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天下第一甜 第21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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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未料,少年竟雙指捏了小黑貓的脖頸,將它挪到枕頭上,隨即他俯身掀開被子,勾住她的腰身,一下將她橫抱起來。 戚寸心不防,她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襟,瑩潤光滑的錦緞上沾著一顆顆細小的雨珠,她臉頰燙紅,忙喊:“謝緲!” 謝緲不理她,抱著她轉身走到桌前,才將她放到凳子上坐著。 “既然睡不著,那就吃點東西吧?!?/br> 謝緲一撩衣擺,在她對面坐下來,隨即將一雙玉筷塞入她手中。 戚寸心抿著唇不說話,垂眼看桌上的幾道菜,雖說這幾日被關著她也是頓頓不落地好好吃飯,但此刻已是深夜,不看這些還好,一見著了,她還真有些餓了。 她梗著脖子猶豫著下不下筷,小黑貓聞到香味就一下跳上桌,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快狠準地順走了一塊鵝rou。 “娘子,你不要生我的氣。” 謝緲倒了一杯酒遞給她,他溫溫柔柔的,于這燭火之間,他的眼睛,他的臉,還有他的語氣,幾乎令人看不出其中有幾分欺騙性。 “那你放我出去?!逼荽缧哪笾票?,說。 謝緲抿了一口酒,慢吞吞地說,“不要?!?/br> “緲緲……” “我送你鉤霜時,你沒有后悔,你得知鈴鐺里的蟲子是寄香蠱時,你也沒有后悔,可是寸心,為什么偏偏知道我是南黎郡王時,你就要逃?” 他打斷她。 戚寸心愣了一瞬,反應了一會兒,才說,“我沒有要逃……” 燭火閃爍間,少年兀自盯著手中的酒盞,“這世上,只要是個人,就必定有會懼怕,會退縮的時候,娘子,你終究也不能免俗。” “無論我是殺過人,亦或是借寄香蠱掌握你的行蹤,你都能如你當初承諾的那樣,向我而來,不會退縮,但唯有一樣,你遲疑了?!?/br> 他輕抬眼簾,平靜地說,“因為我的身份,因為你的內心抵觸謝氏皇族?!?/br> 他是如此輕易地戳破了某些她尚不能言說的心事,也是如此敏銳地察覺到她內心諸般掙扎的癥結。 室內安靜下來,唯有小黑貓吃rou時偶爾發(fā)出的嗚嗚聲,戚寸心捏緊玉盞的手指半晌才松懈了些,她垂下眼簾,沒有看他,“我姑母臨終前說,我祖父和父親是冤死的。” “從前我只聽我母親說過,我祖父和父親是死在了一個‘直’字上,我一直不太明白,以為是他們做錯了事,直到來了緹陽,聽憑瀾叔叔說起早年姑母與他通信的內容?!?/br> “我姑母用命給他們換來了清白,可人都死了,清白又說給誰聽?若祖父和父親是為國而死,我尚能跟自己說,他們是死得其所,可是緲緲,他們偏偏是死于南黎朝廷里那些文人言官的黨爭……憑什么?為什么?謝家三代天子昏聵,才給了伊赫人入關侵占半壁江山的機會,可朝廷里那些人還要自殺自斗,他們不是讀書人嗎?他們?yōu)槭裁淳筒恢?,若國將不國,又還有什么權力可爭?” 她的眼圈兒已經(jīng)紅了,強忍著鼻尖的酸意,將玉盞里的酒一口喝光,卻被猶如烈火灼喉一般的酒液嗆得咳嗽不止。 她揮開謝緲朝她伸來的手,吸了吸鼻子,“我是南黎人,永遠是南黎人,但我無法認同謝家那幾代放任黨爭,從不作為的天子?!?/br> 當著一個謝家人的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戚寸心覺得自己大約是瘋了。 但坐在她對面的少年始終神情平靜,只是靜默地盯著她因一杯烈酒而微微泛紅的面頰,半晌才一手撐著下頜,認真地說,“有道理。” 戚寸心才抹了一下眼睛,卻聽他這句話,她頓了一下,有點懵,過了會兒,她才說,“你都不生氣嗎?我在罵你們家?!?/br> “你說錯了,” 謝緲漫不經(jīng)心地伸出手指,微涼的指腹輕輕擦過她面頰的淚珠,“我沒有家?!?/br> 也許一杯烈酒便令她的神思遲鈍了些,她怔怔地望著他的臉,后知后覺地想起來,他是星危郡王,是在十一歲,就被南黎為求和而送去北魏的一枚棄子。 也許南黎從來沒有人期盼過他有朝一日能夠活著回去,也許皇室宗親里的許多人,早在那六年里,將他忘得干干凈凈。 他回去了,才能做回南黎的郡王。 他回不去,就只能做一顆被遺忘,被舍棄的棋子。 “你也好慘啊。” 她忽然說。 這也許就是戚寸心無法將對于南黎朝廷,對于幾代昏聵無能,只知享樂的謝家皇室的滿腔怨憤,遷怒于謝緲的原因。 他一定受過諸多常人難知的苦難,才能于死局里,開辟出一條血路。 謝緲聽了,并不說話,只是微彎唇角,顯露幾分淺淡笑意,并斟滿一杯酒,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杯盞,然后一口飲盡。 夜愈深,窗外的雨聲仍未停止。 戚寸心只喝了一杯酒就有點暈乎乎的,她站起來,跑到床上一掀被子,把自己裹起來。 她太困了,半睜著眼睛瞧見那少年仍坐在桌前,她迷迷糊糊的竟也忘了生氣,“緲緲,你不困嗎?” 謝緲抬眼,正見那個才用被子將自己裹緊的小姑娘打著哈欠,忽然伸出一只手,十分大方地掀開一邊的被角。 謝緲走過去時,她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 滿室光線昏暗,他靜立在床沿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卻聽她忽然說,“緲緲,放我出去好不好?” 她可能不知道,她裹滿睡意的聲音有多軟。 謝緲的眼睫微動,聲音很輕: “不好?!?/br> 她沒睜眼,只一下背過身去,將被角也重新掖好,不搭理他了。 謝緲將她所有的舉動都看在眼里,輕笑了一聲。 翌日清晨,戚寸心被一名侍女喚醒,她還睡眼惺忪不知事,那些侍女便已捧了盛滿清水的銅盆來,浸濕布巾替她擦臉。 侍女替她換上織就魚鱗暗紋的瑩白緞衣,再套上紫棠色的圓領補服,胸前的補子是金絲銀線勾勒而成的猙獸紋樣。 底下淺色織金的裙擺上是一片浪濤云紋交織的天水一色。 衣袖冰涼絲滑,這樣好的錦緞衣料,便是從前在東陵府尊府,戚寸心也沒見府里的哪位貴人穿過。 而這樣的衣裝樣式,也是南黎才有的。 戚寸心不知道為什么忽然要作這樣的打扮,她一頭霧水地坐在銅鏡前,才抬頭想問,卻見侍女們都低下頭去。 侍女將鑲嵌了一枚白玉的金項圈戴在她頸間,她低眼一看,那白玉上鐫刻了金色的字跡,是她的名字。 站在戚寸心身后替她梳好發(fā)髻的侍女拿來鏨刻了猙紋的鮫珠金步搖簪在她烏黑的發(fā)間,再要拿耳飾,卻見她耳垂完好,便愣了一下,隨即只好收起來。 待一切收拾停當,侍女掀起珠簾,戚寸心轉頭,才見那道緊閉多日的房門,到今日才算大開。 晨光灑進來,雨后帶著些草木清香的濕潤氣息一剎涌來,隨即外頭傳來清晰的鈴鐺聲響,那些侍女頓時低首,迅速離開。 身著紫棠圓領錦袍的少年走進來,他發(fā)髻上金冠鏨刻的猙紋與她身上的別無二致,衣衫上的浪濤云紋更是一樣。 被晨霧浸潤過的冷白面龐潤澤如玉,他的眉眼天生明凈無暇,幾乎很難令人移開目光。 他朝她走來,徑自抓住她的一只手,將絞了冰絲的金線穿過她腕骨上的銀珠手串,同自己腕上的銀鈴手繩系在一起。 “你沒想放我出去?”戚寸心用了力氣也沒能掙脫開他的手。 他眼瞼下銜著一片淺青,神情懨懨的,像是昨夜沒有睡好。 但他抬首,如此近距離打量她的眉眼,卻有一瞬微怔,她只略施粉黛,唇上涂了色澤微紅的口脂,反倒更令人無法忽視她鼻梁上那一顆小小的紅痣,漂亮得不像話。 “等回了月童,我就讓他們給你多做幾身衣裳?!?/br> 他看了會兒,看得她臉頰泛紅,他才忽然說。 戚寸心反應了一下,隨即問,“要回南黎了?” “我兄長死了,昨夜圣旨傳來緹陽,要我先回月童?!?/br> 謝緲輕應一聲,聲音沒有多少起伏,仿佛只是在說一件旁人的家事。 第22章 丹玉等在大門外,驀地一抬眼,便見郡王牽了那年輕姑娘走出來。 他明顯怔了一下。 或因當夜才進緹陽城時,那姑娘一身粗布麻衣,看著還像個小乞丐,但此時卻已經(jīng)大不一樣了。 齊王謝敏朝少時,昌宗皇帝御賜猙獸紋為齊王家徽,猙為上古異獸,古書曾言:“日形于型,尾羽,腰生翅,首四角,琉璃眼,赤皮,生黑絡”。 而她那一身用金絲銀線繡了猙紋的紫棠衣裝,便是齊王府的郡王妃的穿著。 此時她穿在身上,竟也沒有絲毫違和,反倒更多了與以往不同的幾分姿儀,比之南黎月童城的世家貴女,竟也絲毫不落下風。 “小郡王,郡王妃?!?/br> 丹玉眼見二人走下階梯來,便當即笑呵呵地迎上去行禮。 那青年笑得眼睛跟月牙兒似的,戚寸心驀地被他喚了聲“郡王妃”,她還有些不知所措,只生疏地朝他點了一下頭。 她一身衣裝繁瑣,步子只稍微邁得大一些,發(fā)髻間的金步搖便晃蕩個沒完,因而她下意識地比平時要拘謹,而寬袖下的一根金線更讓她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身邊的謝緲。 丹玉見謝緲要同戚寸心上馬車,便沒憋住開口,“小郡王,要不臣還是先送您回月童,然后我再回……” “不用。” 謝緲打斷他。 “可是那邊此時讓您先于崇英軍回去,這路上怕是不會太平。”這是丹玉最為擔心的事。 謝緲微微一笑,語氣輕快。 丹玉還想說些什么,卻見謝緲轉身扶著戚寸心上了馬車,他滿頭的小辮子好像耷拉下去的小尾巴,什么話也沒敢多說了。 “郡王怎會不知道月童城里有人在下棋?”徐允嘉抱著劍走上來,看了丹玉一眼,平日寡言的他竟忽然開口。 “那小郡王怎么還要這個時候回去?還這么……大張旗鼓?!?/br> 丹玉有點費解。 “一是皇命,二為破局。” 徐允嘉只簡短留下這么一句話,隨即便翻身上馬,追隨馬車而去。 “你那話什么意思啊徐允嘉?誒你可要好好保護郡王和郡王妃,要有閃失老子鐵定揍死你!” 丹玉在后頭喊,卻吃了一嘴馬蹄揚起的塵埃。 “憑瀾叔叔和蕭姨呢?” 戚寸心坐在馬車上,掀了簾子想往后看。 方才在府尊府大門口時,她也沒瞧見他們。