道:“你只需知道阿花是被人害死的,而我,正在幫她查找兇手?!?/br>
    婦人半信半疑的揩了揩眼角,啞著嗓子道:“那…,那就麻煩大人了?!?/br>
    元泊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胖姑娘,見她正上下左右的打量自己,元泊蹙了蹙眉問婦人:“你一直想讓阿花做你的兒媳婦?”

    婦人毫不猶豫的點頭,“正是?!?/br>
    “據(jù)我所知,一年前,阿花在你家留宿過一夜,她哥哥阿生說,阿花愿意留宿你家,表示她認可了這門親事。但是,后來為何親事沒成?你們反而娶了別人?”

    “這…阿花她…”婦人剛要說話,卻被胖姑娘搶了先。

    “什么?阿花早就住在這了?哎呦,我的娘哎,怪不得,你兒子不肯碰我,原來,兩人早就勾搭上了,我就說嘛,一個心懷鬼胎,一個裝模作樣,你們…”

    胖姑娘才不管有沒有衙門的人在,只管氣勢洶洶,指著婦人腦門,“你等著,我這就回家,我要告訴我爹,讓村里人都評評理,我還要休了你兒子,我看你兒子還咋做人…”

    說完這些,胖姑娘便一陣風似的跑走了。

    “你,你…”婦人揚手指著半空,氣急敗壞,最后看著空無一人的院子,哆嗦著放下手,恨恨啐了一口,“走吧,走了最好。”

    元泊對束穿云無奈的聳了聳肩,他的意思不過是說阿花留宿在這,絕沒有阿花和她表哥做過什么見不得人之事的意思…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別人想的岔了,他也沒辦法…

    婦人只默默坐在了板凳上,畢竟年紀大了,這一場罵戰(zhàn),讓她難掩疲憊。

    言語間便少了些對元泊衙門人身份的顧忌,“誰告訴你阿花留宿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